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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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鲤还沉浸在和周静同桌的喜悦中，班任就已经站上了讲台。
“啪。”老师把手里的座位表拍在讲桌上，推了推眼镜，“都选好了吧？选好了我就说个事儿。”
“周静、柯絮明天代表学校去省里参加奥数比赛，大概去三四天。”
李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转过头看周静，周静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柯絮也是，甚至连头都没点，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转笔。
“具体的事宜你们俩现在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把资料给你们。”老师说完就转身出了教室。
周静合上课本站起身来，低头看了李鲤一眼。
李鲤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周静看着她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柯絮已经绕过桌子走了过来，拉着周静的袖子就往外走。
“走啦走啦，快去快回。”
周静被柯絮拽着衣袖拖走了，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李鲤一眼。
李鲤还保持着刚才那个表情。
直到周静都走了半天了，李鲤才回过神来，趴在桌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
前排的几个同学被这声嚎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她。
徐栩从后排探过身子来，用笔帽戳了戳李鲤的肩膀，“怎么了你？被选座位选傻了？”
李鲤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看着徐栩，“她要走三四天呢。”
“谁？”
“周静。”
徐栩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去干嘛？”
“奥数比赛阿。”李鲤又把脸埋回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你刚没听到吗？”
徐栩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那你这几天..自己保重？”
李鲤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你这叫什么安慰？”
“我又没想安慰你，”徐栩耸了耸肩，翻了一页自己的课本，语气平平淡淡的，“你这就叫活该。人家去比赛又不是去玩，你在这儿嚎什么嚎。”
李鲤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确实没什么好嚎的。
但她就是想嚎。
她又趴了回去，这次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胳膊里，整个人透着生无可恋的味道。
周静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李鲤趴在桌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只露出半只耳朵和一小截脖子。校服袖子被压出了褶皱，课本摊在面前，翻的还是刚才那一页。
周静在她旁边坐下来，把从办公室拿来的一叠资料放到桌子上，然后侧过身看了李鲤一眼。
李鲤没动。
周静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李鲤露在外面的那半只耳朵。
李鲤的耳朵动了动。
但她没抬头。
周静又戳了一下。
这次李鲤抬头了，用小狗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周静。
周静抿了抿嘴唇，移开视线，看向李鲤摊开的课本，明知故问道：“怎么了？有题不会吗？”
李鲤摇了摇头，带着些试探开口，“我能跟着去吗？”
周静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
“我可以让奶奶帮忙请假。”李鲤看她没有立刻拒绝，语速也快了几分，“跟老师随便编个理由就行。”
“当然不可以。”
周静打断了她，“还想请假？你乖乖上课。”
李鲤的嘴巴立刻瘪了下去。
周静看着她的表情，手指在资料边缘上摩挲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在书桌里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本空白的练习本。
“我今天晚上会把留给你的题整理好。”
她顿了一下，笔尖在顿号后面点了点，又接着写。
“我回来要检查的。”
李鲤啊了一声，“那..让我陪你去嘛。”
“你自己，我不放心。”
周静低下头，把目光重新落回练习本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想都别想。”
“而且..”
周静又顿了一下，“我不是自己一个人。”
“还有柯絮。”
李鲤听到柯絮的名字，轻飘飘的哼了一声。
又转过头，看了柯絮一眼。
柯絮正在喝水，被李鲤这一眼看得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她本能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不太友善，但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便含着水杯边缘，朝李鲤挑了挑眉，用眼神问了一句“干嘛”。
李鲤没有回答她，又把头转回去了，对着周静的侧脸，又哼了一声。
周静没理她。
下了最后一节课，柯絮背着书包走过来，手指上转着钥匙圈，在周静桌面上敲了敲。
“周静，放学了。要不要去买点东西？带走的，洗发水什么的，宾馆的可能用不惯。”
周静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她转过头看李鲤，刚想开口让她先回去跟奶奶说一声，话还没说出来，李鲤就站了起来，书包已经背好了，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样子。
“我不先回去，”李鲤抢先开了口，“我让许强绕一下跟奶奶说一声就行。”
周静刚想说话，李鲤已经出门朝许强的方向喊了一嗓子：“许强！”
许强听到喊声回过头，“啊？”
“你今天骑车回去吧？绕一下我家，跟我奶奶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许强比了个OK的手势，一句废话都没多问，他早就习惯了帮李鲤传话。
李鲤转回身来，朝周静笑了笑，然后她朝柯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轻快，“走吧走吧，再晚天都黑了。”
出了校门往右拐，沿着路一直走，就到了镇上最大的超市，说是最大，其实也不过是两层楼，一楼卖吃的喝的，二楼卖日用品和杂货，和城里的超市没法比，但对于镇上的人来说，已经是能买到的最齐全的地方了。
柯絮一进门就直奔二楼，目标明确，李鲤跟在周静旁边，柯絮拿什么，她就从货架上拿一个一模一样的放进购物篮。
周静看着购物篮里多出来的那堆东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篮子，又抬头看了看李鲤，李鲤正一脸认真地研究柯絮接下来要拿什么。
周静伸手拽了下李鲤的胳膊，把她的身子拉近了一点，“够了，就去三天。”
李鲤看了看购物篮，又看了看柯絮的背影，想了想，转身走向了零食区。
她挑了几袋薯片，两盒巧克力饼干，一袋水果糖，一包牛肉干，还有一条口香糖，全部堆进购物篮里，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朝收银台走去。
柯絮排在她们前面结账，已经付完了钱，手里拎着袋子站在超市门口等她们。她看着收银员一样一样地扫李鲤扔上来的零食，又看了看周静站在旁边那一脸“我管不了她”的表情，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三个人站在超市门口，天已经彻底黑了，柯絮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朝周静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七点，车站见？”
“好。”周静点头。
