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拍摄进行中 拍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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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古装影视城坐落在城郊，暮春的风卷着细碎的柳絮，掠过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朱红宫墙与青灰瓦当在日光下铺展开一片古意盎然的景致。
《谋烬》的拍摄棚就搭在影视城核心区域，偌大的摄影棚内，布景师还在做最后的细节调整，雕梁画栋的宫殿场景还原度极高，烛台、屏风、案几皆是按照古制精心置办，即便只是临时搭建的棚景，也透着一股不输正剧的精致质感。
程沐寒找了个角落的软榻窝着，身上还穿着戏外简单的棉麻休闲装，手里捧着厚厚的剧本，指尖在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台词页上轻轻滑动。
她饰演的长宁公主，是整部剧里最复杂的角色之一，虽然没有感情戏，但是表面上天真烂漫，实际上步步为营、隐忍狠绝，心中藏着朝堂权谋与骨肉亲缘的拉扯，看似是女主上位的跳板，实则是手握棋局的幕后执棋者，戏份不算最多，却字字句句都考验演技。她垂着眼，眉头微蹙，完全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连身边有人走近都未曾察觉，直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
“看什么这么入神，喊你两声都没听见。”
熟悉的声音响起，程沐寒抬头，就看到裴之笑着站在面前，手里也拿着剧本，身上穿着戏服的内衬，利落的短发衬得眉眼愈发清爽。
裴之在剧中饰演骁勇善战的女将军莫阮，是个性格飒爽、忠心护主的配角。两人早前同在环宇娱乐时，前经纪人曾打着炒CP的主意，撮合她们拍了一部双女主短剧，只是剧集后期制作还未完成，至今没能上映。那段时间朝夕相处拍戏，两人性格合得来，私下关系本就不错，如今在同一个剧组重逢，自然多了几分亲近。
程沐寒合起剧本，起身让了让位置，语气放松：“在琢磨长宁公主的几场重头戏，怕拿捏不好分寸。你怎么过来了，妆发做好了？”
“刚弄完，过来找你唠两句。”裴之顺势坐下，目光扫过程沐寒剧本上的批注，忍不住赞叹，“你对剧本还是这么较真，这部剧你这个角色太有嚼头了，演好了绝对能出圈。”
两人闲聊着剧组的琐事，从布景道具聊到拍摄日程，没多久，剧组主创人员便陆续到齐。
剧组的女主角余此春，是当下炙手可热的流量小花，长相甜美灵动，古装扮相更是惊艳，身后粉丝基数庞大；男主角祁愿才刚满18岁，唱跳爱豆出身，凭借舞台上的耀眼表现在选秀综艺出道，是妥妥的顶流小生。
只是两人刚一进场，片场原本轻松的氛围就莫名变得有些微妙。余此春穿着素雅的刺客前期戏服，妆容清淡，对着身边的导演、配角笑着打招呼，语气谦和，举止得体；祁愿则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装，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带着未经世事的张扬，也挨个与剧组工作人员问好，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可偏偏，这两位男女主角，自始至终没有看对方一眼，连最基本的点头示意都没有，明明站在相距不过几米的地方，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冷漠得毫不掩饰。
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剧集还未开机，两家粉丝就已经在网上撕得不可开交，番位之争、资源咖争议、颜值拉踩……热搜一天换好几个，闹得满城风雨，正主之间即便没有私人恩怨，也被粉丝裹挟着，不得不维持着这种尴尬的疏离感。
很快，剧本围读正式开始。众人围坐在长桌旁，拿着剧本依次开口念台词，全程下来，两人依旧零交流，眼神从未有过交汇，读完自己的台词便沉默低头，连对戏的眼神互动都没有，片场气氛一度有些沉闷。
直到剧组的跟拍花絮镜头凑过来，准备录制主创围读的日常物料，画风瞬间突变。原本冷着脸的祁愿，立刻扬起笑容，微微侧头看向余此春，语气轻柔地说着请教台词的客套话；余此春也立马配合，耐心回应着。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片场不少工作人员都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目光，程沐寒垂眸看着剧本，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心中毫无波澜。
娱乐圈的虚与委蛇、台前幕后的两面做派，她早已见怪不怪，流量明星的生存法则，本就是如此，镜头前营造完美人设，镜头外各怀心事，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
剧本围读结束后，剧集的拍摄便按部就班地展开。日子一晃就是一周，影视城的日出日落陪伴着每日高强度的拍摄，早起定妆、凌晨赶夜戏是常态，剧组所有人都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周里，程沐寒和顾潇始终没能见面。顾潇那边忙着处理公司事务，对接各类资源，常常加班到深夜；程沐寒扎根剧组拍戏，连抽出空闲的时间都少之又少。两人默契地达成了平衡，再忙也会在深夜睡前，抽出几分钟发几句消息，跟对方说晚安。
而在剧组的拍摄过程中，程沐寒渐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祁愿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盯着她。
起初她只当是自己多心，毕竟两人有不少对手戏，对方或许只是在熟悉搭档的表演节奏。可渐渐地，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一起演过几场戏后，对戏间隙，祁愿总会找各种借口过来搭话，问她的表演心得，聊剧组的伙食，扯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程沐寒只能尽量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直到新的剧情开拍。
这场戏，是《谋烬》前期的关键剧情。长宁公主在朝堂之上力排众议，凭借一己之力劝说皇帝，废掉原本的太子，改立自己的亲弟弟为新储君。戏拍的是朝堂戏结束后，长宁公主与新任太子在偏殿的独处对手戏。
