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适配》别烦本人

7、非典型适配 后台死寂的

　　后台死寂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撕裂，陆承渊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顿住，暴怒的神情僵在脸上，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戾气，还有一丝被亲生儿子狠狠顶撞的难堪。
　　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威压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厚重冰冷的信息素如同冰封的寒潭，层层叠叠压满整个狭小的后台，原本嘈杂热闹的场地彻底落针可闻。来往收拾道具的同学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对峙的三人，震惊、诧异、担忧，各色情绪交织在一起，无人敢上前劝解半句。
　　陆烬言抓着程妄的手收紧，清冽凛冽的乌木信息素稳稳撑起一道屏障，牢牢隔绝着陆承渊狂暴冰冷的气息。少年脊背笔直，没有半分退让，平日里温润柔和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陌生又冰冷，全然没有寻常父子该有的亲近。
　　程妄的手微缩，浑身微微发颤。
　　强势Alpha的信息素压迫太过窒息，哪怕有陆烬言拼命抵挡，他依旧觉得胸口闷得发疼，四肢发软，清甜的青提信息素紊乱飘散，带着委屈与倔强，死死缠绕着陆烬言的气息不肯散开。可他依旧紧紧抓着陆烬言的衣角，仰头望着暴怒的陆承渊，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他不怕这个气场恐怖的男人，只怕陆烬言因为自己，和家人闹得决裂。
　　“你再说一遍。”陆承渊咬牙切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为了一个来历不明、满身劣迹的Omega，你要跟陆家断绝关系？陆烬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疯话？”
　　“我很清醒。”陆烬言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程妄不是你口中不堪的人。他比你见过很多所谓门当户对的人都要好。我在意他，保护他，从来都不是错误。”
　　“荒唐！”陆承渊厉声呵斥，信息素骤然暴涨，冰冷刺骨的气息狠狠冲撞着两人周身的结界，“陆家世代顶级Alpha世家，名门望族，你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未来掌控无数资源与人脉。你居然自甘堕落，和全校闻名的问题学生纠缠不清，传出去，陆家颜面何在？”
　　周围渐渐聚拢了更多人。
　　刚刚结束演出的同班同学、其他班级的表演者、负责后台秩序的学生会成员、还有几位留下来整理现场的老师，纷纷驻足观望。人群越围越多，原本狭小的后台愈发拥挤，所有人都看清了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
　　有人认识陆承渊，知道这位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陆家掌权人，平日里高高在上、极少出现在校园里，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到文化节后台，如此严厉地训斥自己的儿子。
　　也有人认识程妄，从前那个打架逃课、桀骜嚣张、人人避之不及的校霸。大家都隐约听说两人走得极近，却从未想过，这段关系竟然遭到陆家长辈如此激烈的反对，甚至不惜当众撕破脸面，极尽羞辱。
　　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小心翼翼地传开。
　　“原来陆烬言家里这么厉害啊……顶级豪门Alpha。”
　　“难怪他气质这么好，永远从容淡定，原来是家世摆在这。”
　　“可是陆总也好凶，当众这么说程妄，也太伤人了吧。”
　　“程妄以前名声确实不好，打架闹事不少，陆家长辈介意也正常吧……”
　　“但人家现在改好了啊，大提琴弹得多好，全场都震撼了。”
　　“门第差距也太大了，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不可能在一起吧。”
　　细碎的话语钻进程妄耳朵里，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他心口酸涩发紧。
　　是啊，门第悬殊，身份天差地别。
　　他是无人管教、身世普通、满身过往污点的野小子Omega，而陆烬言是天之骄子，顶级Alpha继承人，万众瞩目，未来一片光明。他们本就不该并肩，不该靠近，不该生出这样缠绵又炙热的心意。
　　陆承渊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愿意戳破的隔阂，赤裸裸摆在阳光下，摆在所有人面前。
