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她叫李游 随 ...
-
随时应对偷袭和暗杀是将领本能，如果这会儿她枕头底下有把匕首，那李见忱的脖子可能都不保了。
好在没有。
“你这胳膊怎么回事？”李见忱质问道。
李游坐起身来，松开了他的手腕，然后主动解开了胳膊上的绷带，绷带底下的皮肤只是有些发红：“啥怎么回事？闷久了不透气，我觉得有点痒，挠的。”
有神识灵海护身，她的身体总归要比常人恢复更快一点的，现在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李见忱抓着她左臂左看右看，确实没见到其他伤口，悬着的心这才勉强放下了几分。
“你以为是啥，我偷偷割腕啊？”
李见忱被说中了心思，咳嗽了两声，立刻转移话题。“正好，难得我请个假，拿上病例，今天带你去医院复诊。”
“哈？”
之前在云港时，医生让她定期复诊，这事儿李游几乎都要忘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对她来说复诊没太大必要，但她倒挺想顺路去瞧瞧之前那几个负伤住院的警察。
据她所知，之前重症的几名警察大多数都已经脱离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但还有一位至今仍在ICU命悬一线。因为感染面积大，扩散速度又快，引发了并发症，如今也只能靠药物和机器吊着命。
在挂号等候诊排队时，李游借口拉肚子遁了，捂着肚子进了厕所，转眼一位戴着口罩和厚底眼镜的医生低着头走出了隔间。
李大夫先是去轻伤员的普通病房巡视了一遍病情，仔细地询问伤员们今天的身体状况，是否有用药过敏、不良反应之类的，甚至还像模像样地跟轮值护士交流了一下病人的恢复状况和用药细节。
电梯往上13层便是重症监护室，走廊里守了几名便衣，李游推着药品推车面不改色地径直走到了那名重伤警官的病房前。
由于每天医生都会来换几次药，门口的便衣只简单问了两句，见她没有什么异常，便放她进去了。
病房内躺着一名看着很年轻的警察，此时面容枯槁，腹腔低凹进去，浑身接着仪器和管子，连呼吸都要靠机器辅助。
他见到医生的身影，喉咙里咕哝着试图发出些什么声音，浑浊的液体在深凹的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是眼药水还是眼泪。李游俯身侧耳，勉强听见了他喉咙里咕哝的几个音节。
好疼啊，医生，好疼。
他想死，想从这种痛苦中解脱。
李大夫站在病床前，手法有些生疏地弹开安瓿瓶，有条不紊地备药，准备注射。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年轻警察的胸口上下起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个人信息铺陈在李游眼前。“哦……沈旭东，我知道你，市局特警队的，以前是不是有个师傅叫刘倬的？我跟你师傅有点交情，你年纪小，又上进，有个三等功，今后肯定比你师傅有前途。”
听到刘倬的名字，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仪器上的心率指数攀升，呼吸面罩里他，呼出的气体随着胸口的起伏染白了塑料罩。
李游弹了弹注射器针头，推出一点药水，随后准确地刺入静脉。“小子，还没到你死的时候。”
病房外，邢铭和竹序之一边讨论着新治疗方案，一边从电梯里往ICU方向走。
沈旭东的情况很不乐观，一院能上的医疗手段都上了，现在他连体内自循环靠的都是机器，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靠着机器续命。
谁也不想他遭这种罪，但现在根本找不到有效治疗手段，实验室那边对送检的生物样本也是束手无策。
这种情况无论是病人还是医生都十分痛苦。
竹序之想起了受伤更重但却恢复过来的李游，想着或许他们会有能够解决感染的药品？他该打个电话过去？
人命关天，如果是她……会伸出援手的吧。
正思考着，一个女医生推着药品推车低着头与二人擦肩而过。
“等一下。”竹序之忽然叫住了她。“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那名医生在原地顿了下，却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沉。“我刚调来重症。”
“一院外科和内科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医生。”
