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骗子？ 回忆（2） ...
-
路清一踏进训练场内的休息区，目光熟练地移向角落里的位子，果不其然找到了认真地浏览着虚拟屏的路晏。
路清立刻把方才训练时的严肃神情丢到一旁，换上轻松的笑意贴着路晏落座。
“聊好了？怎么样？”路清侧头问。
“挺好的。我已经有思路了。”路晏关闭虚拟屏，认真地讲述道，“我打算从机甲模型和模拟战场两方面入手。”
“现在对机甲相关知识的版权把控得很严格，但是这两个一个被认为是玩具，一个被认为是游戏，很多人不放在眼里。
“我想先在星网上经营一个账号。内容就以机甲模型制作和模拟战场对局分析为主，然后在里面稍稍提到一些深入的内容。
“只是一两句话应该不会被上面的人注意到，但是有心人发现了可能就会忍不住询问。”
“嗯，不错。然后呢？”路清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说，“然后你亲自出场给他们当小老师？”
路晏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你真这么想的？”路清一下子坐了起来，盯着路晏轻轻地笑了，“不是哥哥看不起你，小晏。你太容易心软也容易较真，和一大堆鱼龙混杂的陌生人接触，这活你干不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想过很多种方案。”路晏缓缓道，“比如找一个代理人，但在第三星区我没有信任的人，在这边又隔太远，做什么都不方便，和我自己来也没什么区别。我也想过搭建一个网站，明面上只当一个引荐人，但我对这方面又完全不了解……”
“小晏。”路清笑盈盈地打断了他，“忘了告诉你，今天你见的两个人，张逸是我的直系学弟，机甲战斗系的。至于陆与奇，他的专业是和网络安全相关的。
“他们两个在第三星区一家孤儿院里长大，考到西北军校后时不时跑回孤儿院帮忙，赚来的钱也大多寄回了孤儿院。
“他们成绩不错，所以拿到了交换生名额来到首都星。之前我问过张逸，是不是有意进第一军才来这里，你猜他怎么说的？”
路晏轻声问：“他不是为了进第一军？”
“奇怪吧。”路清笑了笑，“那么多人挤破了头想来首都星挣个荣华富贵，他却和我说……”
“学长，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大志向。我从哪里来就会回到哪里去，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没什么奇怪的。”
在路清记忆中，张逸说这话时正吃着饭。
他咽下饭后想都没想就把这些话说了出来，说完后也没停下动作，自顾自地夹起刚上桌的苹果派咬上一口，眼睛发亮地小声提醒旁边的陆与奇快尝尝这个。
陆与奇从坐下开始就放空了眼神，不管他们刚刚说什么也没有半点变化，听了这话后眼神终于聚焦了，不过是聚焦在苹果派上。
就好像这大多数人趋之若鹜的第一军，对他们来说还没有面前这盘温热又酥脆的苹果派重要。
路晏眨了眨眼，静静地看了路清好一会儿才轻叹了口气，接着说：“哥，你要是早就安排好了，那就早点告诉我，好吗？”
“那不一样。”路清煞有介事地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路晏额头上，“我安排归我安排，你想做归你想做。要是你想做，我就把安排分给你；要是你不想做，这安排也不会落到你头上。”
“哥，我知道你在和任家还有她们背后的人谋划点什么。这件事能帮到你，是吗？”路晏静静地说。
“哪里轮得到你来考虑这个？你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孩，都没成年呢。”路清揉了揉路晏的头发，被对方低头避开后笑得更开心了，“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好了，不用考虑我，有事要帮忙记得找我就行。”
“好。”路晏轻轻地笑了，“那网站……？”
“弄好了找你。你先去干别的。”
“好。那我先走……”
“哎，等等。”路清拉住起身的路晏，“还有件事。路知意十三岁生日快到了吧？晚上你叫上许翩，我们商量商量搞个大的。”
“哥。”路晏无奈地说，“上次你们弄的大惊喜，把她气得拉黑了你们三天，连我都没搭理。这次还要弄什么？”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的创意绝对是万无一失的。”路清说，“所以晚上一定要来找我啊。过几天我就得走了，也不知道她明年的生日我还在不在这边，必须趁我还在的时候搞个大的。”
