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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很不像她 “你平时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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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临清的回忆没有持续太久,她跟邵予辞认识多年但交集单薄。真要细算的话,两人的交流集中于嘴上较量。
她也无法理解邵予辞总爱抬杠是何用意,总之只要见到,免不了会有一场针对。
纪临清默叹了声,对于过去的相处感到疲倦,且毫无意义。
轿车驶入奢华庄园,纪临清的思绪也收了回来。在病房外的一瞥,算是她对这人最大的在意了。邵予辞今后如何,与她无关。
下车前,她对瞿英姿说:“你先去陪郁姨,我在书房会待得久一些。”
瞿英姿默契点头,无需多问细节。
纪临清的父亲在她8岁那年因为意外去世,在同一场意外中离开的还有她的奶奶。当时爷爷和妈妈都备受打击,一个病倒在床,一个精神恍惚,几年后出现错乱症状。
年幼的她连放声哭都不被允许,是负责照顾她起居的佣人郁姨给了她温暖的怀抱和安慰。从那时起,郁姨成为了纪临清冷色调童年里唯一的暖色。
郁姨早就过了退休的年纪,纪临清提过很多次愿意给她养老。可郁姨今年坚持要离开,说是想回家和家人团聚。
纪临清不再强留,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郁姨搬出纪家后能在云城再生活一阵子。为此,她特意买了套房,让郁姨和来接她回家的妹妹共同生活。
和瞿英姿分两路,纪临清站在爷爷的书房外,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敲门。
“进来。”低沉的声音响起,尔后附带着两声轻咳。
纪临清开门进去,看到爷爷正在看窗外。
“爷爷。”
纪槐充转回身,示意孙女过来。
“今天去医院见到老徐了?”
纪临清在书桌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像在汇报工作。
“见到了,还陪徐爷爷聊了半小时。”
纪槐充意外之余还挺欣喜:“他肯和你说那么久?”
纪临清表情冷淡,语气也很平:“可能是我去的时机恰好,徐爷爷心情不错。”
“那他改变决定了吗?”
纪临清摇头:“徐爷爷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不出院,也不会搬去我们安排的房子,不然就不和我聊了。”
纪槐充哼了声:“真是越老越固执!”
纪临清安静等爷爷喝了口茶,这才继续说:“我想徐爷爷是不愿意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纪槐充也知老徐这人的性子,不再纠结这话。
“他身体不好,你这段时间辛苦些,有空多去看几回。”
“知道。”
说完探望的事,纪临清又把近期的重点工作安排汇报了一遍,这才从书房出来。
她看了眼手表,今天在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
现在距离晚上的应酬还有三个多小时,她得抓紧去看看郁姨。
郁姨名叫郁娴,老家在永乡。当年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年轻的她跟着老乡一起出来打工,几经转辗后终于在云城的纪家找了份差事。
最初她只是负责打扫卫生的佣人,后来因为手脚麻利,人也聪明,从打扫卫生到负责饮食,再到后来成了纪临清身边的贴身保姆。
没想到这一待就没再离开,纪临清也从8岁变成了28岁。
走到郁姨的房间外,纪临清的嘴角微扬了一下。可一想到离别在即,眼底又浮起一片黯然。
她敲门进去,看到郁姨正在和瞿英姿聊天。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郁姨腿上搁了本相册。
纪临清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最近两年郁姨特别喜欢拉着她看从前的照片。
郁姨看到纪临清,慈爱的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轻轻,你忙完了?”
轻轻是纪临清的小名。自从她成年,家里人就默契地不再这样叫她,这和将来要当家族继承人的沉稳气质太不相符了。
郁姨有段时间也不叫了,可两年前开始时不时又会脱口而出。
纪临清笑着走过去,低头看了眼相册,正好停在她十八岁生日切蛋糕那张。
“我刚还在跟英姿说你那天真好看。”郁姨笑着感慨,“我们轻轻每天都那么好看。”
纪临清最讨厌别人评价她的容貌,可每当郁姨这么说,她都会露出小女孩时期的害羞。
耳朵微微泛红,纪临清坐到她另一边:“郁姨,要不要让郁栀阿姨也搬来?她来云城也有段日子了,我还没好好招待过她。”
郁栀是来接姐姐回老家的。但纪临清舍不得放人,于是这一拖,连带着郁栀已在云城住了一个多月。
“她住不惯的。”郁姨柔声说,“她不懂这些规矩,要是搬进来了肯定惹不少麻烦。”
“不麻烦的。”
郁姨握着纪临清的手:“她可闹腾了,还特别喜欢游泳,到时院子里的泳池都要被她霸占。”
“泳池建了本来就是给人用的。”
郁姨慈爱地抚她手背:“轻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纪临清陪郁姨聊了好一会儿,这才跟瞿英姿一同出来。
去房间换了晚上应酬的礼服,重新坐回车上。瞿英姿这才开口:“临清,郁姨的情况好像严重了。”
纪临清脸色沉寂,嗯了声。
“她今天拉着我看相册,但她好像不记得你切蛋糕那张,我就在现场。”
纪临清眼眶有点酸,又嗯了声。
“真就这样让她回老家吗?”
