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末》Carve

2、第 2 章

　　旧情不会再次重燃。
　　急诊依旧每天都很忙，下了白班，已经精疲力尽了。但裴月珩还是会坚持去天台。
　　纯去抽烟，抽完了开车回家。每天两点一线，家，医院。
　　枯燥。
　　“裴医生！这里有个骨癌患者突然晕倒。”一位急救医生推着转运车从大门冲了出来，转运车上医生正在做着心肺复苏。
　　“患者十分钟前在街道上晕倒，救护车到的时候呼吸已经暂停，持续三分钟心肺复苏后，脉搏微弱。”
　　“血氧上不来，血压也测不出来，初步诊断为梗阻性休克，具体梗塞点未知。”
　　“除颤仪拿来！”
　　喊出去的一瞬间，患者的的衣服被解开，胸侧贴上两片铁片。几乎是触碰的那一刻，监护仪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却始终无法稳定下来。
　　裴月珩围绕在周围，发现转换车上的医生没有足够的力气拿稳除颤仪，朝她看一眼。
　　几乎是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她立刻接过除颤仪，跨坐在患者身上，继续工作。
　　这时她才看清转换车上的人是谁，渝青。
　　她的眼睛骤然扩大，瞳孔汇聚成一点，睫毛止不住的颤抖，周围的喧嚣停止，只有耳鸣声，和身下苍白的脸。
　　她没时间多想，伸手触碰渝青的脖子右侧。
　　“脉搏微弱，抢救室！”
　　直到抢救室的红灯亮起，她才想起呼吸，大口大口的氧气进入肺里，她突然觉得身前的衣服好像湿了低头一看，才知道自己哭了，她缩到墙角，试图隐藏起自己的崩溃。
　　20分钟后，渝青的父母才匆匆赶到。
　　渝母还没到抢救室门口，人已经瘫软在地，泪浸湿衣襟，脸上的血色早已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没。
　　渝父在后面扶着渝母，看不出情绪波动，但发红的眼眶和额头上细小的汗珠了还是出卖了他的担心。
　　裴月珩从墙角爬起，走上前去。
　　“阿姨，小青她会没事的…”
　　说出来的话她自己都不相信。她是医生当然知道骨癌患者晕倒的后果，这是她第二次后悔选择学医。
　　渝母抹了抹眼泪，看清来人的瞬间，立刻扑了上去紧紧保住了她。
　　“好好好…小裴，你是医生，肯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她被抱的踉跄了一下，扶着身旁的座椅把手，才勉强站稳。
　　等待的过程，既是对病人的折磨，也是对家属的折磨。
　　直到绿等亮起，裴月珩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明明手术过程才3个小时，她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脑海里曾经的画面已经循环播放了好几遍。
　　她害怕，害怕失去曾经的挚爱，她宁愿一辈子也只能朋友，也不愿意失去渝青。
　　手术结束后，主治医师大概和渝青的父母介绍了一下情况。手术还算顺利，只不过还需要在ICU里观察几天。
　　半个小时后，麻醉劲基本过去，护士给渝青拿了个平板，架在床旁边，和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
　　“小青啊，你难不难受啊，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啊？”渝母的声音颤抖，语气虚弱，仿佛说这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没事儿，你看我这不好好的？我感觉我马上又能活蹦乱跳的了。”渝青在对面用一种调皮的语气闹着，顺便还朝隔着玻璃墙的父母挤眉弄眼一番，尽管现在她的声音嘶哑。
　　她的父母互相对视一眼，也被逗笑。
　　“好好好，那你就得快点好起来。”渝母像是想起来些什么，顿了顿接着说：“我在抢救室外面看到小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