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与你入梦》旺旺加

7、杀青 顾潇其实很

　　沙漠到市区的转场恍如昨日，转眼《神探》便已走到拍摄的最后一日。

　　前一日程沐寒意外受伤的小插曲，并未给剧组留下太多阴霾。第二天，程沐寒和许碧早早就来到了剧组，许碧趁着程沐寒化妆之前，递上消肿药膏和温水。

　　镜子里，她脸颊的红肿已经消退得差不多，只剩下浅浅一圈淡印，上一层薄妆便能完全遮住。她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脸颊，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最后一场动作戏，一定要一条过。

　　许碧在一旁拿着豆浆说道：“沐沐，你的脸消肿得差不多啦，再画上一层妆完全看不出来。”
　　说着，给程沐寒桌子上也放了一杯豆浆：“剧组给的。”
　　“说起来，昨天太吓人了。小菊她们议论的时候，顾总就站在身后！”她摇了摇头：“真是吓死我了。”
　　程沐寒笑了：“哪有那么可怕，顾总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你是不知道，之前市场部有一个小组测评不达标，顾潇把一个组的人全开了。相当可怕了，公司的人都怕她。”
　　“这样啊……”

　　闲聊着，程沐寒的妆也化完了。
　　最后一场戏，是整部剧的高潮——瞿菲孤身追踪线索，闯入反派藏身的废弃仓库，上演一场惊险刺激的近身打戏。没有替身，全是实打实的格斗、翻滚，对体力、动作准确度要求都极高。

　　李巍导演看到她，主动走了过来：“沐寒，脸没问题吧？今天这条，安全第一。这是收官之战，咱们漂漂亮亮拍完。”

　　“导演放心，我准备好了。”程沐寒回答道。

　　她换上戏里的作战服，黑色紧身衣，利落工装裤，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英气十足。武术指导过来，和她又快速核对了一遍动作细节，再三确认她的身体状态。

　　“记住，节奏要快，眼神要狠，瞿菲到这一步，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的。”

　　“我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

　　场记打板，清脆一声：“《神探》大结局动作戏，最后一条，action！”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摄影机运转的细微声响。

　　程沐寒深吸一口气，瞬间入戏。

　　反派从阴影里冲出，重拳直逼面门。她眼神一凛，身体敏捷地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只听一声闷响，对方被她狠狠按在铁架上。下一秒，侧面又有人袭来，她利落抬腿，格挡反击，拳脚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翻滚、起身、格挡、锁喉……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现场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打到激烈处，她被对方用力推搡，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铁架上，一阵钝痛传来，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咬牙稳住身形，反手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将最后一个反派彻底制服。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监视器上。

　　几秒后，李巍导演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激动：“完美！过了——”

　　“《神探》，正式杀青！”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礼花筒砰砰炸开，彩色的碎纸漫天飞舞，飘落在每个人的头上、肩上。工作人员围了上来，递水、递毛巾、送鲜花，两个月的辛苦、疲惫、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喜悦与轻松。

　　“沐寒，太棒了！这条打得太有张力了！”
　　“又能打又能演，前途无量啊！”
　　“辛苦了辛苦了，我们终于杀青啦！”

　　程沐寒弯腰，对着在场所有人深深鞠躬：“谢谢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额发被打湿，贴在皮肤上，可她的眼里盛满了光芒。

　　杀青仪式很快开始。

　　主演们人手一束鲜花，排着队轮流和导演李巍合照。李巍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每一个人都连连夸赞，反复说着：“是你们成就了这部戏。”

　　同组的几个女演员也笑着凑到程沐寒身边，手里拿着手机，眼神里都是真诚的认可。

　　“沐寒，我们可以跟你合照吗？这段时间看你拍戏真的太拼了！”
　　“对啊，瞿菲真是又美又飒！能不能加联系方式啊”

　　程沐寒一一笑着答应，和她们并肩站在写着“《神探》杀青大吉”的板子前，比着轻松的手势，快门声接连不断。

　　“以后常联系，有机会一定要再合作！”
　　“一定！”

　　热闹喧嚣之中，程沐寒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片场入口。

　　顾潇今天没有来。

　　她想亲口对她说一声谢谢。

　　“沐沐，已经有人开始撤了，要不要我给乔姐打电话，让她派车来接咱们?”

