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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方业林的寿宴 油麻地警 ...
油麻地警署档案室。
徐晋屹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一行行跳出案件信息,他垂着眼,神情专注而严肃,目光一寸寸扫过文字,直到视线定格在案件负责人那一栏。
罗咏慈。
这三个字,刺得他眉心一跳。
是她?
从头到尾,经手勘查、最终签字结案的人,竟然就是那个与他处处针锋相对的罗咏慈。
积压在心底的疑虑,与方才目睹表姐方怜霜痛哭的波动,瞬间被一股戾气取代。
“罗咏慈,果然是你。”
徐晋屹低低骂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怒意,他早该想到,能如此僵硬草率、无视所有情理疑点的,除了罗咏慈,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啪”一声合上电脑,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往办公区走去,他的步履带风,脸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得让沿途警员纷纷低头避让。
今天,他非要把事情问清楚,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定性的。
B组工位前,罗咏慈正低头整理文件,神情冷硬专注,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只淡淡扫了一眼,看清是徐晋屹,又将目光落回文件上。
“把方知懿的案卷给我。”徐晋屹开门见山,语气强硬,没有半分迂回的余地。
罗咏慈合上文件,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贯的疏离:“徐督察,方知懿一案已经正式结案,卷宗归入存档,非重审程序不得调取。你我分属A、B两组,此案不归你管。”
“不归我管?”徐晋屹冷笑一声,“死者是我大姑的儿子,也是我表哥,案件疑点重重,你一句不归我管就想搪塞过去?”
“正因为死者是你的亲戚,你更没资格调阅。”罗咏慈语气平稳,字字清晰,“警务纪律明确规定,亲属回避,司法公正。徐督察名校毕业,督察条例,需要我再念一遍给你听?”
她一句话,堵得徐晋屹哑口无言。
论法理,论规矩,他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越是如此,他心头的火气就越旺,对方永远站在规则制高点上,用一套冷冰冰的条文,把所有合理的质疑,全都拦在门外。
“你少拿规矩压我!”徐晋屹的声音沉了下来,“罗咏慈,你敢说这个案子没有疑点?二十七岁的方家继承人,无滥用药物前科,无不良嗜好,连违章都没有!你一句意外身亡就草草结案,你对得起你肩上那粒花?”
“我只对证据负责。”罗咏慈依然寸步不让,“尸检报告、现场痕迹,还有行车数据,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结论。我依法办案,问心无愧。”
“依法?”徐晋屹气极反笑,“你那叫僵化执法,叫草菅人命!”
“徐晋屹,请注意你的言辞。”罗咏慈的脸色开始泛青,“你无凭无据,仅凭亲属身份就质疑定案结果,才是真正的徇私枉法。此案已结,我不会给你案卷,也不想再与你争论。”
她说完这番话后,转身拿起桌面文件,径直走向档案室,只留给徐晋屹一个冷硬利落的背影。
办公区内,无数道目光偷偷落在徐晋屹身上,有好奇,有忌惮,也有幸灾乐祸。
徐晋屹站在原地,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他吵不过,争不赢,连调取案卷的资格都被对方用规矩死死堵住。
看着罗咏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他对着那个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砧板脸!”
徐晋屹从油麻地警署愤然离开,再次驱车赶往浅水湾方家老宅。
他心里清楚,和罗咏慈硬碰法条根本行不通,想要重启方知懿一案,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方家直系亲属身上。
车子稳稳停在方家门外,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庭院,绕开前厅的佣人,径直往内院走去。
方怜霜此刻正独自坐在廊下,望向空荡荡的灵堂出神,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表姐。”徐晋屹轻轻开口,打破沉默。
方怜霜回头见是徐晋屹,并不意外,只是缓缓起身:“你怎么又回来了?”
