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李鲤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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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鲤躺在床上听着周静哼着的歌谣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们都考上了大学，去了很远很远的城市。周静穿着白裙子站在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阳光很好，风吹起周静的头发，她回过头来笑，眼睛里有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李鲤想叫她，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站在原地看。然后画面一转，又是那个窄小的房间，又是弟弟的哭声，周静坐在床边，肩膀塌着，旁边还站着一个老男人。
李鲤在梦里急得要命，拼命想跑过去，但一点都动不了，她想喊周静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自己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看到周静背靠着墙壁，怀里抱着弟弟，头微微歪向一边，弟弟已经醒了，正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安静地躺在周静怀里，偶尔动一动小手，嘴里发出细碎的咿呀声，但没有哭。
李鲤盯着周静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坐起来，一点一点把孩子从周静怀里往外抱，失去了怀里的重量，周静的身体微微向一边倾斜，眼看着就要歪倒，李鲤赶紧用一只手托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慢慢放平在床板上。
李鲤把她滑到脚边的被子拉上来，盖到她下巴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她才抱着弟弟坐到房间角落里的小板凳上。
弟弟在她怀里一点也不安分，小手挥来挥去，李鲤低下头看着他，他也在看她，眼珠子转来转去，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你呀你呀。”李鲤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说，你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摊上这么一个姐姐。”
弟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被她的声音吸引住了，小嘴咧开，笑了一下。
“还笑？我可跟你说好了啊，你听不听得懂都得听着，我不奢求你以后对你姐有多好，但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弟弟面前晃了晃。
“你不能帮着别人欺负她。你爸妈、你奶、你七大姑八大姨，不管是谁，你不能站到他们那边去。你姐在这个家里太孤单了，你长大以后，至少你得站在她旁边，懂不懂？”
弟弟抓着她晃来晃去的手指，握得紧紧的，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李鲤看着他这个样子，又把孩子往上托了托，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小脑袋上，小声地说：“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算七老八十了，拄着拐杖也要来找你算账。听见没有？”
弟弟又在笑。
李鲤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什么，但这一刻她选择相信他听懂了。
怀里的小家伙折腾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渐渐安静下来，李鲤轻轻拍着他的背，哼了两句不成调的曲子。
等睡着后才放回小床里，盖好小被子，这才感觉到腰酸背痛，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扭头去看床上的周静。
周静还在睡，李鲤走过去蹲在床边，手肘撑在床沿上，托着腮看她。
想着想着又拿出手机偷拍了几张合照。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
还能睡半个小时。
正准备去旁边坐下的时候。
“周静！！”
是周静母亲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还不把弟弟抱过来，你聋了还是死了？”
床上的周静猛地一颤，醒了之后的第一反应去看旁边的小床。
小床怎么不见了。
“弟弟呢？”周静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人已经撑着床板要坐起来，脸上全是惊慌，“他怎么...”
“在这儿在这儿。”李鲤连忙走过去，把小床指给她看，“在这儿呢，睡着呢，你别急。”
周静看到了小床里安安静静睡着的弟弟，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周静！”隔壁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了，“你是不是没长耳朵？”
李鲤看到周静的眼睛又睁开了，她撑着床板想站起来。
李鲤走过去，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把她按了回去。
“你继续睡。”
“可是...”
“没事。”李鲤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周静，“你睡你的，我把弟弟送过去。一会儿我再来叫你。”
说完李鲤已经在转身了。她走到小床边，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把刚睡着没一会儿的弟弟又抱了起来，弟弟哼唧了一声，小嘴撇了撇，但神奇地没有哭出来，在她怀里拱了拱，又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你看，”李鲤回头冲周静笑了一下，“他跟我熟着呢。”
周静看着那一幕，没有说话，慢慢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李鲤抱着弟弟走出房间，然后听到李鲤在外面声音轻快地说了一句，“阿姨，我来啦！”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周静侧耳听着。
没有骂声，没有摔门声，什么也没有。
她等了几秒钟，确保李鲤没事才闭上了眼睛。
隔壁房间里，李鲤抱着弟弟走进来的时候，周静的母亲正坐在一旁，显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大串骂人的话，嘴巴都张开了，然后她看到进来的是李鲤。
死丫头三个字硬生生被吞了回去，李鲤把这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脏话。
等把孩子稳稳地递到周静母亲怀里，李鲤又笑着说道：“阿姨，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去给您倒杯水？还是帮您把早饭热一下？您尽管说，不麻烦的。”
周静母亲抱紧了孩子，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没了没了，不用了。”
“那好吧。”李鲤的笑容不变，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阿姨，弟弟要是醒了您叫我一声，我帮您哄他。”
“不用不用。”周静母亲的声音更干了。
李鲤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背对着她，嘴角的笑容瞬间收了回来。
翻了一个白眼。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周静的房间，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
周静还在睡，整个人蜷缩着，李鲤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带上门，蹲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才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周静的手背，“周静，起床了。”
周静没反应。
“周静。”她加大了一点音量，又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该起床了，要迟到了。”
周静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了李鲤两秒钟，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再睡五分钟。”
“不行，”李鲤忍着笑，“你已经睡完了所有能睡的五分钟了。起来起来，你不想今天在班任的课上迟到吧？”
“快快快，穿衣服，我数到三你要是还没动我就帮你穿了。一..”
