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会议、勇者与魔化病 一段漫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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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圆桌会议，其实就是魔王王庭①议事会的别名。
因为久远的历史里第一次魔王王庭议事会是在一张圆形会议桌上召开的，意味着魔王与各大王庭之主平等共治，然而各大王庭对“魔王”的尊敬似乎并没有因为圆桌会议而改变……
他们的后代时至今日仍然最大限度的保存着对“魔王”本身的敬仰。
这无疑给泽维尔在无形中扫去了许多障碍，毕竟前代魔王与他之间相隔久远，魔王城也许久不曾有魔王。
在泽维尔之前只有过一任魔王，这魔王城的一切荣光与制度也是她一手操办而成的。对于自己这位前辈，泽维尔自然是满心尊敬。
……只是不知为何，有关于这位魔王的记载少的可怜，无论是成为魔王之后的事还是成为魔王之前的事都少得可怜，像是被人为抹去了一样。唯一记载详细的只有这位魔王和当时那任勇者的最后一战。
——是同归于尽的惨烈之死。魔王真正意义上的死战至最后一刻，然而当时战场上为何没有援兵这点却语焉不详，只有潦草的魔王将诸王庭之主调至战场各处。
泽维尔有心查清，却总因为公务缠身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后，只能通过各王庭的只言片语记录中拼凑出阿纳斯塔西娅——这位前任魔王精明、强悍、具有强大的领导力的几个特点。
有意思的是，尽管前任魔王阿纳斯塔西娅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但她订立的制度却沿用至今，包括很多律法、政策、军事改革，以及最重要的——确保魔王城矗立之今的魔王王庭议事会制度。多亏了这个制度，魔王城才能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仍然运作良好。
顺带提一个虽然没有什么意义的小知识，那就是魔王阿纳斯塔西娅·阿德里安的姓同样作为魔王的传承，被冠在泽维尔身上。
所以泽维尔的全名叫——泽维尔·阿德里安。
这本来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姓而已。然而有意思的是庇尔纳特王国一般管魔族人叫阿德里安人。
至于究竟是阿纳斯塔西娅因为是阿德里安的王才为自己恶趣味的改了这样的姓，还是因为阿纳斯塔西娅·阿德里安是魔王才称呼魔族人为阿德里安人，这点就不得而知了。
魔王城有五大王庭，分别履行着不同的职责，其来历如同前任魔王阿纳斯塔西娅一样，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不过和魔王不同的是，五大王庭却是血脉继承制，方才面色不善但还是答应了魔王请求的魔族人便是圣炬王庭的亲王之子——路西斐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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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个圆桌会议，泽维尔就头疼的叹气。
虽然魔族对待永寂迷雾沆瀣一气，但对内（包括对待庇尔纳特王国），那些亲王们却是各执己见。
泽维尔不知道以往的圆桌会议是如何开的，反正自从他继任魔王以来的每一次圆桌会议都可以算的上是暗流涌动。此刻也只能庆幸自从他被选为魔王以后，圆桌会议便改为一年一次，也大多是侧重于永寂迷雾前线的。
刚才路西斐尔算得上是偷偷来找他的，为了确保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端倪，泽维尔站在原地稍微等待了一会才继续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希望这次也能蒙混过关吧，要不然提前让大家知道……自己的计划只怕是无法执行了。在侍者恭敬为他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前，泽维尔这样想着。