　　程妄下意识想松手，想要把手挣脱出来。他不想成为陆烬言的累赘，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和家人反目，被所有人议论嘲笑，沦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可陆烬言仿佛察觉到他的心思，手收得更紧，牢牢将他拉住，低头轻声安抚，声音温柔又坚定，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别躲，不用怕，有我在。”
　　温热的气息拂过程妄泛红的耳廓，清甜慌乱的青提信息素渐渐安稳下来，缠上熟悉安心的乌木香，躁动不安的心一点点沉静。
　　就在这时，学生会会长带着几位干部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少年身姿端正，举止得体，连忙上前打圆场，小心翼翼开口：“陆先生，您好，这里是学校文化节后台，学生们刚结束演出，秩序比较混乱，有什么事情不如私下沟通，不要吓到同学们。”
　　他平日里在学校威望极高，处事圆滑周到，却在陆承渊压倒性的信息素威压下，说话都带着几分拘谨。顶级Alpha的压迫感太过恐怖，哪怕只是旁观，都觉得浑身紧绷，呼吸不畅。
　　几位学生会成员也纷纷附和，轻声劝解，希望陆承渊不要在公共场合发作，影响学校秩序，也不要为难两位学生。
　　可陆承渊根本不屑理会旁人。
　　他冷冷瞥了学生会会长一眼，那淡漠冰冷的目光，就让少年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半句。
　　“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份。”陆承渊语气傲慢，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家事，外人不配插手。”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快步从人群外走来。
　　是班主任还有音乐老师。
　　两位老师脸色凝重，连忙上前隔开对峙的父子，恭敬又认真地开口：“陆先生，陆烬言在学校一直十分优秀，成绩名列前茅，品行端正，从来没有惹过麻烦。程妄这段时间也改变特别大，刻苦练琴，认真上进，这次大提琴演出更是为学校争了光，您不能单凭偏见，就这样贬低孩子。”
　　音乐老师更是忍不住开口维护：“程妄在大提琴上极有天赋，悟性极高，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陆烬言一直陪着他练习，两人互相鼓励共同进步，是很纯粹的同窗情谊，您不要想得太过不堪。校园里干净纯粹的友谊，不该被门第家世玷污。”
　　“情谊？”陆承渊嗤笑一声，满脸不屑，“Alpha与Omega，朝夕相处，信息素相融，日夜相伴，能是什么干净情谊？老师教书育人，难道连这些都分不清？”
　　一句话，让两位老师瞬间语塞。
　　ABO世界与生俱来的本能与羁绊，本就超脱普通友情。
　　Alpha与Omega长期贴近相处，信息素相互吸引缠绕，很容易滋生情愫，标记与羁绊更是天生注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陆烬言与程妄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同学朋友。
　　周围议论声更大了。
　　不少和程妄、陆烬言同班的同学，纷纷小声替两人辩解。
　　“他们真的很好，互相帮助而已。”
　　“程妄现在一点都不混了，安安静静练琴，特别乖。”
　　“陆烬言从来都不在意家世，他对所有人都很好。”
　　人群里，赵磊挤开众人走了过来。
　　他是程妄为数不多的真心好友，看着自家兄弟被当众羞辱，脸色格外难看，却忌惮陆承渊强大的气场，不敢太过冲动，只能小声开口：“陆叔叔，你误会程妄了，他真的变好了，演出也特别成功，所有人都认可他。”
　　陆承渊连眼神都懒得分给楚然，冷漠道：“无关人员，全部退后。不要等着我动用手段，让你们所有人都难堪。”
　　轻飘飘一句话，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豪门世家的权势与底蕴，远不是普通学生、普通老师能够抗衡的。一句话，就足以影响很多人的升学、未来与家庭。
　　众人瞬间沉默，再也没有人敢上前劝说。
　　程妄心脏狠狠一沉。
　　他终于明白，陆烬言从小到大，到底活在怎样压抑的环境里。
　　强势、专制、冷漠、不讲道理，用家世压制一切，用身份决定所有，不尊重喜好，不在意心意，只在乎家族颜面与既定规划。
　　陆烬言向往温柔、自由、音乐与纯粹的感情，可他的父亲，只想要一个听话、完美、符合陆家规矩的继承人。
　　“我再说最后一次。”陆承渊气息冰冷，一字一句逼迫着陆烬言，“立刻和他断绝所有来往，跟我回家。关掉你的大提琴，推掉所有校园活动，老老实实去上精英课程，接手家族事务。只要你听话，过往一切我既往不咎。”
　　“我不会。”陆烬言毫不犹豫拒绝。
　　“你非要逼我？”
　　“是你一直在逼我。”陆烬言抬眼，眼底一片冰凉，“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只按照你的意愿安排我的人生，规定我该和谁来往，该做什么事，该成为什么样的人。音乐是我热爱的东西，程妄是我在意的人，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热爱？”陆承渊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虚无缥缈的热爱，能养活你吗？能撑起陆家吗？一把破大提琴，比得上家族千亿基业？一个无用Omega，比得上你的锦绣前程？陆烬言，你愚蠢得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