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烟面 一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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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趴在桌上睡了整节课的莫瑜璟，直到下课铃响完，还埋在胳膊里没醒。姚洛抬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莫瑜璟迷迷糊糊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眼尾带着睡意的红，问她：
“怎么了？”
“我去趟厕所，要是有人找我，你就说我去厕所了。”
莫瑜璟点了点头：
“好。”
姚洛不是班里的班委，但因为成绩好，下课总有些老师会叫她去办公室，随口聊两句学习上的事。
姚洛走到厕所门口，看见几个女生靠在墙边聊天，她没多看，径直往里走。
刚进门，一股呛人的yan味就钻进鼻腔，她立刻辨出了味道。学校管得严，她没料到会有人在这里抽yan。
上完厕所，她看见靠窗的位置和垃圾桶边，扔着好几个抽完的yan蒂，心里泛起一阵烦躁。她想起门口那几个女生，脸生，不是自己班的。
姚洛冲完厕所，脑子里乱糟糟的，刚走出门，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见莫瑜璟正和刚才门口那几个女生站在一起说话，手里拿着一截黄白色的yan，正递向对面的人。
姚洛啧了一声，迈步走了过去。莫瑜璟看见她，脸上露出笑。
姚洛问：
“你专门在等我吗？”
“啊，我也想来上厕所，顺便在这儿等你。这几个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
莫瑜璟笑着跟那几个女生点头，又抬手指了指身边的姚洛，“这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全班第一。”
旁边一个女生嗤笑一声，开口：
“就你跟她认识？不就仗着是同班同学吗？哼，你成绩差成那样，跟人家交朋友，别把人拖后腿了。”
莫瑜璟倒吸了一口气，指尖攥了攥，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打哈哈：
“不会不会，人家自制力比我好多了，我成绩也就那样，也没天天打扰她学习。”
那女生又开口，语气更冲：
“你的存在不就是让人觉得丢人吗？你成绩那么差，她成绩那么好，你们俩走在一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就是故意要拖累她吧。”
姚洛眉头瞬间皱紧，刚要开口。莫瑜璟像是察觉到了，立刻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抢在她前面开口，对着那几个女生摆了摆手：
“哎呀，快上课了，我们先走了哈。”
两人顺着走廊往教室走，身边是下课打闹的学生，喧闹声裹着风擦过耳边。
姚洛在这个学校待了快两个月。撞见有人抽yan，她心里确实有不爽，但学校整体的氛围，她是满意的。
那种有人悄悄挑破规则，周围人却不约而同看破不说破的隐秘感，顺着后颈爬上来，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清晰的、尖锐的快意。
姚洛脚步慢了半拍，嘴角扯出一点笑。她想，至少莫瑜璟，不该在这种事上瞒她。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开口问得直接：
“你抽yan？”
莫瑜璟的脸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猛地伸手按住姚洛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竖在嘴边，一连串的嘘声压得极低，身子还下意识往走廊两头瞟，生怕被人听见：
“嘘！小声点！小声点！”
姚洛看着她慌成这样，语气又沉了沉：
“你真的抽？”
“哎呀哎呀哎呀，这个……这个怎么说呢？”
莫瑜璟挠着后脑勺，脚步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落回姚洛脸上。
“我们的关系，还不足以让你坦白这件事吗？”
姚洛抽回自己的手腕，站定在原地，看着她，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躲闪的重量。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莫瑜璟立刻摆手，双手合十对着姚洛晃了晃，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就是你突然这么问，我有点慌。你刚才看见了就看见了嘛，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就是……这事我们班上知道的人不多。”
姚洛挑了挑眉，接连两句问得很稳：
“班上知道的人不多吗？你怎么会这么肯定？”
“哎呀，我都在这个班待了一年多了，你是转校生，我肯定比你更了解班里的情况啊。”莫瑜璟摊了摊手，语气终于找回了一点底气。
姚洛点了点头，语气没松：
“你说的有理，但是……”
话没说完，莫瑜璟突然收了笑，看着她，问得很认真：
“你希望我不要抽yan吗？”
姚洛看着她紧绷的脸，忽然笑了一下，语气松了下来：
“以前会，但是听你刚才说完之后，我不这么想了。”
莫瑜璟愣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一脸不解：
“诶？为什么？”
姚洛抱着胳膊，看着她，笑意又深了些：
“抽yan总需要打火机吧。你没打火机，怎么抽烟呢？”
“哎哎哎！”