邢铭闻言脸色一变，不动声色摸上腰间枪匣。下一刻，那名医生便将推车猛地撞向二人，朝着楼梯口狂奔。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走廊内的便衣一拥而上，那人身法却像泥鳅似的闪转腾挪，一个箭步冲入楼道。
邢铭和便衣们追着那人进了楼道，往下一看，那人已经扒着楼梯扶手跳着下了两楼。
「所有人注意！嫌疑人进入了2号楼梯！封锁安全出口！楼底和医院门口的准备好！务必抓活口！」
李游一边听着通讯频道，一边心说能叫你们给逮了？刚下了几层，眼前忽的出现一个熟悉的白大褂身影。
竹序之。
不是？他怎么比我还快？
游戏等级高了，属性加成高真是了不起哈。
李游啧了一声，毫不犹豫一个旋身飞踢，把他踢到了门边，正要从空隙中往下逃，他却极快地冲上来抓住她的肩膀，准备擒拿。
她反身肘击逼退了他准备反锁她胳膊的动作，后腰抵着扶手，一个兔子蹬鹰，借着踢他的力靠着扶手往后一仰，直接从扶手缝隙里滑了下去。
竹序之急忙上前往下看，却见她扒着下层扶手挑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这一眼却让他愣住了。
邢铭和便衣们追下来，问他那人呢？
他这一出声，竹序之才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说逃下去了。
邢铭立刻打开对讲机：「7楼往下，封锁楼梯安全出口和走廊！」
三楼走廊里，因为李游上厕所半天没回来，李见忱急得直冒火，到处找人，终于在一个走廊拐角找到了李游，于是拧着她的耳朵就骂。“狗崽子你掉厕所了？半天不见人？我都要重新挂号去了！”
“诶诶诶你欺负病人啊李见忱！”
“你算哪门子病人！”
封锁三楼楼梯口的便衣们与这对吵闹的兄妹擦肩而过。
李游被拧着耳朵老老实实去复诊。
复诊结果很乐观，基本上药物都被代谢掉了，只是被药物损害的身体还需要慢慢调养。根据瞳孔受光反应和脑部CT来看，脑部应该没有受到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来都来了，李见忱顺便就又给她挂了精神科，看看精神病的情况。
而精神鉴定结果，是从抑郁转双相了。
“不是啊，医生，我觉得我挺正常的，最近精神挺好的而且蛮开朗的啊！是吧李见忱！”李游对着诊断结果辩驳道。
李见忱也有些困惑：“是啊，我妹妹最近是活泼不少的，食欲也不错，为什么说她转双相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病人最近是不是从抑郁变得异常活泼，躁狂，无缘无故地笑，说话有攻击性，还疯狂购物？”
李见忱想了想李游那张损嘴以及家里堆叠如山的快递盒子，点了点头。
李游一脸莫名，她无缘无故地笑只是因为在赤霄MS刷短视频而已！而且快递也都是莫陌零食种草群的优惠团购车！
“这是典型的双相，我给开点药。病人很可能对药物出现抗拒，你作为病人家属，一定要记得监督病人吃药。”
“哦哦好的医生，我一定。”
出了诊室，李见忱更愁了。
这怎么不仅不见好，还转双相了呢？
李游更愁，她一个正常人如何在精神科证明自己是正常人呢？医生不能因为她有重度抑郁、厌食症病史和自杀未遂就对她有偏见啊！
两人到了楼下，却发现大楼出入口全被警察封起来了。一问才知道是在抓逃犯。
“逃犯进医院了？！”李见忱大惊。
“是吗那太吓人了！”李游附和道。
警方把大楼封锁了一上午，逐层搜查，监控从头捋到尾，硬是没找到那人踪迹。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邢铭忽然想起之前街头砍人案中同样消失的蒙面人，心中一惊。
该不会是同样的潜行类技能？
亦或者说，就是同一个人？！
在警方进行搜查的同时，ICU传来病人生命体征向好的消息。
竹序之立马回到ICU查看病人的状况，果然，就像护士说的那样，感染和炎症情况有所改善。而整个上午唯一一个进入过ICU，并对病人注射药物的，只有那个冒牌医生。
就像那天晚上，为邢铭挡下致命一击是个的冒牌特警。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果然是她。”
她还是那么看不得人死。
但踢他那两脚也是一点不讲情面……不过好歹是比之前在滨海市的时候下手轻。
邢铭在监控室把几层楼的监控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发现三楼的楼梯口出入有问题。在追捕的那个时间段里，有一个保洁人员从楼梯口进入卫生间之后就再没出来。
查询其他楼层监控，也没有看到任何该保洁人员进入楼道的影像。