召开能决定整个国家命运的圆桌会议室实际上并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样子，反而看起来古老而又陈旧，透露着历史的气息。
泽维尔来的时候，五大王庭的诸王已于座上，其后分别带着将要培养的继承人或者亲信。看这架势，似乎整个王庭最接近权利核心的人都汇集于此了。
路西斐尔同样站在圣炬王庭之主塞勒姆身后，只是以他的地位，这里并没有他说话的份。
在看到魔王推门的那一刻，许多道目光便不约而同的汇聚于他身上。也许寻常人被这些充满威压的目光注视时一定会两股颤颤、冷汗津津吧。不过泽维尔倒是习以为常，就算是第一次来开会的他也未曾露怯。
……毕竟有什么能比被那个存在的注视更为可怕？
他闲庭信步的不像是来参加什么举足轻重的王庭会议，反而像是普通的茶话会一般，在走过来的同时还跟几人点点头打招呼。
似乎是感应到了魔王前来，属于泽维尔的位置上凭空亮起星星点点烛光，椅子自己从桌下拉出，位置前的空白的名片牌悠悠浮现出两个带着烧焦痕迹的花体字——
魔王。
待泽维尔轻巧又优雅的落座后，某种意义上来说决定着世界命运的圆桌会议便开始了。
“一年一次的王庭会议。”一位红发女性率先开口，是铁砧王庭的卡桑莫娜大公，不知是不是最近迷雾前线打了几场胜仗的原因，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往年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吵翻天了，不知今年诸位有何高见？”
“郝菲尔阁下说笑了，要说高见还得向您讨教才行。谁不知道您的重甲团前些日子取得的赫赫战功？”说这话的是魂疗王庭的巴尔塔萨大公，是一位才华横溢受人尊敬的学者，“托您的福，前线的将士们伤亡不是很大，这可给我们减轻了不少工作量。”
路西斐尔的父亲，圣炬王庭的亲王塞勒姆同样点点头：“重甲团近期确实打得不错，最新的战术配合实用性也很强。希望接下来关于永寂迷雾和庇尔纳特王国方面的边防讲会，阁下能不惜赐教。”
“哪里哪里，还是多亏了罗霍德城守军给力不是吗？卡萨姆伯爵不愧是您带出来的兵，听说之前还是海德的驻军将领，才调过来没几年。能适应的这么好还是您教导有方不是吗？”
“恕我直言郝菲尔阁下，我认为身为王庭之主更应当以身作则——比如今年的体检，希望您不要再逃了。”
卡桑莫娜登时打着哈哈想跑又跑不了，一时间居然看起来无助极了。
影织王庭之主西昂刚刚正翻看着属下送来的情报，听到此处不由得眉头一挑。
“诸位，老套的寒暄还是放到最后吧。”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沓羊皮纸往会议桌中间一推，“别让我们日理万机的魔王陛下等急了。”
见此，巴尔塔萨轻轻一挥手，羊皮纸无风自动分散到每个人桌前。
这老东西，无媒介施法玩的越来越溜了。众人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嘀咕，拿起羊皮纸来看。
只是看完，这气氛就变得稍显凝滞了。
塞勒姆有些阴沉：“谢尔顿阁下，请如实告诉我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如你们所见。”西昂摊了摊手，暗红色的眼眸里只有冷静与认真，“我只能说有很大概率。”
“诸位，根据我们在庇尔纳特安排的间谍传回来的情报来看，勇者很有可能已经出发。”
“陛下，我建议加强与庇尔纳特王国边境的驻军，让他们严防可能从王国来的人。”塞勒姆立刻谏言。
“我赞同，想必庇尔纳特王国已经要忍不住动手了。我手底下近期可是抓住不少混进来的间谍，还都是魔族特征，他们这次可是真的下血本了。”
“迷雾边境那边异动频发，我不认为在这个时候和庇尔纳特王国开展是一个好机会。”魔王沉吟着开口，“他要来，那便来就是了。我不相信他能在魔王城内杀死我。”
卡桑莫娜赞许的点了点头，她虽然是重甲兵的统帅，但却不认同这种乌龟作态：“我支持魔王陛下。再者说，我们阿德里安兵力本身就这么些，要是真把迷雾边境的守军拨过去，到时候魔物打过来更得不偿失。”
“一帮懦弱的家伙，想必这么多年的龟缩让他们早已忘记了战争的滋味。”巴尔塔萨评价道，“莫非他们以为再出一个勇者，便能复刻两百年前的事情？痴人说梦。将所有希望与重担都压到一个人身上，我倒是有些可怜这个勇者了。但是请见谅，魂疗王庭还是保持中立。”
“二比二，除了魂疗王庭保持中立，还有人要投票吗？”