“为表哥的事。”
徐晋屹开门见山,语气沉肃:“我去警署调过案卷,案子已经由罗咏慈那组正式结案,想要推翻原结论重新调查,不能由我出面。我是警察,又是亲属,按规矩必须回避。”
方怜霜眉峰微蹙,静静听着。
“必须由直系亲属,也就是你,或者大姑、大姑父,正式向警方提交案件复核书面申请,如果警方内部不受理,再往上走投诉科、监警会,一层层施压,才有机会重启调查。”
徐晋屹语速平稳,把最关键的路径说得清清楚楚:“只要你们把申请交上来,剩余的程序、证据梳理、推动重审,我来想办法。表哥死得不明不白,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怜霜沉默许久,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和妈妈商量,尽快给你答复。”
“好。”徐晋屹松了口气,“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留,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庭院转角,迎面便撞上了两道身影。
方景彦与方吟秋正一前一后往回走,他们刚刚将作为叶家代表前来吊唁的叶承康、徐筠颐还有叶振衍一家送至门外。
方吟秋一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回香港以来的沉重与闷闷不乐一扫而空。
她扬起笑脸,快步走上前向他招手:“徐督察!你又来啦!是来找我的吗?”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可徐晋屹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他没有应声,没有停留,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径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脚步都没有慢下半分。
方吟秋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满心欢喜被当头一盆冷水浇得心凉。
他……竟然不理她。
徐晋屹的冷淡与无视,让她脸颊发烫,既难堪又委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一旁的方景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他看着徐晋屹决绝离去的背影,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徐督察,请等一等。”
徐晋屹停下脚步,神色冷淡地看向他:“有事?”
“我……我刚才看见你和怜霜在说事。”方景彦刻意压低声音道,“你是准备……重新调查知懿的车祸案?”
徐晋屹不打算隐瞒,轻轻点头:“是,案件疑点太多,不能就这么结案。”
“那……那多久能重新立案?”方景彦心跳莫名加快,声音比方才更小了些。
“没那么容易。”徐晋屹语气平静地回复道,“亲属申请、证据复核、上级审批,每一步都耗时耗力,不是一两天就能办成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方景彦,转身径直离开。
方景彦站在原地,略微松了口气,可望着徐晋屹远去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重新调查……
一旦重查,很多事情就会藏不住了。
方知懿一死,他是最直接的受益者,在方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若是真相被挖出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不行。
绝对不能让徐晋屹把案子翻过来。
方景彦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暗暗下了决心,必须想办法阻挠,必须让这件事,永远石沉大海。
庭院另一头,方吟秋还杵在原地,心里又酸又涩。
她不明白,明明那天在警署,徐晋屹还挺身而出帮她解围,还亲自送她回家,为什么现在却对她如此冷淡?
她不甘心,转身进屋去找方怜霜。
“姐姐!”
方吟秋拉住方怜霜的胳膊,语气有些急切:“你有没有徐督察的联系方式?电话或者WhatsApp都行,给我好不好?”
方怜霜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她将目光一收,直接拒绝:“没有。”
“姐姐……”方吟秋半弓着膝盖,轻轻摇晃了方怜霜的胳膊几下,“你就告诉我嘛,我找他有正事,是关于二哥的案子!”
“案子的事,有我和妈妈处理,不用你插手。”方怜霜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你刚从国外回来,好好在家待着,少去招惹麻烦。”
被姐姐彻底拒绝,方吟秋心里失落极了,却也不敢再继续纠缠,她眼珠一转,连忙追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个警署工作?有没有女朋友?”
方怜霜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丢下两个关键信息,便转身离开:“油麻地警署,没有交往对象。”
油麻地警署……
没有女朋友!
方吟秋心里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窃喜。
没有女朋友,那就代表她有机会。
一不做二不休,方吟秋立刻转身去找徐卿颐,她知道大伯母最疼她,一定会帮她。
“大伯母!”
方吟秋小跑进书房,挽住徐卿颐的胳膊,笑得乖巧:“你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想联系徐晋屹督察,谈一谈二哥案子的事,很重要。”
徐卿颐不疑有他,只当她是真心为方知懿的案子奔波,想也没想就把手机递给了她:“去吧,好好说话,别麻烦人家。”
“知道啦!谢谢大伯母!”
