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适配》十子七

10、非典型适配 文艺汇演后

　　文艺汇演后台的喧闹渐渐散去，零散看热闹的师生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走廊里原本紧绷凝滞的空气，被许温夏周身淡淡的白茶信息素熨帖得平缓柔和。方才陆承渊盛怒之下带来的窒息威压余韵散尽，墙角落地灯投下暖黄光晕，落在程妄与陆烬言相依的身影上。
　　许温夏指尖轻拢耳边散落的碎发，白色针织长裙垂落至脚踝，素雅的装扮在满是演出服饰的后台里格外清爽。她目光掠过二人，从容道：“汇演下半场快要开场，你们若是暂时没有落脚的去处，不妨先随我去校外的休息茶室坐坐，避开校内接踵而至的闲言碎语。”
　　程妄歪了下头，青提味信息素慢悠悠绕着陆烬言的乌木木香打转，漫不经心摆手：“没必要躲，身正不怕闲话，难不成被陆承渊赶出门，我们还要躲躲藏藏过日子？”
　　自小在无拘无束的环境长大，程妄天生抵触逃避，陆承渊当众断绝亲缘的场面固然轰动明豫附中，可他从没想过因为旁人的指指点点蜷缩躲藏。陆烬言侧头望着身侧桀骜鲜活的少年，轻声附和：“不用避嫌。”
　　许温夏无奈失笑，早料到这两人心性执拗，便不再勉强，转而开口：“也好，不过晚饭我做东，正好介绍两位朋友与你们认识，也是一对Alpha与Omega，和你们境遇有些相似，平日里在自主创业，或许往后能互相帮衬。”
　　陆烬言眸色微动，方才被剥夺所有股份、踢出陆家，短时间内想要立足谋生的确毫无头绪，有人引路不失为一件好事，他微微颔首应允。程妄本就随性，闲来无事结交新朋友自然乐意，一口应下邀约。
　　几人简单收拾妥当，告别留守后台的赵磊，缓步走出明豫附中教学楼。秋日晚风裹挟街边桂花香，吹散教学楼内压抑的气氛，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轿车，驾驶位上的温时衍早已等候多时。顶级S级Alpha内敛沉稳，察觉到几人的气息，推门下车，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周身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在看向许温夏时，眼底漫开独有的温柔。
　　“谈完了？”温时衍走到许温夏身侧，下意识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披肩，目光淡淡扫过陆烬言与程妄，方才在校内隐约听闻陆家决裂一事，却不多做打探，分寸感恰到好处。
　　“刚聊完，约了清延和烬之在城西的闲叙茶舍碰面。”许温夏轻声回话。
　　一行人乘车赶往城西，茶舍开在僻静老街，青砖铺地，木门木窗，院内栽种大片青竹，环境清幽远离闹市。推门而入时，靠窗卡座已经坐着两个人。
　　靠窗位置的Omega身形偏清瘦，眉眼温润白净，脖颈处的腺体被柔软高领毛衣遮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茶信息素，温和内敛，正是谢清延。他指尖轻轻摩挲白瓷茶杯边缘，听见推门动静抬眸看来，眼尾微微上挑，气质斯文雅致，看不出半分Omega常见的柔弱。
　　他身侧靠着的Alpha身形高大挺拔，眉眼锋利冷冽，墨色短发利落，一身黑色休闲外套，周身沉敛冷调的雪松信息素稳稳包裹住身旁的谢清延，占有欲藏得克制却无法忽视，正是江烬之。早年江烬之同样出身豪门，因执意要和谢清延相守，与家族撕破脸皮，放弃集团继承权，携手白手起家，如今开了一家文创公司，在业内小有名气。
　　“温夏，时衍。”谢清延率先起身打招呼，嗓音柔和，目光落在初次见面的陆烬言与程妄身上，带着礼貌的打量。江烬之紧随其后，雪松信息素稍稍外放示意，没有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沉稳客气。
　　许温夏顺势介绍两边人相识：“这位是陆烬言，旁边是程妄，今日在学校和陆家闹了决裂；这两位是谢清延、江烬之，我多年好友，现在一起经营文创公司。”
　　程妄自来熟，青提信息素友好散开示意，大大方方落座，陆烬言紧随坐下，乌木香气温和回应对方的雪松与蜜桃信息素，四种不同气息在卡座四周交融，氛围瞬间融洽。
　　茶水被服务生依次端上桌，热气袅袅升腾，谢清延提起茶壶，挨个给众人添上温热的桂花乌龙，动作从容舒缓：“方才温夏提前和我们说了你们的事，同为被家族阻拦过的人，其中难处我们深有体会。”
　　江烬之靠着椅背，指尖搭在桌面，目光落在陆烬言身上：“三年前我和清延离开家族时，手里只有不到五万启动资金，被家里切断所有资源，处处受同行打压，最难的时候工作室连房租都凑不齐。”