“她要是听到明年生日你不来，说不定反而会高兴呢。”路晏顿了顿，翘起的唇角缓缓下落，“又要去前线了？”
“嗯。你知道的，母亲那边能用的人不多，最近异兽也不安生，要是我不去，功劳和战利品全都落到黎锋他们口袋里咯。”
“你在意那些东西？母亲在意那些东西？”路晏偏了偏头。
“真是的。”路清无奈地拨了几下路晏那刚刚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把翘起来的杂毛理了回去，“就你聪明行了吧。聪明的小朋友赶紧去干你的事，别在这瞎操心你哥哥的事了。”
路晏抓住路清的手腕，认真地问：“前线怎么会那么缺人？现在明明还没到换守军的时候，前段时间母亲不知道为什么赶过去了，现在连你也要去。这已经不止一次了，你甚至都还没毕业……”
“我是西北军校的学生，还是路家人，早晚要去前线的，现在不过是早了点而已。”路清用没被抓着的手按住路晏的肩膀，轻声说，“至于别的……小晏，哥哥知道你聪明，就算猜出来点什么了，也不要再想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或者说，哥哥希望你不知道这些才好。”
路晏缓缓地松开了手。
“哥。”路晏声音很轻，却一下子就把要走的路清叫停在原地，“我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我在首都星等着……你的礼物。”
路晏望着路清，那双和他一般无二的灰蓝色眼睛也望着他，此时此刻，交错的目光将两人紧紧相连，仿佛两片连通的海。
“我只有一个愿望，我希望这个礼物是你亲自送来的。”路晏说。
“好。”路清笑了起来，忍不住再度伸手揉了揉路晏刚理完的头发，“等着我。”
“别摸了，又乱了。”路晏微微蹙眉。
“乱了再梳一遍呗。”路清说，“不过长发是有点麻烦，你什么时候剪个短发？梳起来也方便。”
“等什么时候我要去前线了，我会考虑的。”路晏慢条斯理地说。
“你哪里用得着去前线？母亲可舍不得。”路清笑得更开心了，“不想剪就不剪，我又不会逼你。想想也是，还是长发更衬你。你要是做事的时候不嫌麻烦，就一直留着呗。”
“做事的时候我会把头发盘起来。”路晏无奈地说，“哥，你没有事要忙吗？在这里研究我的头发是要干什么？”
“好好好，我去忙。你们等我消息。”路清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和路清聊过之后，路晏叫上许翩专心准备账号的事。没过几天，他们的账号还没做起来，两位客人先找上了门。
“真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我们又见面了。”张逸笑着说。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了。”路晏笑了笑，“学长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张逸看了眼一旁的许翩，路晏立刻说：“这是我的朋友，不是外人。”
“好，那我就直接说了。”张逸说，“回去之后我听路学长说了一些，又想了很久……”
张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说：“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我必须来你这边，不来我一定会后悔。所以……不管你要做什么，带我一个吧。”
“是我们。”在一旁不说话也不动的陆与奇突然开口补充。
“对。”张逸看了陆与奇一眼，“是我们。”
“既然哥哥已经说过，别的我不多说了，只有一件事我必须要问。”路晏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为什么？”
“为什么……这我也说不清。”张逸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之前好像没说过，我没去过征兵所，但身边认识的人去过。”
“我知道的有一个算一个，运气差点的，人没回来只有抚恤金回来了，运气好点的，拿着伤残证回来，去征兵所打工混口饭吃，至于发达的……一个都没有。”张逸轻声说，“我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有点难受，所以我就来了。”
陆与奇看了张逸一眼，平淡地说：“我在哪里待着都一样，他要过来我就过来了。”
“好。好。”路晏朝他们伸出了手，轻轻地笑了，“欢迎你们。”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路晏开始阐述他们的进度，张逸认真地听完后问道：“那你们那个账号做得怎么样了？”
