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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终究是错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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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斜睨着靠近的人不动声色。
苏漫带着酒意,缓缓开口。
“那个,程砚......姐姐。”
程砚突然僵住,什么轻抚过耳旁,一股莫名的触感在胸腔回荡。
苏漫双手撑在沙发上,看着程砚不为所动的侧脸继续说道:“...姐姐,谢谢你。”
“谢谢你指出我的问题,带我学做衣服,还收留我住你家,真的很谢谢你。”
程砚每次都是不经意出现,却次次都是无法被一笔带过的意义。
苏漫闻着不同于刚才杯里果味的香气,悄悄地嗅了一口,弯眯着眼睛更醉了。
突然苏漫没了声,但程砚的肩头却突然一重。
她转过头看着抵在自己身上的醉鬼,不禁在心里笑了。
苏漫虽然晕了,但没敢完全松懈下来,双手还在苦苦支撑,眼皮却重得没法再抬起来。
“苏漫?”程砚试图唤她。
“嗯?”有些飘的回应,还有一丝意识。
“困了就回房睡吧。”
“嗯...好。”
苏漫嘴上回答了,身子却纹丝不动。
程砚等了一会儿。
缓缓将自己肩头往后侧,苏漫的头没了支点瞬间往下坠,却恰好落入了程砚预谋抬起的臂弯里。
苏漫竟然真睡过去了,这样大的动作都没有将她惊醒,程砚看着怀里还在呢喃的女孩竟觉得有些可爱。
程砚看了看苏漫,又看了看她的房间。
等了大概了五分钟,然后程砚屈膝半蹲,另一只手从苏漫的腿弯处穿过,将人横抱起,往卧室去。
还好苏漫很轻。
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程砚没有立马走,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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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苏漫翻了个身,意识还有些迷糊,想继续睡,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她凑近程砚,她叫程砚“姐姐”,她靠在程砚肩膀上。
然后...
苏漫猛地睁开双眼,从没这么快的清醒过。
头有点晕,但更多的是心跳加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昨晚是怎么回房间的?
她完全不记得了。
只记得最后靠在程砚肩膀上,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然后呢?
苏漫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哀嚎,又丢人了。
她居然喝醉睡着了,还靠着人家睡着的。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拿起手机。
十点半?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苏漫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程砚好像也还没起,她松了口气,赶紧去洗漱。
洗完出来,刚走到客厅,大门开了,程砚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两个人目光对上,苏漫僵在原地。
程砚表情还是淡淡的:“醒了?”
苏漫鹌鹑似的点了点头。
程砚把纸袋放在桌上:“买了早餐。”
苏漫看着那个袋子,愣了一下:“你出去买早餐了?”
“有点饿了,就下楼买了。”程砚转身去厨房。
苏漫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砚把早餐装盘,放在桌上:“洗漱好过来吃。”
苏漫走过去坐下,是公寓楼下那家面包店的可颂,还有一杯热巧克力。
她莫名有些心悸。
不是喝酒喝出来的吧?
程砚已经坐下,开始吃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得很安静,比平时还安静。她嚼着可颂,看到苏漫也会想起昨晚的事。
她靠着自己的肩头,瓮声瓮气地喊姐姐。
苏漫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程砚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可颂。
“那个...”苏漫开口。
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昨晚,我怎么回房间的?”
程砚看了眼苏漫,面不改色地说道:“爬回去的。”
爬回去的?!这么难看吗?
不过没多久,苏漫就不相信这个回答了,因为她看到程砚眼神悄悄看向别处,而且她还注意到,程砚的耳朵微微红了。
她想再问,但程砚已经起身了:“我吃好了”
苏漫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奇怪的感觉,但她觉得程砚撒谎了。
原来程砚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下午,外面出太阳了。
苏漫趁着圣诞假期在网上又多接了一些设计稿的单子,刚赶完两个客户的,苏漫才舒了口气的靠在椅背上。
程砚看苏漫终于停下来:“出去走走?”
程砚居然在约自己出门?
苏漫转头看了看窗外,竟然下雪了!她快步走到窗边,趴在落地玻璃上看着渐渐泛白的城市,大雪鹅毛般飘落,好久没见过雪了。
她们穿上外套,下楼。
雪变小了,地上湿漉漉的,但房顶上都已经盖着薄薄的一层白色奶油,又有点像糖霜。
两个人沿着河走,苏漫一路上都有些兴奋,圣诞节跟雪天真的好配啊,浪漫得像在童话里一样。
看到不远的大本钟,苏漫停下来,程砚也跟着停住了脚步。
“好美啊。”苏漫发自肺腑的感叹,美得有些不太真实。
程砚静静地看着眼前,自己日日都见到的景色,有这么美吗?
“我都没跟你说过吧,其实......”苏漫突然生硬地扯着嘴角,看着水面像是自言自语。
“我其实是个交换生,是靠着学校的资助金和几乎全部的家底托底才能来这里读书的。”苏漫是笑着说的,她伸出手背,接到了一片雪花,感受着它在体温上快速的消散化水。
然后继续说道。
“我在国内的时候成绩还不错的,因为我觉得只要成绩优异,就可以掩盖我其他方面的不足,起码在这个阶段是,所以我总是想要争取最好的。比如,来这里读书也是。但是,这也是唯一一次,因为得到而失去的。”
来这里,她学业上的优越感荡然无存,看着比比皆是有天赋、又努力的人,她从小瓶子里掉到了巨大的沙盘,自己成了自己都辨认不出的沙砾。
她开始时常怀疑自己的选择,怀疑自己的判断和能力,更怀疑用父亲的赔偿金换读书的机会,是否值得。
也怀疑此刻自己是否该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雪花静静地飘了一会儿,苏漫睫毛上也沾湿了些许。虽然她说得语无伦次,但是愿意听的人,自然能听懂。
“其实你没什么可失去的,不是吗。”程砚瞧着河面上的波光。
苏漫怔住了,冰冷尖锐的话语从带笑的程砚口中说出。
不过。
是啊,自己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本就一无所有。
此刻大本钟突然响起,这是伦敦的心跳声,浑厚悠扬有节奏地敲击着。
而苏漫的心,好像也在被晃荡,被渐渐充盈。
她们都看着远方久久没有言语。
泰晤士河畔的风吹过,苏漫突然想起什么。
“昨晚我喝多了,说了好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雪好像停了。
“哪些话不能往心里去?”
苏漫完全没想到程砚会这样问。
程砚转头看着她,苏漫被看得心跳加速,丧失了语言能力。
程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走吧,有点冷了。”
两人回到程砚的公寓,苏漫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许韵的视频通话。
苏漫莫名有些心虚,为了不让许韵担心,她没跟许韵说自己没回得了家的事情,然后偷偷瞄了一眼程砚,苏漫悄悄回到房间里才接。
“苏漫!想我了没!”许韵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苏漫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想了想了。”苏漫眯着眼睛敷衍道。
“嗯?你在哪呀?看着不像咱家呢?”眼尖的许韵一下就发现了倪端。
“呃,在一个朋友家呢。”
许韵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朋友?.......是...程砚家吗?!”
这时候许韵的记性,真是好得让人唾弃。
“........是的。”
屏幕里许韵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变化,挤眉弄眼地暗示苏漫说点什么。
苏漫却故意跳开话题:“你这么晚了还没睡呢,准备哪天回来?”
“你还能顾得上我哪天回来呢?负心汉呐,我在深夜想你,但你却在别人的爱巢,哎,终究是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