纪临清没说话。
瞿英姿建议:“要不,跟郁栀阿姨好好谈谈?如果她愿意留在云城,说不定郁姨就不想回永乡了。”
纪临清思忖道:“好,过几天我去找她。”
两人同车前往今晚的商业酒会,自从开始全面接手公司,纪临清这一年的应酬数量直接呈几何级数暴增。
过去她就是全场的焦点,现在更加瞩目。
她刚到酒会不久,立即就有人凑了过来,各种套近乎。
商业话题自然是最有效的,纪临清会优先回答。但这本事不是每个人都有,干站在旁边的人难得插上嘴,于是搬出了邵予辞。
“纪总你听说了吗?邵予辞那个倒霉鬼跳河了!”
周围的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但嘴角用力绷着的样子证明大家都知道这事了。
纪临清手里的酒杯很稳,她悠悠侧过脸,看清说话的人。
是苏煜,曾经跟在邵予辞身边围观热闹的人里,她最活跃。
自从邵家破产,她就频繁出现在纪临清面前,每次都爱拿邵予辞说事。
话题无一例外都是邵予辞背地里是怎么吐槽纪临清的,她又是怎么想反驳但都说不过邵予辞,最后还不忘踩上落魄的邵大小姐几脚。
这一年里,邵予辞的情况大部分来自于苏煜的转述。
如果邵家没有破产,那今晚这酒会,邵予辞是必然在场的。而此时,她应该已经站在纪临清面前,阴阳怪气开始说她这项链太粗,那耳环太闪,又或是笑容太冰冷。
苏煜抿着嘴,等着纪临清发话。
她仔细打听过了,连邵予辞坐在桥上怎么哭得鼻涕满脸的都清清楚楚。她也想好了要用怎样的语气和表情,绘声绘色来博纪总一笑。
纪临清瞥了她一眼,淡声道:“听说了。”
周围的人都在悄悄打量纪临清,不确定纪总什么态度。昔日死对头沦落到这种下场,换成谁都肯定爽死了。
但纪临清出了名的矜贵优雅,她肯定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表现出来的。
可不表现不代表不爽,有人开始懊恼被苏煜抢先了。
苏煜提起劲,准备开讲,谁知却被纪临清更冷的目光打断。
“我没兴趣听。”
苏煜哑声,其他人都在用眼神揣测。
纪临清语气未变,只是音色更冷:“别人的事我不关心更没兴趣,但到处拿这事当笑料……”
她顿了两秒,眼神若有似无从周围的人脸上扫过。
“我很讨厌。”
撂下这话,纪临清就领着瞿英姿换了个地方。她刚在新位置站定,立即就有人跟了过去,只剩苏煜在原地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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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予辞并不知晓几天前的酒会上,她被当成过笑柄。自从邵家破产,原主和过去的圈子已无交集。
住院这几天里只有莲姨来看过她,话里话外都是劝她别再想不开。
护士看她的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怜悯,邵予辞哭笑不得但又很理解大家觉得她跳河后性情大变。
系统偶尔出现但除了任务,很少和她聊别的话题。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混,邵予辞得靠自己。
有个年轻的小护士很好说话,性格也开朗,邵予辞很快就和她聊熟了。
这天邵予辞刚吃完饭,想去花园散步晒太阳,正巧遇到下班要走的小护士。
她笑着打招呼:“林林,拜拜。”
林萧廿脸很臭:“拜拜!”
邵予辞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追上去:“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萧廿一顿:“你怎么知道?”
邵予辞指指自己的脸:“你平时可灿烂了,今天像是我欠你八百万。”
林萧廿气恼着不知从何说起,邵予辞身高1.75,比1.62米的小护士高出不少,只好低头歪着凑过去。
“遇到麻烦的话,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
纪临清刚从徐爷爷病房出来,没想到会再遇到邵予辞,更没想到她竟会这副表情在跟护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