“放了点内容上去，但关注的人不多。”路晏说。
“那个网站建好了吗？”陆与奇问。
“大少爷那边网站搭好了，但是网站防护还没测试过。”许翩说。
“我来。”陆与奇说，“但是里面放的东西别找我，我机甲开得烂，教人更加不会。”
“内容我可以来帮忙，这个不用着急，就是账号那边……”张逸看向路晏，“需要我帮忙看看吗？好歹我是第三星区出来的，什么样的标题和内容吸引人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好。”路晏应下后立刻把账号给张逸看。
张逸若有所思地浏览路晏账号内的视频，才看了几个就示意他停下。
“你这个标题太普通了，夸张一点才能吸引人，比如……”
“真的……要这样吗？”路晏迟疑地问。
“真的，你信我，取这个标题会有很多人点进来看的。”张逸肯定地说。
“我也觉得这个不错啊。”凑过来看的许翩啧啧称赞，“要是我看见也会忍不住想点的。”
陆与奇跟着认可道：“试试吧。我黑进服务器提高你的账号权重，让你的视频推送变多，总能骗几个点进来看的。”
“《不知道开机甲之前必学的顶级思路？五分钟教会你！》……又是骗子？”
向谨皱起眉，手指却停在这个标题附近没有继续滑动，顿了好几秒，像是不经意间失手滑过一样，他的指尖轻轻略过了这个视频，点了进去。
“啧。”真正点进去后，向谨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似是在责怪自己的手指不争气，被这种浮夸标题骗了去。
星网上这种拿机甲当噱头的骗子实在是多，最近向谨已经见识了不少，遇到十个里面十个都是骗子。
只不过他还没按下退出键，声音先响起了。
“大家好，今天我们来分析这一场对局。对战双方的机甲分别是……”
那声音经过匿名处理，依稀可以听出底子里的清润澄净，咬字清晰完整，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刚从河底捞上来的鹅卵石，一颗一颗圆润光滑，镀了一层晶莹的水光，不知为何就是让人感觉十分舒畅。
这么浮夸的标题配这样的声音？这标题是这人取的吗？向谨忍不住想。
不知不觉间，视频中的主讲人三言两语讲完双方机甲的优势与不足，开始分析地图特点。
向谨平常偶尔打打模拟战场，只是当做游戏来玩，并不认真，但也算有所了解。他一边听这人的分析一边琢磨，觉得对方说得有点道理，一时间竟忘了刚刚准备退出的想法。
“这么认真啊，还研究了游戏里机甲的原型？”听到视频里谈到了市面上畅销的几款机甲，向谨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这款XY2846的特点大概就是这样，模拟战场里这款机甲复刻的就是它。不过……”主讲人刻意地停顿了好几秒，接着说，“就像刚刚说的，由于兼顾了制作成本，XY2846难免有些缺陷，比如某几个关节连接处比较脆弱，在战场上会成为致命的弱点。这一点也被原原本本地复刻进了游戏里。”
“当然，XY2846在各星区畅销不是没有原因的，一些小缺陷瑕不掩瑜。对比同价位的其他机甲，XY2846在各方面都更为出色，绝对是平价机甲里的不二之选。”说到这里主讲人笑了笑，“说得有点远了，关于这个要是还有疑问可以私信问我，我很乐意解答。我们继续讲回模拟战场，在这里这款机甲……”
向谨彻底没了听后面内容的心思，他清晰地记得，自己不久前租借的机甲型号正是XY2846。
私信吗……向谨想，这听上去实在是像个故意来钓鱼的骗子，但是……
向谨很早之前就开始数日子，因为西北军校附校的机甲系预备班招生考试快开始了。
他们这星球不大，整个星球也就这一所学校开了预备班。这预备班的招生考试也不复杂，只有对战这一项，前百名有资格入学，前五名可以免学费。
对向谨来说前面一条可以当做不存在，只有考到前五名才有入学的机会。
一个星球那么多人做梦也想要进这个预备班，凭什么轮到他一个连补习班都上不起的穷光蛋？除非……他有别人没有的机遇。
向谨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星网上寻觅，两天里遇到了九个骗子，骗财的，骗色的，骗劳动力的，应有尽有。
万一这个是真的呢？向谨没多犹豫，很快就点开那人的私信，编辑好信息发了过去。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介意试试，他什么都没有，但从来不缺一遍又一遍尝试的耐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骗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