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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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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的客厅,两人坐在床上,屏息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不是追兵。
这个发现让两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大意,仍注意着客厅里的一举一动。
有东西被重重地摔在了玻璃柜上,客厅里传来了一道不耐烦的男声:“人呢?都死哪去了?不知道老子这个点回来吗?”
他的暴躁声没有持续多久,紧接着主卧的房门被打开,妇人踩着拖鞋,披着披风就匆匆赶了出来。
木屋里没有灯,黑漆漆地看不见人。
妇人见男人心情不好,不敢耽搁,连忙划拉着手中的火柴,拢着火,点燃了墙上挂着的白蜡。
随后看向男人,声音关切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她的温声细语并没有换来男人的好言相对,男人抓起手边的烟灰缸砸向了妇人的额头,“费这么多话干什么?老子饿了,滚去做饭。”
妇人来不及躲闪,或者说根本不敢躲,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着烟灰缸直直砸在她的额头上,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妇人惊叫出声,手捂着的额头上,有血从指缝流了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男人神色未变,仿佛妻子被砸流血在他眼里并不是什么大事,转身,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屏幕上的黑白电视。
中也听着,隐隐觉得有些反常。
客厅里的动静很大,按理来说足以吵醒一个沉睡中的人,可之前在中也和太宰面前,对自己母亲体贴入微的那个小女孩却丝毫动静都没有。
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到了漠然的态度。
中也动了动,示意太宰拿开捂在他嘴上的手,他好去查看一下情况。
太宰思索了一下,松开捂在中也唇上的手,朝中也点点头。
中也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透过门缝看了过去。
是个男人,看年纪应该是那个小女孩口中的父亲。
男人穿着破旧的工装服,手上布满着厚厚的老茧,此刻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的样子,仿佛厨房怀着孕做饭的妇人是他聘请的仆人。
长相是一副标准普通市民的模样,放在人群里很容易让人忽略他,中也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太宰”中也小声问道:“你觉不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
身旁的人沉默了很久,才接着开口。
“有吗?”太宰语气发飘,听上去有气无力。
“有啊。”中也停了一下,脑中骤然想到了一个身影,“我觉得他跟我们在医院里遇到的那个主播挺像的,发脾气的方式也一模一样。”
客厅的白蜡被燃起的火焰融得更短了。
白蜡是由某种香料制作而成的,燃起的过程中,散发出了香料本身的味道,让空气中淡雅的香味更浓郁了一点。
太宰捂着嘴轻轻咳嗽了起来。
“太宰?”中也半天没得到回应,听到太宰的咳嗽声后,猛地扭头看过去。
太宰脸色苍白,额上冒着许多虚汗,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中也蹙眉,伸手碰了碰太宰汗湿的额头问道:“怎么流这么多汗,刚才做噩梦了?”
太宰没说话,却在看到他靠近的时候,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止不住地发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太宰。”中也的手轻轻覆在太宰的手上,把太宰揽进怀里,释放信息素安抚,语调轻柔,“是我,我是中也。”
他轻拍着太宰的脊背,像安抚着不安的小孩。
熟悉的红酒味唤醒了太宰游移的神智。
“中也……?”太宰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跑进了对方怀里。
中也“嗯”了一声,没有解释,额头抵在太宰额头上。
太宰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点,中也看着他,不确定地问道:“发烧了?”
太宰摇摇头:“没有,就是有些头晕。”
“头晕?”中也疑惑,“好端端的怎么就头晕了?”
“可能是不习惯那种香料。”太宰目光看向客厅里燃着的白蜡身上,“闻着恶心。”
中也了然,伸手将太宰的头按进自己腺体处,“那就别闻那个了,闻我的信息素。”
腺体对alpha来说理应是很私密的部位,偏偏这人就像个笨蛋一样,毫无保留地全暴露了出来。
“中也。”太宰无力地笑了笑,“你是笨蛋吗?”