因此他推测，这个保洁员就是那个假医生变装的。而且这个假医生，与街头砍人案中的黑衣人、围捕当晚的假特警，很可能同属一个势力。
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只论事来说，专案组这次欠了她两条命了，但还是不能因此确定她的动机。毕竟藏头露尾的人和组织，实在让人很难信任。
在专案组小会上，众人讨论着这个第三方势力，只有竹序之在走神。他一直想着楼道里她抬头看上来时，那带着几分笑意的挑衅眼神。
“竹序之，你在笑什么？”邢铭忽然问道。
竹序之立刻收敛起脸上那不自觉的笑容。“啊……我是觉得……她未必就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她有可能……说不准，就只是看不得无辜的人死呢？”
“你为什么会把她想这么好？怎么，该不会那人是李游吧？”
组里人都知道竹序之是李游单推人，在对李游的盲从狂信上跟齐九不相上下了，因此拿李游涮涮他也只是开个玩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竹序之神色微变，这一瞬间被邢铭迅速捕捉到。
于是邢铭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那个频繁出现的神秘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李游。
超凡的身手和战斗力，疑似军警出身的背景、义警情结，这些特质似乎都能与传说中那个李游对上号。
如果真的是那个李游，那么专案组可能要更加审慎对待了。
有关李游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专案组内部的意见其实尚不统一，有觉得李游是友方BOSS的，比如齐九，也有觉得这人疑似自负过头的恶意玩家，比如邢铭。
而组长姜何的态度是：一切只能在接触之后才能下结论。
会还没开完，邢铭的手机上又出现一条匿名短信，内容是一个坐标，而这个坐标他十分熟悉，正是专案组这几天锁定的几个疑似药品中转地之一。
这一瞬间邢铭有种专案组被当枪使了的感觉，他感觉那个人正在某处看着他们，但他又完全没有办法。
“出警。”
两天后，竹序之打电话给万里，告知ICU那个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生命体征逐渐恢复稳定。
而万里似乎是早就知道，反应平平，只是礼貌地谢谢他提供的消息，并表示可以为了这条消息给他一笔报酬。
“不……不用，我不是想要什么报酬……”他只是想跟李游说说话。
他原本十分期待能亲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李游，但很遗憾，他打电话的时候李游不在万里身边。
她正在家门口跟李见忱扯皮，死活不肯去心理咨询。“我真没病啊我不去——”
“医生说了你得去！”
李游死死拽着门边不松手：“不去！”
“松手！”
“我不去！！”
走廊里二人的争吵声惊动了对门的竹医生。
竹序之这几天很少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对门又吵得要命，电话都不好打。他只能暂时挂了万里的电话，出来看看什么情况，然后便见到对门一个成年男人正在拖拽一个小姑娘。
出于本能，他立刻抓住那人的胳膊喝道：“你在干什么！”
“你谁啊？”李见忱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她朋友，住手，否则我报警了。”
“我还是她哥呢！”
竹序之一愣，仔细打量这个看着有些熟悉的男人，终于想起来这俩人是上次在派出所吵架的兄妹俩，而这扒着门框死不松手的就是那个天天发“吃了没”的人机小妹。“啊……抱歉，我以为是……”
这对兄妹不是云港人么？什么时候搬到他对门来了？他们竟然都没打过照面。
也是，他作息本来就不规律，这段时间还不怎么在家。
李见忱没心思管竹序之，他瞪着死倔的李游，再次厉声道：“松手！”
“不松！我不去！”
“你个死崽子，要再不松手我给你送回云港了！”
“送就送，又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了！”
兄妹吵架竹序之实在是插不上话，只能尴尬地微笑：“今天是休息日，你们在走廊吵架会影响邻居休息。”
李见忱立刻偃旗息鼓。
显然，这俩人都是素质高的人，但李游素质低，她立刻抓住机会倒打一耙。“竹医生！救命！我哥要把我送精神病院！”