莫瑜璟瞬间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伸手拍了一下姚洛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哭笑不得。
“你这不就是变相让人戒吗？”
“我可没说。”
姚洛摊了摊手，转身往教室走，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自己想戒的话，那我肯定是举双手赞成。”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落，教室里的人瞬间起身，三三两两往食堂的方向涌。
姚洛伸手按住了莫瑜璟刚撑在桌沿的手背，叫住她：
“我们不去食堂了，要不要去小卖部买两桶泡面吃？”
莫瑜璟眼睛一下亮了，坐直身子晃了晃腿：
“我好久没吃泡面了，正想吃呢！你要什么味儿的？”
“我不吃辣，要番茄味的。”
“我本来想吃辣的，那你吃番茄，我就来个老坛酸菜的。”
姚洛点了点头，又说：
“我们去后面亭子那儿吃吧？”
学校后墙修了座木质亭子，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不少学生不爱去食堂挤，总蹲在这儿吃泡面。风里偶尔飘来一两声鸟叫，亭子周围种满了栀子花，香气很浓。
这会儿正是饭点，大半学生都挤去了食堂，几个女生凑在亭子边，趁着没老师经过，偷偷摸出手机，还有人拿出ccd拍照。
姚洛先走进小卖部，拿了两桶对应口味的泡面，拆开自己那桶番茄味的料包，在店里的饮水机接满滚烫的热水，盖紧桶盖，走到门外靠墙站定，等着莫瑜璟。没两分钟，莫瑜璟也泡好面，拎着桶走了出来。
两人并肩往前走，穿过教学楼的走廊，出了楼门，往后面亭子的方向走。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过来，姚洛忽然开口，声音很稳：
“我现在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莫瑜璟转头看她，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谨了？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说。”
姚洛停下脚步，转头对上她的眼睛，问得直接：
“你不抽烟的吧，为什么要撒谎？”
莫瑜璟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脚步也顿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
“诶诶诶？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鼻子很灵。”
姚洛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为什么要撒这种没意义的谎？跟她们混在一起，很有成就感？”
莫瑜璟下意识往左右扫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她转回头看向姚洛，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口泛起一阵发酸的涩意，顺着喉咙往下沉。原本闻着诱人的泡面香气，此刻直冲鼻腔，搅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平时最爱吃泡面，可这会儿，手里的泡面桶重得坠手，她甚至泛起了一阵想吐的冲动。
莫瑜璟浑身别扭。
这一瞬间她只想逃跑。
可她没地方可逃。
现在跑掉，顶多躲几十分钟。吃完饭，她还是要回学校，还是要坐在姚洛旁边。除非今晚突然生病能请到假，可学校批不了太长的假。
除非这时候世界突然毁灭，来个异次元入侵之类荒唐可笑的事，那才算真的救了她。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在彻底的沉默里坐立难安。
姚洛先开了口：
“先吃饭吧，泡面泡久了坨了，口感就不好了。”
莫瑜璟应声：
“你说的对，我们先吃泡面吧。”
莫瑜璟留着短发，低头吃面时，总有几缕碎发滑下来挡在眼前。她抬手蹭了两次，刚把头发捋到耳后，一低头又滑了下来。
姚洛看见了，起身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两个大号鸭嘴夹，伸手分别别在了两人的耳侧，把垂落的碎发都固定住。
莫瑜璟抬眼看她：
“你什么时候买的夹子？”
“我早就买了，只是没机会拿出来。”
姚洛坐回原位，拿起筷子。
“你买了是给自己用，还是专门为我买的？”
姚洛抬眼扫了扫自己垂到后背的长发，反问：
“你觉得我需要用夹子吗？”
“我的天，你怎么搞这么浪漫？”
莫瑜璟的声音一下子亮了些。
“有吗？我觉得还好啊。”
“你看看，你看看，你又说这句话。”
姚洛愣了愣：
“啊，我说什么话？”
莫瑜璟拖着调子，学着她的语气：
“我觉得我还好啊~”
姚洛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她慌忙端起泡面桶，喝了一 大口汤，压着声音开口：
“我都快吃完了。”
莫瑜璟连忙低头扒了两口面：
“哎哎哎，你怎么吃这么快？”
“嗯，恐怕是某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一直在说话的原因吧。”
姚洛的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哦吼，你现在又来怪我了，你可不带这样的哈，你这叫背信弃义。”
姚洛放下筷子，看着她：
“这个词语不是这么用的哦。”
莫瑜璟眨了眨眼：
“啊？”
“背信弃义的意思是……”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个，吃饭，吃饭。”
莫瑜璟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把自己的泡面桶往她面前推了推，打断了她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