方吟秋在徐卿颐脸上飞快啄了一下,兴高采烈地捧着手机躲到一边,迅速找到徐晋屹的号码。
她弯起嘴角,用徐卿颐的名义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晋屹,我是大姑,关于知懿的案子,我想和你当面谈一谈,你有空吗?我们在中环那家陆羽茶室见。”
信息发送成功后,她心跳加速,紧张地等待着回复。
没过多久,徐晋屹的回信便来了:“好,我半小时后到。”
方吟秋顿时欣喜若狂,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兴冲冲地开着三哥方知珩那辆Porsche 718出门赴约。
中环陆羽茶室。
徐晋屹准时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靠窗的位置。
可当他看清坐在那里的人不是大姑徐卿颐,也不是表姐方怜霜,竟然是满脸雀跃的方吟秋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语气冷硬到极点:“你怎么在这里?大姑呢?”
方吟秋连忙起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悄悄朝他靠近了一步:“徐督察,你来啦!大伯母有点事来不了,我是代表她来的,也是为了我二哥的案子。”
徐晋屹挑起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这人是他表哥方知懿的堂妹,巴掌大的脸盘上,鼻梁高挺,肌肤透着冷白的瓷感,一双圆润的杏眼里藏着骄傲与自信,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易碎的纯真。
在徐晋屹看来,不过是个不谙世事又无聊透顶的方家二小姐,吃饱了没事做,故意折腾出一场恶作剧,把他当猴耍。
“你拿大姑的手机骗我过来?”他一眼识破了她的小伎俩,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怒意,“方吟秋,你幼不幼稚?”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为了案子!”方吟秋急忙解释,“我想知道我二哥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怎么才能重查,我可以帮忙……”
“够了。”徐晋屹皱着眉打断她,迈开步子要走,“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你别走!”方吟秋马上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是死者的妹妹,我有权知道真相!”
徐晋屹有些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
可他却没想到,方吟秋竟然铁了心,一路跟在他身后。
他走快,她就走快,他上车,她就站在路边盯着,他把车开到油麻地警署,她就开着车跟在后面,一直追到警署门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徐晋屹在警署门前的台阶上停住脚步,被她缠得火气直冒。
方吟秋仰着头,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和你一起查我二哥的案子……而且……”
她低下了头,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而且那天在警署,你明明是为了我才和罗督察吵架的,还亲自送我回家,你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徐晋屹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提问,气得差点笑出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你别自作多情。”
他双手叉腰,说得清晰又残忍:“我帮你,是因为我看不惯罗咏慈,送你回家,也是看在罗警司和大姑的面子上,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还有,我绝不可能喜欢你这种幼稚的女生。”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被一个小姑娘骗出来,浪费了宝贵的工作时间,现在还被她一路追到警署死缠烂打,火气已经冲到头顶。
“你别再跟着我。”徐晋屹气急败坏地瞪了她一眼,眼神带着警告,转身就要进入警署。
“徐晋屹!”
方吟秋跟着他到重案组的办公室门口,大声喊住他,眼角变得湿润:“你能不能看在大伯母的面子上,稍微理我一下?”
“我已经看在我大姑的面子上忍你很久了!”徐晋屹回过头,语气凌厉,“我是二十四小时执勤,你骗我出来,还追到警署纠缠不清,影响我办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控告你妨碍公务?”
方吟秋被他吼得浑身一震,随即却像是豁出去一般,直接伸出双手,递到他面前。
“随便你怎么告!反正我又不是没被你们铐过!”她红着眼睛,语气倔强,“你铐啊!有本事你现在就铐我!”
徐晋屹被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气得一时语塞,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铐:“你别以为我不敢!”