中也抱着他:“闭嘴,难受就少说点话。”
太宰嗅着中也的信息素,恶心感顿时减轻了些,缓了缓,朝着中也开口,“他们有问题。”
中也对太宰的话向来毫无怀疑,见太宰主动开口,回答:“我知道。”
“是吗?”太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太宰,我有个猜测。”中也没有回答,主动道出了问题,“听上去可能会很荒唐,但现在也没有别的解释可以推翻这一切了。”
中也开口,对上太宰的视线,“你相信我吗?”
认真的模样,仿佛太宰只要说一句不信,他就能放弃这个无理由的猜想。
太宰轻笑一声,轻轻握了一下中也的手腕,想起之前中也对他说过的话,也朝着中也道:“中也,你是我的搭档。”
得到承诺,中也呼出一口气,顿了半晌,开口说话:“他们是死人。”
“中也……”太宰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好巧,我的猜测跟你一样。”
中也看着他,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娃娃。”太宰闭了闭眼,又有更多的虚汗冒了出来,“你不觉得,那个娃娃太像了吗?”
中也问:“哪里像?”
他当时的注意力全在太宰身上,根本没心情去管别的。
“动作。”太宰回忆着,“那些娃娃挂在树上的姿势……和现在这家人吵架的场景一模一样。”
“就凭这个?”中也看着他,光凭这个显然不能让他信服,“你就从这判断他们是死人?”
太宰摇头:“从位置。我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我观察过了,走到这里的唯一路径,只有从悬崖上跳下来。你觉得一个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能活着吗?”
“我跟你想得差不多。”中也笑了一声,“不过我是从那些变异体身上看出来的。那些变异体对我们这两个入侵者赶尽杀绝,偏偏对住在这里的人视而不见,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村民是主谋。显然这个条件暂时不成立,如果这些人是主谋,那些藤蔓就不会攻击那个男人了。”
太宰看着中也,道:“你觉得那个男人是这里的村民?”
中也点头:“他和外面的那个男人很像。”
想到之前中也的话,太宰觉得这个评价太过武断,有些不赞同地反问:“只是凭脾气?”
“不。”中也否认,“是眼睛,他们两个的眼睛太像了。一样的贪婪,一样的恶心。”
太宰没怎么留意过那个男主播的长相,接着问道:“第二个呢?”
中也声音沉了下去,继续说道:“二是,那些变异体根本看不见村民。为什么看不见?只能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中也。”太宰由衷评价道:“其实有时候你还挺聪明的。”
虽说是称赞,但中也听着却觉得别扭,“你第一天才知道?你以为首领为什么留我在□□?”
“不是因为“羊”之王的名号?”太宰故意道。
“太宰治。”中也看着他,“说句漂亮话能杀死你?”
太宰轻轻“嗯”了一声:“所以为了保证我不被真话杀死,我的话你只能当反话听了。”
中也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不是头晕?睡一会,明早带你离开。”
“离开?”太宰戳了戳中也的娃娃脸,提醒道:“中也,你现在没有异能,可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重力使了。”
中也附和地点点头,等太宰说完后,才接着开口:“你觉得,我在□□能活到现在,靠的只是自己的异能?”
太宰看着他,用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着中也。
“太宰治。”中也喊了他的全名,“我很信任你,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觉得自己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同样,你也可以偶尔信任一下我,尤其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信任,无疑是将自己的背后托付给别人,在港口□□,踏错一步,面临的就是万丈深渊。
换作是别人说这句话,太宰可能会笑出声,可偏偏说这话的是中原中也。
太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付给了对方,放任自己沉睡过去,“知道了……”
中也靠在门上,抱着昏睡过去的太宰,侧眸还想继续窥探些有用的线索,就对上了门后一眨不眨,望着他们的黑色眼睛。
中也呼吸一窒,不自觉抱紧了怀中的太宰。小女孩站在门后,连中也这种警惕性极高的人都没发觉。
她站在这里多久了?
有什么目的?
还是单纯地站在这里看着他们?
这几个问题在中也脑中乱成一团,来不及细想,小女孩就自顾自地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房门。
脚步声逼近中也。
小女孩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脖颈像折纸一样,“咔嚓”一声,诡异地折成90度,朝着中也,一字一顿地开口: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