竹序之错愕地看向李见忱，李见忱眼看自己要名声扫地，只能急头白脸地解释：“心理咨询！是心理咨询！不是精神病院！”
“她……有精神类疾病？”竹序之疑惑地看向李游。这人机小妹上次见时看着有点阴郁，但今天似乎精神多了。
“我没病！”
“她有双相！”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
其实竹序之觉得这兄妹俩看着都不大正常。
最终好邻居竹序之居中调停：“心理咨询这种事情需要病人自己合作，要不然就算强行带去也不好有什么效果。而且我认识几个专业可靠的心理医生，或许……能帮上忙？”
“您是……？”李见忱问道。
“我住在对门，叫竹序之，是津川第一医院外科的主刀医师。”竹序之伸出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本就生的好看，笑起来说话就更有信服力了。
李见忱一听见竹序之的名字，态度立刻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地握住他的手。“竹序之……您就是津川一院的那位名刀？幸会，我是李见忱，津川市生物医学研究所的研发员。早听说过您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巧就住在对面，可真是有缘。”
“您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医生。”
“竹医生太谦虚了，您可是在云港都赫赫有名的外科医生，我记得您还来云港做过两次飞刀，都是了不得的手术。上次我外祖父生病时就想请您来，只是一直没机会联系上。这次也是多亏您了，要不然这小崽子不知道还要怎么闹呢。”
大人们开始寒暄拍马屁，李游只能百无聊赖地扣墙皮，心说你拍马屁就拍马屁，怎么还要拉踩我。
竹序之对这种成年人之间的奉承和寒暄也不感冒，但他后知后觉地捕捉到对方刚刚说的话中一个熟悉的字眼。“等等，津川生物医学研究所？李见忱……那份异常生物样本报告的署名就是您吧？”
“啊是我，您怎么会知道？！您也参与了这个项目？！”李见忱颇感意外。
“稍有参与而已，正好我有关那份报告还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还想发邮件问一问呢，没想到居然在这碰见您了，不知道您有没有空详谈交流一下？”
“有空，当然有空！”
两人一见如故，当即促膝长谈去了，把李游一个人晾在走廊里。
李游眨巴眨巴眼睛，茫然地挠挠头。
男人，真是善变，刚刚还死活要拽她走，一转眼就给她扔到脑后了。
两人聊了好半天，到了午饭时了还没聊完，便约着去吃饭，饭桌上继续聊。这会儿李见忱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妹妹，于是顺便带上了这个拖油瓶。
两个学历加起来高的吓人的家伙在饭桌上滔滔不绝，而到高中为止化学没及格过的李游一直在低头吃饭。
虽然上一次来到现代时读了个刑侦法医双学位的本科，但听他们聊这种学术上的东西，就像高考毕业多年后的大学生重考高中试卷一样抓瞎，修为尽失。
比起实验室里的化学生物、材料学，还是实践类的医学技能她记得比较熟一点，不说是全科大夫，也能算是涉猎范围广泛。
尤善外科。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她剖过的人比许多医生这辈子见过的人加起来还多，学习案例样本比较大，因此对人体结构和性质才能如同庖丁解牛一般熟悉。
所以也可以简称为李游解人。
等李游吃得七八分饱了，两人筷子都还没怎么动。
于是她闷头给竹序之发了个消息：「吃点饭吧。」
竹序之拿出手机一看，又是「吃了么」人机小妹的日常打卡。但……他们不就坐在对面么，这都要发消息啊？
他有些无奈，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动了几筷子。
“对了，李工，你妹妹叫什么名字？”竹序之觉得一直叫她人机小妹不是很妥当，而且他也想给她备注一下。
“哦她啊，她叫李游。”
“……什么？”竹序之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游，李是跟我一样的木子李，游是游泳的游。”
名叫李游的人机小妹这会儿叼着果汁杯的吸管半瘫在桌上，一副晕碳的样子。
“李……游？”竹序之试探地叫出声。
“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她叫李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