谁能想到,方吟秋非但不怕,反而朝他走近了一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
她仰起脸,眼神带着一丝狡黠,笑道:“最好你把我关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温热的触感贴着胳膊,少女清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那句直白又大胆的话,像一道电流窜过全身。
下一秒,徐晋屹的脸颊“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脖颈,眼眶都跟着变得滚烫,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想要挣脱却又不敢用力碰她,一时之间,竟然窘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白痴。”
徐晋屹一抬头,只见罗咏慈抱着一摞文件,从一旁路过,正幸灾乐祸地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四目相对之时,徐晋屹顿时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喂!罗咏慈!”
他用力扬起胳膊,一把甩开方吟秋,像是被撞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慌不择路地转身,他撞开了办公室的门,只想快点躲开这场让他无措到极点的闹剧。
砰——
一声巨响,办公室门被他狠狠砸上,力道太大,速度太快,他完全忘了门外还站着准备跟上来的方吟秋。
方吟秋刚迈出两小步,额头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门板上。
咚——
又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从额头传来,沉闷又清晰,方吟秋抬手摸了摸额头,愣了半晌,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疼,更委屈。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刚失去二哥,心里已经空了一角。
那天在警署遇到徐晋屹,像是在悲痛和无助中,抓住了一点点他递过来的温暖,满心满眼都是他。
她主动靠近,主动示好,换来的却是冷漠和无视,甚至被他摔门撞伤了额头,所有的期待和倔强,在这一声巨响后全部崩塌。
她捂着额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警署的地面上,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停地颤抖,最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警署。
办公室内,罗咏慈抱着手臂,看向门上的玻璃窗外,那道渐渐离开的身影。
她靠在办公桌边,看着徐晋屹慌乱又窘迫的模样,淡淡提醒道:“过分了。”
徐晋屹心口一咯噔,刚才的羞恼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慌乱。
他下意识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远远看见方吟秋捂着额头,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口莫名泛起一阵沉甸甸的酸涩。
罗咏慈也走到窗边,目光掠过方吟秋的身影,最后停留在徐晋屹绯红的脸颊上,挑眉道:“赶紧去追啊,抓贼的时候不是跑得最快吗?”
“我才没那么无聊。”徐晋屹一把拉上窗帘,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强装镇定地坐下,随手抓起桌上的案卷翻开。
可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和他的心,却早已乱成一团。
他的眼神飘忽,好几次想把目光聚焦在案卷的第一行字上,可脑海里却反反复复,都是刚才方吟秋挽着他胳膊的样子,还有她额头撞上门板时,那一声让他心口发紧的闷响。
他……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方吟秋一路哭着回到方家老宅,额头肿起一块明显的红印,脸色苍白,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猫,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晚饭时分,家里的佣人萍姐上楼喊了好几次,她才垂头丧气地走出卧室,额头上的红印依旧清晰。
饭桌上,方怜霜一眼就看到了她额头上的伤,再看她这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心里立刻便猜到了七八分。
一定是跑去警署找徐晋屹,吃了大亏,碰了一鼻子灰。
她摇了摇头,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安静吃饭。
席间,气氛略显沉闷,众人的话题很快落到了几天后的寿宴上。