　　说起过往，谢清延眉眼平淡，没有半点委屈：“我当初被长辈勒令和家境优渥的S级Alpha联姻，烬之不愿我被迫妥协，直接放弃继承权带着我离开原生圈层，旁人都说我们撑不过半年，如今反倒安稳立足。”
　　程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青提味信息素轻轻晃了晃：“陆家那些桎梏丢了也好，陆烬言本来就不喜欢被家族规则捆绑，从前困在陆家的框架里步步受限，现在脱身反倒自在。”他从不会惋惜失去的荣华富贵，钱财可以慢慢赚取，被世俗捆绑的真心一旦错过，再无挽回余地。
　　陆烬言指尖摩挲杯壁，眼底满是笃定：“陆家产业本就不是我所求，从前留在陆家，不过碍于亲情牵绊，如今一刀两断，恰好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过日子。只是眼下囊中羞涩，短时间没有落脚的住所，也没有稳定收入。”
　　江烬之闻言唇角微扬，冷硬的眉眼柔和几分：“若是二位不嫌弃，我们的文创工作室刚好缺人手，最近接了几个校园周边设计的单子，程妄性子跳脱思维活跃，很适合做创意策划，陆烬言心思缜密，能够负责项目对接与账目核算，前期薪资可以从项目分红里结算，包吃包住。”
　　这提议来得恰到好处，陆烬言眼底掠过一丝动容，起身微微欠身道谢：“承蒙好意。”
　　许温夏坐在一旁静静饮茶，百合信息素安安静静萦绕四周，温时衍握着她的手，低声闲谈着近期圈子里的琐事，不打扰四人商议工作相关事宜。
　　程妄听得兴致盎然，本来就厌烦一成不变的豪门生活，做文创设计刚好契合他天马行空的想法，当即一拍桌：“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报到。”
　　几人相谈甚欢，从文创行业的发展聊到各自从前被家族阻挠的过往。谢清延说起当初被自家长辈锁在家中，江烬之连夜翻墙带人离开的往事，语气轻松，仿佛当年惊心动魄的出逃不过是寻常小事；江烬之偶尔补充几句，目光落在谢清延身上时，冷冽的眼神盛满独有的宠溺，雪松信息素不自觉缠上对方的蜜桃气息。
　　陆烬言望着两人相处的模样，下意识收紧揽在程妄身侧的手臂，乌木信息素愈发温柔。程妄察觉到身边人的小动作，侧头撞了撞他的肩膀，眼底带着促狭笑意，青提信息素调皮地缠绕乌木香，在狭小的卡座里缠缠绵绵。
　　窗外天色渐渐沉落，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透过竹窗落在桌面。闲聊过半，谢清延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开口：“再过半个月业内有一场小型文创招商会，不少投资方和中小工作室都会到场，若是你们打算入行，正好可以跟着我们一同参会，多认识些业内人脉，对后续接单大有裨益。”
　　“招商会？”程妄挑眉，眼底生出兴趣，“需要筹备作品参展吗？”
　　“不用硬性参展，观摩交流即可，若是有合适的投资方，也能现场洽谈合作。”江烬之说道，“不过陆家在商界覆盖面极广，陆承渊大概率也会出席这场招商会，你们若是介意，也可以暂缓露面。”
　　提到陆承渊，陆烬言神色没有半分波澜：“无妨，商场各凭本事，他是陆家掌权人，我是初创从业者，各走各路，没必要刻意回避。”
　　他早已和陆家割裂，往后的人生靠双手打拼，就算迎面撞上陆承渊，也无愧于心。程妄更是半点不惧，桀骜的眉眼弯起：“躲躲藏藏不像我们的作风，真遇上了，正好让陆承渊看看，没了陆家庇佑，我们照样能站稳脚跟。”
　　许温夏闻言赞许点头：“这份心气难得，时衍在招商会也有合作项目，若是中途遇到刁难，我们随时可以出面协调。”温时衍顺势应声，淡淡应下，默默记下这件事。
　　晚饭就近在茶舍配套的私房菜馆解决，菜品清淡适口，席间气氛轻松，没有豪门饭局的虚伪客套。谢清延擅长甜品，饭后还亲手端上自制蜜桃布丁，清甜口感刚好解腻。
　　晚饭结束已是夜里八点，温时衍驱车先送许温夏归家，江烬之与谢清延顺路带着陆烬言、程妄前往工作室查看住处。临街小楼一共两层，一楼是办公区，摆放着设计桌、绘图器材与仓储货架，墙面贴满各色设计手稿；阁楼被分成两个独立房间，家具齐全，被褥崭新，采光通风俱佳。
　　“之前本来是预留的员工客房，一直空置，你们直接入住就行。”谢清延推开阁楼房门，蜜桃信息素在房间里轻轻散开，“生活用品楼下超市都能买到，明天正式上班，我们带你们熟悉项目。”
　　江烬之靠在阁楼楼梯口，雪松气息稳稳守在楼梯边缘：“工作室作息自由，不用死守打卡制度，只要按时完成项目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