　　“我想等等顾总，想对她说声谢谢。”
　　许碧悄悄退到一边，拿出手机给韩乔乔发微信。

　　【乔乔姐，沐寒姐想等顾总过来，跟顾总道谢，顾总今天会来片场吗？】

　　没过多久，韩乔乔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顾总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商业会议，原本是安排不过来的，我也不确定她能不能抽空过来，你们别等太久，杀青仪式结束就先回酒店收拾吧。】

　　许碧把手机拿给程沐寒看，小声安慰：“沐，要不我们别等了吧？顾总那么忙，说不定真的来不了……”

　　程沐寒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再等一会儿。”

　　万一呢。

　　万一她忙完了，会来。

　　片场的人渐渐散去，一部分人离开了，一部分收拾器材和行李准备离开，刚才还热闹沸腾的场地，慢慢安静下来。阳光从头顶缓缓偏移，将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次拍摄没有安排杀青宴，只是简单的仪式，李导说等电影上映后会有一次庆功宴。

　　许碧陪着她站在原地，看着工作人员一点点拆除布景，收拾道具。

　　“沐寒姐，要不然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视线突然定格在片场入口处。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稳稳停下。

　　车门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顾潇。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长风衣，墨镜挂在领口，夕阳照着她的身影，看起来发着光，整个人都温润柔和。

　　程沐寒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她真的来了。

　　顾潇的目光淡淡扫过安静下来的片场，很快就精准地落在了站在原地的程沐寒身上。

　　四目相对。

　　程沐寒攥了攥手心，鼓起所有勇气，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顾总。”程沐寒的声音难掩一丝雀跃。

　　“伤好了？”顾潇开口，看出了眼前人的雀跃，声音比平日柔和了不少。

　　“嗯，已经消肿了，最后一场动作戏也顺利拍完了，一条过。”她微微停顿，心跳越来越快，终于说了出来，“顾总，我……我可以跟你合照一张吗？”

　　说完，她自己先紧张得指尖微微蜷缩，生怕下一秒就被拒绝。

　　顾潇难得露出微笑：“可以。”

　　简单两个字，让程沐寒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许碧立刻识趣地举着手机跑过来：“顾总，沐沐，靠近一点点就好啦！”

　　程沐寒站在顾潇身侧，微微有些拘谨。顾潇比她略高一点，肩线挺直，身上带着淡淡的清冽香气，让人莫名安心。她紧张得身体都有些绷直，手心微微出汗。

　　下一秒，一只手极轻地虚扶在她的后背，带着无声的安抚。

　　“我有这么可怕?”顾潇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程沐寒心脏猛地一跳，悄悄靠近了半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许碧找准角度，按下快门。

　　一张照片，就此定格。

　　镜头里，程沐寒眉眼温柔，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顾潇侧眸看着她，神色柔和。

　　拍完照，程沐寒退后一步，郑重地对着顾潇深深鞠了一躬。

　　“顾总，这段时间，真的非常谢谢您的照顾。”

　　顾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开口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该谢谢你，是你成就了瞿菲这个角色。我已经预感到投资的回报了。”

　　程沐寒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没想到顾潇会这样夸她。

　　“你很努力，也很有天赋，肯吃苦，不娇气。”顾潇的目光清晰而笃定，“《神探》只是一个开始，你未来大有可为。”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程沐寒的心上，让她鼻尖瞬间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我以后一定会更努力。”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顾潇微微点头。

　　片场越发安静，分别的气息越来越浓。

　　程沐寒望着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个现实——戏，已经拍完了。

　　顾潇只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不是演员，不是导演。后续的宣传、路演、全国各地跑通告，她大概率不会跟着一起。

　　这一次分开，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

　　近两个月的点滴在脑海里翻涌，那些瞬间，都在这一刻化作淡淡的、挥之不去的伤感。

　　“顾总，那……之后宣传路演，您会去吗？”她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

　　顾潇回答道：“路演我应该不会出场，我只负责投资。”

　　果然。

　　程沐寒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但有重要的事，可以直接找乔乔，或者直接联系我。可以在剧组群里加我微信。”顾潇补充了一句。

　　简单一句话，又让她刚刚沉下去的心，轻轻提了起来。

　　“好！”她用力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会好好配合宣传，不辜负剧组，不辜负顾总的信任。”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顾潇到旁边接电话说了几秒，回来跟她们说，“有工作，我该走了。”