方业林坐在主位叹着气,神色忧虑:“再过几天,就是我的七十大寿……只是知懿刚走,家里的灵堂才撤下去没几天……我们这么大办寿宴,恐怕会被外人说闲话,说我们方家冷血无情。”
丧孙之痛还刻在心底,他实在没有心思,也没有脸面,在寿宴上挤出恰好的笑容迎接宾客。
方毓明放下筷子,沉声道:“爸,请柬半年前就已经全部发出去了,香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收到了。现在突然叫停,反而会引来更多猜测,说我们方家出了大事,乱了阵脚,影响更不好。”
徐卿颐也轻声附和:“是啊,爸,就当是给家里冲冲喜,驱一下这阵子的晦气。我们低调一点办,不让外人看出异样就好。”
方业林沉默许久,满脸写尽疲惫与无奈,他实在没有余力,戴上面具去应付这场大型社交,可事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
他揉了揉眉心,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吧……那就按原计划办……”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方吟秋日日守在家里等着徐晋屹,可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方家,她心里又气又委屈,却还是放不下,思来想去,决定主动出击。
她在大伯母徐卿颐那处,各种旁敲侧击,才打听到徐晋屹喜欢吃泰昌饼家的曲奇饼底蛋挞。
午饭后,她特意去了趟中环,买了两大袋下午茶,再度来到油麻地警署。
不巧的是,办公室里只有罗咏慈一人在埋头整理文件,徐晋屹的工位空空荡荡。
看见方吟秋进来,罗咏慈抬了抬眼,神色依旧淡漠。
方吟秋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上前,在她面前放下手提袋,态度诚恳:“罗督察,上次在警署大闹,是我不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罗咏慈听后,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方知懿的面孔,方吟秋那对与他相似的杏眼,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她看得出神,半晌,才看向了她额头那块已经淡了不少的红印上。
她的心头一软,嘴上却依旧强硬,警告道:“知道错了就好,再有下次,不管你是谁,我照样关押,港督来了都没用。”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方吟秋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请问……徐督察呢?他不在吗?”
“出去办案了。”罗咏慈低着头,淡淡回道。
方吟秋脸上的期待随之黯淡下去,满心欢喜落空,只剩阵阵失落。
“好吧,那我下次再来。”她将那袋蛋挞留下,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看着方吟秋孤单离去的背影,罗咏慈轻轻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没过多久,徐晋屹办案归来。
刚走进办公室,罗咏慈便头也不抬地开口:“刚才方吟秋来过了。”
徐晋屹脚步一顿,心口竟然莫名一跳,脸上却装作不屑一顾,淡淡应了一声。
他走到办公桌前,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又忍不住问道:“她来干什么?”
“给你送下午茶,还道歉了。”罗咏慈勾了勾嘴角,直白又笃定地说,“徐晋屹,她看上你了。”
徐晋屹的脖颈忽然一烫,立即绷起脸嘴硬道:“我最讨厌她这种幼稚又无赖的女生,纠缠不清,烦死人。”
“是吗?”罗咏慈将桌上那袋还没动过的蛋挞推到他面前,“人家特意从泰昌饼家买来的,一片心意,你最好别后悔。”
徐晋屹看着眼前的蛋挞,想起那天她撞门落泪的背影,心口堵得有些发涩。
可面对罗咏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硬着心肠将那袋蛋挞一把推开,语气别扭得令人发笑:“谁要吃她的东西!罗咏慈,你少管闲事!”
徐晋屹生怕下一秒就要被看穿,借机转移话题,把怒火引到案件上。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嘲讽道:“我看你整天就只会管这些有的没的,方知懿那么大的案子被你草草结案,你根本不配当警察,应该去当社工,专门管夫妻打架和邻里纠纷的那种!”
一提起“方知懿”这三个字,罗咏慈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拍着桌子反驳道:“我依法办案,问心无愧,不像某些人,只会利用亲属身份徇私偏袒,干扰执法!”
两人针尖对麦芒,再次爆发激烈争执。
就在这时,A组一名警员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徐督察!不好了!昨天凌晨,天堃医疗中心发生坠楼案,死者是方、叶、甘三家的总法务——许远光!”
“什么?!”
徐晋屹和罗咏慈同时站了起来,争吵声戛然而止。
方知懿刚死没多久,方家的总法务紧接着又离奇坠楼……还偏偏在方家的天堃医疗中心……
这难道只是巧合?
