《零度经线》海初

12、第 12 章 听话惹怜的

　　“你说我之前看你，那说明你，也在看我？”苏漫声音渐渐有些减弱。

　　程砚没有否认，只是回头淡淡地看着苏漫的眼眸回应道：“嗯。”

　　原来真的会有人坦荡地承认自己暗地里的观察，不像苏漫这样遮遮掩掩。

　　可是这样的坦荡，苏漫好像有些招架不住。

　　即便是简单的一个“嗯”，也是。

　　苏漫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为什么面对程砚的时候，这样莫名的慌张总是有增无减，即便是住在一个屋檐下，或者单单一个眼神，都能如此。

　　她不曾有过这样经历，不知道从哪里下笔“改正”，苏漫无措极了。

　　--

　　程砚站在淋浴头下，源源不断打在身上的温热水流，却让酒精又悄悄涌上头。

　　她来英国，除了进修，也包括暂时逃离妈妈不断给自己的施压。

　　程砚的母亲一直想让程砚进自家的集团公司工作，谁都知道是为了将来权力过渡的铺路。

　　进了集团之后，别人看不见程砚的能力，只知道她是董事长的女儿，面上恭敬，心里想着不过就是富家千金进来混资历的，不要得罪就好。

　　因为从小如此，程砚早就习惯了。所以没过多久，她很平静地离开了，她不愿意再接受母亲的强势安排。自己创立了公司，几年过去，公司运营得还不错，但程砚觉得还不够，所以她选择来英国。

　　程砚将这两年计划得很周密，她喜欢提前规划，喜欢事项在掌控中完成。

　　却唯独没算到，会冒出苏漫这个意料之外的变量。

　　一个意外的，会听自己这个陌生人说话的女孩。

　　总背着一个很大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画稿和布料，走路习惯性低头想事情，爱喝热巧克力。

　　眼神相汇的时候，会假装在忙。

　　听话惹怜的小猫。

　　-

　　苏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晚的酒和昨晚的酒是不同，但为什么喝完酒之后的状态会天差地别。

　　真的是因为酒吗？

　　朋友圈一路往下翻，眼睛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苏漫躺在被窝里轻叹了口气，按下返回键，点开许韵的头像。

　　苏漫：【救命。】

　　过了两分钟，许韵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苏漫你怎么了，怎么了？你在哪里啊！怎么这么黑？发生什么事情了！”许韵焦急又快速地语气，满满地全是担心。

　　苏漫赶紧把被子翻了下来，床头灯映在苏漫的侧脸上：“啊，没有没有，你别急，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许韵看着屏幕里头的女人安然的躺在枕头上，瞬间无语。

　　“姐，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几点啊？太阳还没出来呢，我被你的消息直接吓醒了。”许韵舒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

　　“啊，对不起啊许韵韵～”苏漫撒娇道歉。

　　“停，你喊我叠名的时候都没什么好事，说吧，是你被睡了，还是你睡了人家。”许韵眯着眼睛将手机放在枕边，双手缩回被子，一副准备好听八卦的模样。

　　苏漫在听筒那头一阵无言。

　　“都没有吗？那我睡了。”许韵知道苏漫肯定有话要说，故意威胁她。

　　“欸，别。”苏漫赶紧出声。

　　“我...我跟程砚一起的这几天，总是会心跳加速，你说...”苏漫还没说完。

　　许韵开口接道：“我就知道！”

　　“啊？...你知道什么？”

　　“你果真喜欢人家啊！不然呢，你以为你得甲亢了啊！”许韵闭着眼也翻了个白眼。

　　“这...是喜欢吗？”苏漫依然不确定。

　　“我的天，果然遇到爱情的女人都变愚蠢。苏漫你要不拿个镜子，照照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学业上遇到不懂的，苏漫都会请教老师，问同学、问许韵。而许韵总是能很快的给出答案，这次也是。

　　又一阵沉默，许韵猜到苏漫肯定害羞了，想想就有意思：“哈哈哈，苏漫啊，我要重新考虑归期了。”

　　“什么意思？”

　　“我在想，我还要回来吗，回来会破坏你的爱情吗？哈哈哈。”许韵笑得大声。

　　苏漫冷冷地回：“许韵你回来吧。”

　　“真的吗？”苏漫在爱情和友谊的天平选择了自己吗？

　　“嗯，我想揍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见色忘友！”

　　两人闲聊一阵后，许韵要挂电话了：“苏漫啊，你抓点紧啊。”

　　“抓什么紧？”

　　“抓紧程砚啊，真是的，就没见过你这么油盐不进的时候，好了，不说了，我要再睡个回笼觉了。你好好的啊，拜拜！”