　　程沐寒点点头，看着顾潇转身离去。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片场，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许碧站在她身边，轻轻叹了口气：“顾总真是日理万机啊。”

　　程沐寒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片场彻底安静下来，杀青板立在原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神探》顺利杀青。

　　两个月的时光，像一场充实而温暖的梦。

　　剧组的事情告一段落，程沐寒在许碧的帮助下收拾好行李，办理完酒店退房，正式踏上返程。

　　终于回到京城。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经纪人陈芳早已在机场等候。

　　一见到程沐寒，陈芳眼睛都亮了，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语气激动得藏都藏不住：“我们女主角，你可算回来了！太棒了，真的太棒了！星娱的那个经纪人跟我夸了你好几次，说李导可看好你了！”

　　“芳姐。”程沐寒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你别谦虚！”陈芳拉着她，一路往外走，语气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知道吗？戏还没拍完，就有好几个综艺和商务通告找上门了，都在等着《神探》上映！等电影一播，你肯定要火，绝对要火！”

　　程沐寒谦虚道：“芳姐，戏还没播，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早什么早？我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眼光准得很！”陈芳拍着胸脯保证，“你这次是女主，导演给力，剧本扎实，想不火都难！”

　　陈芳继续兴致勃勃地规划：“公司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回去，直接给你办杀青庆功宴，好好给你造势！咱们环宇娱乐，好久没出过你这么有潜力的艺人了！”

　　和顾潇的星娱比起来，环宇娱乐规模小了不少，资源也差了一大截，办公环境更是普通。基本上没出过几个有名的艺人。

　　庆功宴办得不算盛大，却也算热闹。公司里的几个领导都出面说了话，对她赞不绝口，明里暗里都在强调，公司会全力捧她。

　　程沐寒一一礼貌应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酒过三巡，陈芳把她拉到僻静的角落，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沐寒，有件事，我得跟你好好商量一下。”

　　“芳姐，你说。”

　　陈芳道：“你也知道，环宇规模小，资源比不上星娱、海诚那些大公司。你现在拍了李巍的电影，又是女主，等上映之后，热度绝对不会低。到时候，别的公司肯定会盯着你，想把你挖走。”

　　程沐寒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公司这边的意思是，”陈芳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想把我带的另一个艺人，介绍给你认识。”

　　“谁？”

　　“裴之，”陈芳说，“你知道的，去年演半倾城的女二号，小火了一把。”

　　程沐寒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她听过。

　　裴之在圈内算是小有名气，走的是飒爽帅气的路线，经常演一些又酷又拽的角色，黑长直，气质干练，靠着几个配角圈了不少粉。只是环宇的资源实在太差，她最高光的角色，也只是一部小爆剧的女二号，始终没能真正大火。

　　“裴之这个人性格很爽快，不矫情，不搞小动作，很好相处。”陈芳连忙补充，“公司的意思是，等你这部电影播了，热度起来之后，给你们俩炒一波CP。”

　　“炒CP？”程沐寒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别紧张，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炒作。”陈芳连忙保证，“就是平时多一点同框，微博互动多一点，采访的时候互相提一提，营业一下，满足一下粉丝的喜好。我们绝对不会卖得太过火，不会让你们为难。”

　　她顿了顿，继续劝说：“这样一来，你们俩可以互相带热度。”

　　程沐寒沉默了。

　　她不是不明白娱乐圈的这套规则。

　　炒CP、捆绑营销、互惠互利，都是常见的操作。

　　“沐寒？”陈芳见她不说话，轻声催促，“你觉得怎么样？你放心，公司绝对不会坑你。”

　　程沐寒抬起头，眼神平静，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芳姐，我刚杀青，很多事还没理清楚。裴之姐那边我也不了解，能不能让我先考虑一段时间？等《神探》宣传开始之后，我们再谈这件事，好不好？”

　　她的语气很温和，态度却很明确——现在，她不想给出答案。

　　陈芳见状，也不敢逼得太紧，连忙点头：“好好好，你考虑，不着急，反正现在戏还没播，时间还早。你先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其他的事，我们慢慢来。”

　　程沐寒轻轻点头，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

　　她的心里，却一片纷乱。

　　前路漫漫，未来未知。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做违心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