周静被她吓得赶紧抓起校服往头上套。
李鲤转过身去，给她留出换衣服的空间，嘴里没闲着：“我把你弟送过去了，你妈没说什么，你放心。早饭路上买，我请你。你想吃包子还是饼？”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过了几秒钟，周静的声音响起来：“包子吧。”
“行。”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一起出了门。
李鲤和周静走进教室的时候，柯絮正在座位上看手机，徐栩在翻一本厚厚的数学练习册。柯絮看到她们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俩人屁股刚沾到椅子上，教室门口就传来了老师的声音。
“周静，柯絮，你们俩出来一下。”
班任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等她们俩走过来的时候，把信封递过去。
“成绩出来了，”班任笑了一下，指了指屋里，“进来吧。”
班任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叠好的纸，展开之后，上面是打印出来的成绩单。
“周静，二等奖，”班任把一张证书递过来，“柯絮，三等奖。”
柯絮凑过去看了一眼周静的证书，又看了看自己的，撇撇嘴：“就比我多两道题。”
“有就不错了，”班任推了推眼镜，“省里的比赛，能拿名次已经很好了。你们俩都是第一次参加，明年还有机会再冲一冲。”
“行了，柯絮你先回去，”班任摆了摆手，“周静你留一下，我还有点事跟你说。”
柯絮看了周静一眼，点点头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屋里安静下来。班任没急着说话，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又放下去，杯子底碰到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周静，你爸前几天来学校找我了。”
“他来找我，说什么让你不要读书了，”班任看着周静，没有责备也没有同情，只是在陈述一件事，“还说让我把学费退还给他。”
周静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抿成一条线。
班任叹了口气，伸手把茶杯又往旁边挪了半寸。
“周静，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有知情权。”班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跟你爸说的原话是，退学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得学生本人和监护人一起签字办手续。学费的事我没接话，也没答应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周静的眼眶开始泛红，但她没有低头，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班任看着她这个样子，又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周静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在周静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老师就是想和你说，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班任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成绩好，这次比赛也拿了奖，高考是有希望的。考出去，考得越远越好。”
周静没说话。
“行了，”班任收回手，转身坐回椅子上，“回去吧。”
周静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班任又喊了她一声。
“周静。”
周静停下来，没回头。
“有什么事就跟老师说，别自己扛着。”
周静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阳光从一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周静站在门口，眼睛被光刺得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她看到了柯絮。
柯絮靠着走廊的墙，一只脚踩在墙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歪着头看她。
“你怎么没走？”周静的声音有点哑。
“等你呗，”柯絮推了一下墙，站直了身体，“走吧，回去。”
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走廊里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周静一直没说话，柯絮也没问，就那么安静地走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柯絮忽然开口了。
“我爸和校长认识，”柯絮的语气很随意，“校长人挺好的，也挺关心学生的。”
周静侧过头看她。
“用不用我去跟校长说一说？”柯絮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周静，“让她去找你爸妈谈一谈，你才多大啊，而且正是关键时刻，学校本来就应该管的。”
周静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她知道柯絮家里有关系，平时从柯絮偶尔提到的一些事情里就能听出来，但她没想到这个关系能通到校长那里。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柯絮居然愿意为她去开这个口。
“不用了。”周静的声音轻了下去，“也照顾不了多久，考出去就不用了。”
柯絮看着周静，看了好几秒钟，心里说道：真的考出去就能摆脱了吗？
但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好吧。”柯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但你有困难要和我说，毕竟..”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你是我来这儿认识的第一位朋友。”
“知道了。”
午饭的时候，柯絮直接买了四个人的饭，柯絮把肉最多的那份推到周静面前。
“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拎起来。”
周静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把餐盒往前推了推，说了句“吃饱了”，然后就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闭上了眼睛。
李鲤看了看她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饭，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柯絮和徐栩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放下筷子，柯絮冲李鲤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来，徐栩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绕到李鲤身后，柯絮伸手在李鲤肩膀上拍了一下，下巴往教室后面的方向扬了扬。
李鲤看了一眼趴着的周静，确认她闭着眼睛，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跟着柯絮和徐栩走到教室最后面的角落。
三个人站定之后，柯絮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凑近李鲤，鼻子吸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身上也一股奶味啊，”柯絮歪着头调侃道，“这是提前和周静攒带娃经验呢？”
李鲤的脸瞬间就红了，她下意识地看了徐栩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说什么呢，”李鲤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了下去，“什么经验啊，别乱说。”
柯絮翻了一个白眼，“别怕了，徐栩早就看出来了，就周静还没反应过来。”
李鲤猛地转头看向徐栩，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徐栩靠在墙上，手里还拿着那本厚厚的数学练习册，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奈。
“你看周静的时候眼里直放光，想不发现你喜欢她都难。”
李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余光瞥到周静的方向，看到趴在桌上的周静无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她一句话都没再多说，转身就走到周静身边，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拿起来，轻手轻脚地披在了周静身上。
然后她理了理外套的领口，确保周静的脖子也被盖住了，才重新直起腰。
整个过程，柯絮和徐栩看在眼里，她们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但李鲤不知道的是，在她起身往后面走的时候，周静就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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