柯絮又看了李鲤一眼，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鲤和周静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李鲤拎着那个超市的塑料袋，袋子在她手上一晃一晃地打着拍子，薯片在里面哗啦哗啦地响。
到了家门口，奶奶已经做好了饭，正把菜往桌上端。
“回来了？”奶奶看到她们，把手擦了擦，“洗洗手吃饭了，今天做了红烧肉。”
“奶奶，”李鲤把零食放到屋里，“我让许强跟你说了吧？我们去超市了。”
“说了说了，”奶奶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了里屋。
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五百块钱，走到周静面前，很自然地把钱塞进了周静的手里。
“拿着。”
周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起头看奶奶，刚想说不用。
“不准不要。”
“小姑娘在外面，有点钱有安全感，你拿着，别委屈了自己。”
周静攥着那五百块钱，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奶奶～”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再不吃肉凉了就硬了。”奶奶已经转过身去拿碗筷了，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像她只是给了周静一把伞、一件外套，像这五百块钱和她给周静的那些叮嘱一样，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周静站在原地，看着奶奶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垂下眼睛，把那五百块钱仔细地折好，放进了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手指在口袋外面轻轻按了按。
晚饭过后，李鲤去洗了碗，周静回屋做作业。
做完最后一道数学题，周静合上自己的练习本，开始给李鲤整理习题，“拿去。”
李鲤接过来，低头翻了翻。
大概有二十道题，从易到难，每道题下面都留了足够大的空白，最后一页的背面还画了一个坐标系，横轴纵轴都标好了刻度。
“这些题都要做，”周静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准让别人帮忙，自己做，不会的先空着，等我回来教你。”
李鲤抬头看她，“知道了。”说完把题册抱在怀里，乖乖应了一声。
然后她低下头去翻周静的书包。
她把超市买的那堆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去，洗漱包塞进侧袋，零食整齐地码在主袋里，饼干放外面，薯片放中间怕压碎了，最后又用手指探了探书包的各个角落，确认东西放得稳妥。
然后她提起书包掂了掂——不沉。
放下来，又掂了掂。
再放下来，再掂。
周静看着她把书包掂来掂去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按住了书包。
“别掂了，再掂就真的沉了。”
李鲤讪讪地松开手，把书包放回椅子上，笑了笑。
——
第二天一早周静背着书包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李鲤。
周静愣了一下。
“你没去上早读？”
“逃了。”李鲤的回答干脆利落。
周静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说你怎么能逃课，想说被老师发现怎么办，想说你就为了送个站逃早读值不值得，但所有的话都在嘴边打了个转，最后变成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通往车站的路上。
镇上的车站很小，没有候车室，只有一个水泥砌的站台和一块掉了漆的时刻表牌子。柯絮已经站在站台上了，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看到她们俩一起出现，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朝她们扬了扬手里的杯子。
“来了？”
“嗯。”周静点头。
李鲤走到柯絮面前，神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郑重得柯絮下意识地端正了一下站姿。
“柯絮。”
“嗯？”
“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柯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周静，回答得很快很干脆。
“放心吧。”
她把保温杯夹在胳膊底下，伸手拍了拍李鲤的肩膀，“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老班该找家长了。”
李鲤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离第一节上课还有十分钟。
她点了点头，看了周静一眼。
然后朝她摆了摆手，“拜拜！”
说完就转过身，开始跑。
周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柯絮在旁边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用杯盖挡着嘴，声音从杯沿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水汽，听起来不太真切。
“她挺有意思的。”
周静没有说话，把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五百块钱折成的整齐的方块，轻轻捏了捏。
车子来了。
周静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书包的拉链上来回摩挲了一下，然后拉开拉链，从侧袋里拿出那个洗漱包，又从主袋里摸出一袋薯片，看了看，放回去，又摸出一包饼干，看了看，也放回去。
她把洗漱包握在手心里，举到面前，盯着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洗漱包里。
很轻很轻地嗅了一下。
柯絮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她没有看周静。
有些东西不需要看也知道。
教室里，李鲤气喘吁吁地跑进校门的时候，早读刚好结束。
老师正站在走廊上喝着枸杞水，看到李鲤跑进来，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上午的课，李鲤上得魂不守舍。
□□坐在教室里，灵魂已经跟着周静飘到省里了，数学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愣了五秒钟，然后说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答案。数学老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让她坐下。
语文课的时候她在课本的空白处画小人，画着画着发现小人画的好像是周静，穿着白大褂的周静。她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半天，又觉得不像，白大褂画得太宽了，周医生穿白大褂的时候腰身很好看，束着腰带，走起路来衣摆微微荡开。
她翻了一页，重新画。
这一页画了很久。
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李鲤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坐不住，站不稳，椅子往前挪一挪，又往后挪一挪，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掉了捡起来，捡起来又掉。
下课铃一响，就赶紧跑回家给周静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
“你到了吗？”李鲤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宾馆怎么样？条件好吗？吃得惯吗？他们那边冷吗？你带够衣服了吗？需不需要我..”
“你问那么多，”周静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呀？”
李鲤愣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那...那都不回答，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周静在电话那头没出声。
“你和柯絮住...”
她的问题还没说完，听筒那边就传来柯絮的声音，“周静，我洗好了，你快点去洗吧，水还挺热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