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整间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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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办公室唯一可以安静接电话的地方在瞿清郁的休息室。
走过去关上门，江随安按下接听键。
“喂，江老师，在干嘛？”
“刚准备吃饭，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问我徐老师什么时间有空吗，他说你要去看他可以明天。”
国庆放假前江随安特意托唐洛打听一下徐宏源的安排，准备假期去看望一下这位马上要退休的慈祥老教师。
“好的，我知道了，你要跟我一起吗？”江随安邀请道。
电话那边唐洛摇摇头，笃定道：“你不会一个人去的，况且我们现在是同事关系，开学就能见到。”
知道她说的是瞿清郁，江随安抿了抿唇，有种什么亏心事也没干的被拆穿感。指尖挠了下鼻尖，他实在想不到跟瞿清郁一起去应该找个什么借口，他们既不是一个年级又没有可以产生交集的关系。
江随安认真提问：“你不觉得我跟他一起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唐洛欣赏着自己刚做的美甲，越看越喜欢，“你就说路上碰着了，徐老师恐怕很欣慰你们两个这么有心。”
“反正话我给你传达到位了，给你发个照片看看我指甲。”唐洛找了个好看的角度拍过去一张照片。
粉蓝色的渐变猫眼别具一格，江随安随手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屏幕上的美甲照片显眼，夏言昭一眼注意到。
他装作若无其事瞄了一眼，又喝了口汽水，欲盖弥彰道：“你眼光还不错，是给唐洛挑的吗，挺好看。”
对面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两秒后，瞿清郁和宗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隐忍的笑意。
“这是她做过的。”江随安说完，顿住了，后知后觉道：“……我电话好像还没挂。”
夏言昭不可置信地放大瞳孔，低头看手机屏幕，最上端果然显示还在通话中。
互相忘挂电话的江随安和唐洛隔着通讯设备无言片刻，唐洛重重呼出一口气，道：“别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干什么坏事。”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跟夏言昭同流合污。
年轻教师一般分为两种情况。其一，潮流前卫，跟学生们相处融洽，打成一片。其二，那就是尽职尽责，只做好本职工作，是学生眼中的神秘嘉宾。
江随安属于这两种的结合体，也是徐宏源的传承人。
可以不苟言笑也可以开玩笑。
徐宏源有个规矩：没工作的学生来看自己他请客吃饭，如果工作了就要请他吃饭。
今早选衣服的江随安犯了难，他悄悄合上自己一柜的Polo衫，从瞿清郁那里拿了件黑色衬衫，瞿清郁二话没说，穿了件跟他一模一样的。
餐厅位置是瞿清郁订的，环境极佳，厢外的玻璃花瓶里随意插着几枝兰花，包厢设计现代简约又融合东方禅意。
徐宏源身上是一件常年不变的灰色薄毛衣，由于早起锻炼身体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仍旧精神抖擞。考虑到他不能喝酒，江随安让服务生换成了茶水。
徐宏源变化不大，见了自己喜欢的学生总是笑眯眯的，坐下之后忍不住跟江随安讲：“我听唐洛说你现在在今明当老师，你怎么不跟她一起来一中。”
江随安笑笑，没答，只问道：“在哪教书不都一样吗？”
将外套挂在门边衣架，瞿清郁在江随安旁边的椅子坐下，把菜单递过去，说：“老师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饭菜十五分钟左右上齐，徐宏源跟他们从教学趣事聊到江随安的教学感受再到两人的近期生活状况。
“你们两现在不是在一起工作吧，怎么每回都能一起来？”徐宏源喝了口茶，好奇道：“商量好的吗？”
确实不在一起工作，但是住在一起。江随安本想只答后面一个问题，瞿清郁忽然接道：“我们俩住一起。”
强忍着看向他的冲动，江随安不动声色伸手，在徐宏源看不到的地方不轻不重掐了一下瞿清郁的腰。
本来他们的身份关系在徐宏源面前就有些可疑，这么说无疑相当于自爆。
江随安舔了下唇，刚想解释解释试图改变些什么，徐宏源点点头，没发表意见，“挺好，没想到你们这跨了两个年级的友谊，现在关系还这么好。”
瞿清郁点头说：“确实。”
徐宏源看向江随安，问：“不过我当时记得你说要准备法考，后来怎么改变主意了？”
江随安的家庭情况徐宏源在跟学生例行谈话时了解到一些，他也给江随安提过一句，后来江随安毕业后去看他时说想法考。
非法学类本科需要拿到法学硕士学位参加法考，然后去实习提交申请。
江随安当时的打算是走这一条路。
“私人原因吧。”
当初决定走这条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黎舒，但为什么放弃他已经不想提及。
又聊了一会，徐宏源有事先离开。两人站在门外台阶上看着他坐上车，挥手告别。
车辆越行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江随安依旧保持着偏头注视的姿势。中午日光温和，瞿清郁捏捏江随安的掌心，把人从心不在焉的状态里拉回来。
