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老帅危之，少帅走马上任。 直系大败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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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君犹易吏，变国若传舍。”
此句出自宋人欧阳修，写尽唐末五代正权更迭之速，换君易主如儿戏般。千年之后，这话，正应照了眼前这四分五裂，风雨缥缈的世道。
民国五年农历五月初十，自高位撒手人寰，偌大之版图无人打理。各路军阀看似和睦共处，实则早已暗流涌动，野心渐起，人人都想坐上这头把交椅。
民国七年农历四月初五，直皖两系彻底撕破脸皮，北洋军阀混战的大幕就此拉开。直系军阀顾砚山率部北上，与皖系边防军在京津一带展开激战。
皖军虽号称“北洋第一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却在实战中暴露出指挥混乱、士气低落的致命弱点。直军则凭借久经战阵的老兵、灵活的战术和高昂的斗志，仅用五天便击溃皖军主力，一战威震全国。
“帅爷，帅爷。对面的被咱们打的跟三孙子似得。”
“他奶奶的，什么狗屁军队！还他娘的号称北洋第一师？都是狗屁。别看老子装备不咋地，照旧上山打虎。哈哈哈哈。”顾砚山一见打了胜仗，笑声如雷鸣般响彻天际。
有人欢喜有人愁啊，另一边的皖系军阀段启山在后方坐镇指挥，听到前方传来自己的王牌兵被打的散得散，死的死，段启山猛地一拍桌案，茶碗震得哐当乱响，花白的胡须气得直抖，怒骂劈头盖脸砸向帐下的将领们：
“你们这群孬子！平日里吹得震天响，什么‘北洋第一师’，全是哄东西！”
他指着地图上直军的旗号，手指都在发颤。心腹徐承武上前想辩解，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又犯糊涂！你说的‘速战速决’就是让他们望风而逃？皖系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狠厉：
“再退一步，就别回来见我！我段启山的脸，丢不起！”
连日溃败的战报接连传来，京津沿线丢城失地，军心早已散了。
段启山望着帐外灰蒙的天色，良久才挥了挥手，声音低沉得如落进尘埃般。
“罢了……传我命令，准备停战议和。”
两日之后，两军临时议和厅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硝烟未散，败局已定，段启山一身笔挺军装仍强撑着最后的威仪。
对面，顾砚山端坐不动，目光沉稳，没有胜利者的骄狂，只有一份同出北洋的恻隐，与不容撼动的底线。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段公，你我皆是北洋袍泽，这场仗，打得不值。我无意赶尽杀绝，只愿早日止戈，保全你我士兵的命。”
顿了顿，顾砚山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斩钉截铁道：
“你部即刻让出中原地带，全军南撤，一兵一卒永不跨过长江。”
“只要你答应这一条，京津以北、中原全境归直系所有，你的残部、家眷、辎重，我一概不动，保你安守江南一隅，余生安稳。
可若是不答应……”
“那便是破釜沉舟，你我之间必有一亡了。”
段启山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肩头微微一颤，一世枭雄的傲气，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睁开眼，带着沙哑的嗓音，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好……我答应。”
一语落定，南北格局就此划分。
段启山站起身时，顿住脚步。
“砚山。今日之恩，启山感激涕零。”
在班师回朝的车上，顾砚山对着身旁的嫡子顾清辞嘱咐着。
“看见没儿子，你爹这仗打的。给段老狗打的快回家找娘吃奶去了。”
顾清辞一边听着父亲的话，一边想着一些事情，做了半天思想准备还是说了出来。
“爹，我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砚山孜孜不倦的说着，听见儿子发问愣了一下心想：“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主，何故出此言?”
“你我父子二人之间，有啥事不能讲。”
顾清辞便开口说到：“今朝父亲赢得此战，没有赶尽杀绝。而是任其生长，回朝修养。儿惶恐您与他们日后还会有一战”
“我当年让你留洋，是明确之选，但，还是年少唉。”
“父亲此话怎讲”顾清辞十分不解的问道。
“清辞，你只看到了我‘养虎为患’，却没看到‘以退为进’段启山虽败，但皖系根基尚在，江南富庶之地仍在其手。若我们赶尽杀绝，只会逼得他们背水一战，玉石俱焚，到时候战火再起，百姓流离，我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如今许他们退过长江，永不北犯，一来是稳住江南，保我直系后方无虞：二来是让天下人看到，我顾砚山并非嗜杀之辈，而是为了止戈安民。
至于日后……”
顾砚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只要我们牢牢掌控京津与中原，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就算段启山想卷土重来，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真正的威胁，并非是败军之将，而是我们自己能否守住这大好江山。”
顾清辞闻言，心中一凛，道：“父亲有所远见，儿不及。”
顾砚山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放缓：
“你能想到这些，已是难得。记住，成大事者，不仅要会打仗，更要会布局。
今日留一线，不是心慈手软，而是为了明日，才能更稳地坐天下。”
顾砚山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见自家儿子眼神已经飘了。
“爹，”顾清辞突然压低声音，“那个……咱能捞多少？”
顾砚山：“？”
“您刚才说那么一堆，我都记着呢，真的。”顾清辞一脸认真，“但您也得让我高兴高兴不是？我这刚学了一肚子大道理，总得有点实在的犒劳犒劳——”
“半个京城。”顾砚山打断他。
顾清辞眼睛瞪大：“我去！那咱不得发了！”
顾砚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发你个头！那是军饷，是粮草，是军需！你小子脑子里就想着发？”
顾清辞揉着后脑勺，嘿嘿笑：“发军饷也是发嘛。”
顾砚山揪住顾清辞的耳朵，拉至身前。
“华北、江北全境可全部归咱们了。”
“傻小子，一笔银子好还是天天有银子好，自己想去吧。”
父子俩正闲聊，正是暮色时分，车队行到一处山坡。突然一声巨响，顾砚山的车直接被炸翻。顾砚山当场身亡，顾清辞头部受了重击，头痛欲裂，当场昏了过去。
“爹……爹……”
昏迷中的顾清辞刚醒过来，就挣扎着要去找顾砚山，可刚走半步，就直直倒了下去。
“帅爷！帅爷！”副官李维急得大喊。
顾清辞虚弱地开口：“帅爷？我爹他……”
“是，昨天车队遭遇地雷埋伏，老帅……已经去了。”李维说完，止不住地发抖。
顾清辞听到噩耗，整个人瞬间崩溃，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李维让人把顾清辞抬回床上，转头对手下沉声道：
“老帅灵柩暂放帅府停棺七日，秘不发丧。对外宣称帅爷受到惊吓，在府里休养，不管谁来，一律不准进府，一切事由我来代办。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军心不得涣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