场记打板，镜头迅速对准殿内的两人。
程沐寒瞬间入戏，一身华贵的公主朝服，裙摆绣着繁复的云纹，珠翠环绕间。
她站在殿中，抬眸看向面前的新任太子。
祁愿也迅速进入角色，一身明黄太子朝服，少年身姿挺拔。
镜头缓缓推进，程沐寒率先开口：“如今你如愿登上太子之位，往后在宫中，一言一行皆需谨慎。朝堂之上派系林立，虎狼环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祁愿饰演的太子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迷茫：“皇姐为何要如此帮我？父皇本属意的，并非臣弟。”
长宁公主缓步走到他面前，露出甜美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几分阴鸷，“你只需记住，你的储君之位，是我争来的。莫要做那糊涂之人，毁了自己，也毁了这大局。”
“我……”太子眉头紧锁，想要反驳，却在长宁公主冰冷的目光里，将话语咽了回去。
“咔！完美！”
导演激动的声音响起，瞬间打破了片场的凝重氛围，对着两人连连点头，毫不吝啬赞美：“长宁公主的劲儿完全出来了！小愿也很棒，情绪拿捏得特别到位，这条一次过，非常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露出赞叹的神色，谁都能看出来，这场戏的精彩程度远超预期。
拍摄结束，程沐寒松了口气，缓缓退出角色。她对着导演礼貌点头致谢，便准备转身离开片场。此时许碧想起有东西落在车里，跟她打了声招呼，便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片场的工作人员大多在收拾道具、调整下一场戏的布景，四下行人稀少，格外安静。程沐寒独自一人沿着回廊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廊下的光影斑驳，落在她的肩头，刚走到休息室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还没回头，衣袖就被轻轻拉住，祁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姐姐，等一下。”
程沐寒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袖子，转过身看向他：“有事吗？”
四下无人，回廊尽头没有其他身影，祁愿看着眼前的程沐寒，他的脸上没有了镜头前的青涩与客套，眼神直白而热烈。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我想追你。”
直白的表白，没有任何铺垫，却也印证了程沐寒心中所有的猜想。
她看过网上关于祁愿的新闻，年纪轻轻却绯闻不断，走到哪个剧组，便会和合作的女演员传出绯闻。也有圈内人说他换个剧组就会换个女朋友。看来就像网上流传的那般，他向来习惯在剧组寻觅心动对象，这一次，不过是把目标换成了她。
程沐寒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抱歉，我不能接受。”
□□脆利落地拒绝，祁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脸上的热情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放弃，上前一步，语气执着：“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从进剧组第一天见到你就喜欢了。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我可以等。”
“不必等，我们之间，不可能。”程沐寒语气淡漠，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我对你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以后在剧组，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仅此而已。”
“为什么不可能？”祁愿皱起眉头，下意识地追问，“是因为我比你小很多吗？但我不在乎。”
这番话，让程沐寒愈发觉得无语。她看着眼前这个被鲜花与掌声包围、自带优越感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年龄的问题，是我对你没感觉。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他估计就是靠着这一套死缠烂打，追到之前那些女孩的吧，程沐寒想。
她的态度太过坚决，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祁辰羽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裴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沐寒，我刚找你……”
裴之快步走过来，看到站在程沐寒面前的祁愿，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氛围，瞬间明白了什么，话语顿住。
祁愿看到有人过来，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他看了程沐寒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回廊。
看着祁愿离开的背影，裴之走到程沐寒身边：“你没事吧？他跟你表白了？”
程沐寒有些惊讶：“你怎么猜到的？我已经拒绝他了。”
“你可得小心点。”裴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在圈里听不少人说过，他不守男德。万一纠缠不休，肯定会给你惹来麻烦，他的粉丝太疯狂了，要是传出点什么，对你影响不好。”
程沐寒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娱乐圈的绯闻向来是无风起浪，更何况对方是顶流爱豆，一旦被绑定，势必会引来无尽的非议与骚扰。她轻轻颔首：“我知道。”
刚进组没多久就遇到烦心事，她突然很想顾潇。
拿起手机，点开和顾潇的对话框，想要发什么，却打了又删。
暮春的风穿过回廊，卷起地上的碎影，程沐寒给顾潇发了四个字，有点想你。
不久就收到了顾潇的回复：“我也是，这周末去看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拍摄进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