　　跟许韵的通话结束之后，苏漫好像更睡不着了。

　　都怪许韵。

　　-

　　次日起床，窗外的白色更厚了一些，苏漫睡前特地定了闹钟，免得睡过头，又让程砚独自出去买早餐。

　　今日的苏漫神清气爽，似乎丝毫没有被昨晚的酒精影响，洗漱完去到厨房，想了想今天的早餐内容。

　　有些不确定，要不要先问下程砚。

　　她回头看着程砚的房门依然紧闭，看了眼时间，不算很晚，要不等她起床再做吧，免得冷掉。

　　苏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就打开电脑开始画稿，之前的单主对自己的交付都很满意，所以年末到了，很多转介绍来的客户找到自己。

　　这比餐厅兼职的收入要高很多，还省去了路费和通勤时间，苏漫对每个客户都极其耐心，也很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机会。

　　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苏漫瞥了一眼电脑的时间，都中午了，程砚怎么还没起床？

　　苏漫回头又看了一眼程砚的房门，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叫她。

　　住在这里的几天，看得出程砚的生活都很规律，今天的反常，让苏漫不由地有些担心。

　　苏漫在客厅踌躇了一阵，还是决定敲响程砚的房门。

　　咚、咚。

　　“程砚，你醒了吗？中午了。”苏漫贴着门，低声唤着里头的人。

　　没有回应。是不是没听到？

　　咚、咚、咚。

　　“程砚？都中午喽，太阳晒屁股啦！”这次苏漫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

　　过了几秒，房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进来。”

　　苏漫有些紧张，不是回答自己，而是让自己进去？没听错吧。

　　苏漫盯了两秒门把手，然后缓缓转开，房内还是漆黑，床上隆起的身影圈成一团。

　　苏漫站在门口依然不敢进去：“程砚，你准备起来了吗？醒了的话我就去做午餐了。”

　　程砚从被子那头传来闷闷的声音：“我有点不舒服，你先吃吧。”

　　苏漫听到对方的回答，立刻松了门把手，沿着床边走到程砚身边蹲下，看着被子遮挡住的脸，只有长发散落在外。

　　“程砚，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苏漫字眼里满是担忧。

　　“肚子疼，头疼。”

　　苏漫突然反应过来：“大姨妈来了是吗？”

　　“嗯。”程砚不太有力气地应了一句。

　　苏漫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站了起来：“那也要吃东西的，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弄些热乎的。”

　　苏漫没管程砚回答，径直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苏漫快速地扫了一眼，有姜，有红糖，有鸡蛋。还好。

　　苏漫烧上一锅水，把姜切片，等水沸腾了之后放进去煮。转成小火之后，苏漫突然想起什么，又去翻了翻柜子，记得昨天好像看到过的。

　　找到了，是一袋红枣。应该是从国内带来的，看来程砚痛经是老毛病了。

　　打开袋子，抓了几颗丢进锅里，姜味和枣香慢慢飘出来。煮好关火，盛了出来，然后苏漫觉得有点不够，又卧了个蛋。

　　端着碗走到程砚房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程砚，我进来了？”

　　里面没声音，苏漫缓缓推开门，发现程砚还蜷在被子里，眉头微微皱着。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被子：“程砚？”

　　程砚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苏漫看着她眉头微蹙，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突然有点心疼。

　　她轻声说道：“先把姜汤喝了，趁还热的，喝完会舒服点。”

　　程砚依然没动，苏漫等了等又开口：“我知道你难受不想动，这个真的有用，我妈以前就这样给我煮的，姜汤加红枣，喝完暖暖的。”

　　程砚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有点虚弱，完全没了之前淡漠的距离感，更像娇气的小姑娘。

　　瞧得苏漫的心更软了些，还是继续哄着：“喝完再睡，好不好？”

　　没多久，程砚慢慢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苏漫赶紧把姜汤递过去。

　　程砚抽出被子里的手接了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眉头却又皱了一下：“辣。”

　　苏漫忍不住笑了：“姜汤当然辣啊，但是红枣是甜的，你可以吃一口。”

　　程砚又喝了一口，这次眉头舒展了一点，一小口一小口的。

　　苏漫在旁边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喝。

　　看着看着，她突然看到碗后方，程砚的睡衣领口有点乱，可能是睡觉时蹭的，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苏漫想伸手帮她理一下，但手还没抬起又收了回去，脸颊开始发烫。

　　她移开目光，没开窗帘的房间正好也遮住了苏漫的窘涩。

　　程砚喝完了，苏漫自然地将碗接了过来。

　　“你之前也这样吗？”苏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