“在想什么？”
江随安很迟缓地转回头，轻声说：“没事。”
随后李文哲开车来接他们，瞿清郁回盛昱，江随安感觉累，坐在后座靠着瞿清郁肩膀闭目小憩。
车子颠簸一下，肩头的人皱了皱眉，瞿清郁对李文哲道：“先送江老师回御景湾休息吧。”
目光略过睫毛鼻梁到抿起的唇，瞿清郁低头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心，从说到法考那就事之后就看起来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他并不知道江随安什么时候决定要法考这件事，或许是他们分开的那段时间，但他明白江随安做不到的事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所以这件事出岔子的可能在考试结果或是中途出现意外，前者可能性较小。
刚才在饭桌上只顾着聊天，江随安胃口不好没吃太多，拉开冰箱门，他拿了袋酸奶出来。
冰冰凉凉的，江随安把酸奶盒子表面贴上脸颊，慢慢蹲下，长长舒了口气。
他在逃避，逃避瞿清郁会问他关于法考这件事。
小腹胀痛，酸奶喝了两口就因恶心丢到了一边，江随安上楼关门，没来由地头痛，他背靠着门再次蹲下，脑袋埋在臂弯里急促呼吸，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出现这种症状不是一次两次，失眠心悸也是，不过还好，还在可以他能够克制忍耐的范围内。
江随安自欺欺人地想，只要不表现出来，他所有的行为看起来一切正常。
下午瞿清郁在公司待了没一会儿就被瞿清月带着去了另一处地方，没别的事，去见之前的合作伙伴，实际上是场相亲局。
这顿饭从九月中旬推到现在，瞿清月自然了解自家弟弟的想法，在路上只说：“吴总一直想给他女儿找个青年才俊，但你要没那个想法他也不会勉强，只不过你待会怎么说还是要注意，他的身份多多少少有点敏感。”
他指谁不用多想，瞿清郁心知肚明。
看着副驾驶玻璃窗外一闪而过的葱郁树木，瞿清郁神色淡淡，目光始终没有焦点。
“知道了。”
“所以你现在什么打算？一直这么藏着掖着可不像你的作风，之前不是光明正大吗？”瞿清月犹记得自己说过，她和薛容祎对瞿清郁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没意见，前提是他自己有能力处理好这段感情关系，最起码从三年前开始，瞿清郁就做不到这一点了。
站在瞿清月的角度，做到让自己喜欢的人心甘情愿跟自己在一起，这是最基本的原则，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知道瞿清郁做法时火冒三丈的原因。
“现在和好了，我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他跟你们见个面。”瞿清郁说完，稍稍回神，道：“他好像还瞒着我一件事。”
或许不止一件，照江随安的性子，如果不是今天徐宏源提及，他可能瞒他更久也说不定。
有些人总是这样，坏事不说，好事略过。
瞿清月说：“也可能是时间不对，你不用着急，该说的时候就告诉你了。”
他其实不在乎江随安到底隐瞒了他多少事，他只在乎江随安愿不愿意和盘托出。
过去犯下的错误没有时空穿梭机给他改变的机会，所以尽管后悔过，但瞿清郁更加庆幸于他把三年前那个了无生机，寄希望于时间把他们感情变淡变散的江随安拉了回来。
现在的他们还有很长的以后，慢慢来，佳音静候。
等身体缓过来时，江随安给李文哲发信息让他接自己去城南。
拉开车门，后排座椅上忽然多了个四方形的棕色抱枕，他中午回来时还没有，注意到江随安盯着抱枕停在原地不动，李文哲主动解释：“是小瞿总让我放的，他说给你垫在腰后面休息，会舒服点。”
胃里又开始难受，身体里密密麻麻模糊不清的疼痛钻入骨髓，脑袋空白一秒，江随安一时间怔在原地没了动作。
李文哲见他面色微微发白，担忧地喊了他一声：“江老师？”
“没事。”手指紧紧按着车门，江随安虚声说：“你先回去吧，今天不去城南了，我坐一会。”
李文哲不放心，没走，问道：“你脸色不太好，用带你去医院看看吗？”
江随安再一次说没事，然后勉强展露一个笑，“你忙你的吧。”
李文哲三步一回头出了停车场，江随安慢吞吞地坐上后座，把靠枕搁在腰后，关上车门，他把头抵上车窗玻璃，手捂着胃昏昏沉沉闭上眼。
昏暗的车内温度低，莫名压抑。
身体失重仿佛漂浮在海面，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海底深处的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缠绕上他的手腕脚踝和脖颈，胸腔也因压力难以喘息。
触手拉着他不断用力，江随安整个人坠入深渊，接着他看见自己站在一间安静的病房，四周窗户紧闭，郑町面无血色地躺在纯白色被子里，脸庞削瘦，画面再次闪烁变换，被子里的人变成了黎舒，脸上罩着氧气面罩。
黎舒伸出手，却怎么也碰不到他，眼里是带有失望的神色，嘴开开合合，发不出声音。
他无法抑制地后退半步，耳边终于响起黎舒虚弱的声音，“你们怎么能骗我这么久……”
真实得可怕。
“咚咚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玻璃被敲响，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江随安猛然从梦中惊醒，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