徐晋屹的心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等着彻底席卷整个方家。
第二天傍晚,浅水湾方家老宅张灯结彩,方业林的七十大寿,正式开宴。
家里刚办完葬礼,气氛本就低迷压抑,可请柬早已发出,世家亲友、商界名流悉数到场,宾客盈门,场面隆重,方家众人只能硬着头皮,强颜欢笑应对前来的众人。
三房方毓谦与英籍韩裔妻子林秀晶一同回国后,也因家中接连发生变故,决定暂时留港,正式回归并参与家族事务。
寿宴现场,徐卿颐穿梭在宾客之间,维持着方家主母的体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却焦躁不安。
她从上午开始,就一直在找任泉,可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人影。
她拉过一旁笑得有几分刻意的方景彦,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景彦,任泉呢?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没见过她,她去哪里了?”
方景彦眼神微微闪动,避开她的目光:“我也不知道,她昨晚就没回来,可能是回澳门娘家了吧,您别担心。”
“回澳门?任泉做事一向有礼数,方家的事她哪样不上心?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会突然回娘家?”徐卿颐眉头紧锁,心中的忐忑越来越强烈。
可此刻宾客满堂,她不能失态,只能强行压下脸上的忧虑,继续专心招待宾客。
寿宴进行到一半,方家老宅的大门被管家陈叔急急忙忙打开。
陈叔还没来得及退开,一道身着警服的挺拔身影,便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警员,神情冷厉,气势逼人。
是罗咏慈。
全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罗咏慈目光锐利,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人群中的方毓明身上。
她的声音清晰而冰冷,传遍整个庭院:“我是油麻地重案组见习督察罗咏慈,昨夜,方家的总法务许远光律师,在天堃医疗中心的办公楼坠楼身亡。经查证,死者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方毓明先生的。劳烦请方毓明先生跟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方业林七十大寿的寿宴,警方竟然直接上门要带人去警署?
还偏偏是方业林最重视的长子。
这时,徐晋屹紧随其后赶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他在警署听到消息,就一路追来,打了数通电话极力劝阻,可罗咏慈却油盐不进,执意要来方家老宅将人带走。
他快步走到罗咏慈身边,低声劝道:“罗咏慈,你先等一等!寿宴马上就结束了,等宾客走了,我们再依法处理,给方家留一点体面!”
“寿宴,是他们的家事。”罗咏慈冷着脸看向他,“带人回来问话,是我的职责。法不容情,没有例外。”
“你!”徐晋屹气得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两人站在庭院一侧,徐晋屹直接挡到跟前,伸手拦住她,坚决不让她上前:“我不准你现在带人走!今天是方老先生大寿,你这样做,会毁了整个方家!”
罗咏慈用力拍开徐晋屹的手:“徐晋屹,你是A组带队督察,你无权直接阻止我的行动。你现在的行为,在警队内部属于越权,是干预同僚执法!”
徐晋屹听得脸色铁青,却依旧挡在方毓明身前,不允许她靠近。
“你让开。”罗咏慈的眼神越发凌厉,“是不是因为你大姑徐卿颐是方毓明妻子,你就徇私偏袒?”
短短几句话,戳中了徐晋屹最敏感的地方。
罗咏慈见他怔在原地,一把拍开他的手,不再理会。
她大步上前,横到方毓明与徐晋屹之间,当场出示证件,声音响亮而郑重:“油麻地重案组,现因许远光坠楼一案,请方毓明先生和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
所有在场的宾客,还有方家人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因方家、叶家还有徐家的世交关系,大家都认得眼前的二人,也知道他们的身份。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低声议论着,都误以为徐晋屹和罗咏慈是一起来寿宴上抓人,半分面子都不给方家留。
罗咏慈态度强硬,最终强行拽住方毓明的胳膊,将其往外带走。
警车驶离浅水湾,寿宴的气氛跌至冰点。
宾客们神色各异,只好匆匆告辞,一场隆重的寿宴,就此不欢而散。
方家和方业林,也彻底沦为全香港上流社会的笑柄。
方业林的寿宴真是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弄得我这半个月看到这一章的标题就想笑……
方家后面闹出来的事更是荒唐至极,是我现实生活中家族成员相处时所发生事情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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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方业林的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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