“渊墨王庭会尊重魔王陛下的一切意愿。”自从会议开始就从未出声的卢修斯冷不丁开口，打破了场面的寂静。
“原来你在啊，一直不出声还以为你不小心死掉了呢。”西昂戏谑道，随后转向泽维尔微微俯首，“三比二。我感到很遗憾，魔王陛下。”
魔王泽维尔微微点头：“意料之中。”
“那么最后由我来收尾吧。”巴尔塔萨站起身，向魔王行了一礼，展开早已摆放到一旁的卷轴，“诸位请看，这是魂疗王庭的最新研究——”
“——极大化净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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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勇者洛厄尔拨开杂草，斩断最后一根想要偷袭的魔化藤，刚要开口就听见艾利欧特喊声：“喂，这里怎么有个小孩子？”
洛厄尔不由得一愣。眼下他们正在魔族领土的边境地带，这里因为远离中心区域，因此也没什么人处理肆虐的魔物。
虽然只有最低等的魔化藤和幻幻菇之类的小东西，危险系数不高，但怎么看也不应该有小孩在才对——虽然是魔族小孩。
他回过头去，丹尼尔正抓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挣扎着想要逃跑，却没办法挣脱开丹尼尔的手，只能心怀绝望的抬起脏脏的小脸，怯懦的看着洛厄尔和艾利欧特，旋即愣了一下，小声啜泣：“你……您、您是勇者大人……？”
洛厄尔讶然：“你认识我？”
艾利欧特则充满怜悯的看了看小女孩头上那对充满划痕的角，轻声安抚道：“别害怕，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告诉哥哥们到底怎么回事？”
小女孩语无伦次的抽噎着，拼命想要遮住那对在她看来丑陋无比的角：“我……我不知道，我是和父母一路逃难来的……从王国那边……因为我、我们家突然变成了魔族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要杀我……求求您……”
听到这话，洛厄尔瞪大了双眼，但是小女孩实在哭的太厉害了，他只好把疑问暂且先咽回肚子里，和艾利欧特一起安慰着小女孩，听她把话讲完。
“我……我是偷跑出来的……我们不敢去魔族人的城镇，但是干粮都吃完了，是在饿得不行了……”
“所以你自己一个人偷偷出来找吃的？”
“……嗯，我个子小……比较灵活，跑得快……妈妈腿受伤了……”
洛厄尔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艾利欧特，征求他的意见。
“做你想做的的事就好，勇者阁下。”艾利欧特知到洛厄尔想要帮助这可怜的孩子，再怎么说他们只是来打魔王的，就算是他自己也做不到对无辜的普通民众下手。
于是洛厄尔不再犹豫：“小妹妹，别怕，我们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杀你的。”
“……真、真的？”
“当然，我向你保证，故事里的勇者从来不撒谎不是吗？”
“好吧……我……我叫安娜……”话音未落就听见安娜肚子里咕噜噜一阵响，她一下子羞红了脸，“……对不起，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什么正经东西了……”
“还记得你的父母在哪吗？这附近有不少魔物，很危险，我们先送你回去。”洛厄尔说着，身后的丹尼尔已经从背着的行囊中掏出了条长面包，看的安娜咽了咽口水。
“……好吧，我带你们过去……”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对勇者的信任和对食物的渴望战胜了一切，安娜犹犹豫豫的点头，又偷偷看了眼丹尼尔手中拿着的面包，准备走在前面带路。
眼见着谈妥了，只见艾利欧特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糖塞到小女孩嘴里，以惊人的速度俘获了小女孩的信任，又掏出手帕把安娜泥土混合着泪水的脸擦干净……
最后犹豫的看了看脏掉的手帕又看看小女孩，最终还是没忍住把手帕塞到女孩脏脏的手里，让她拿着别掉了。
安娜这些日子难得吃到一颗糖，这会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在嘴里舍不得吃，在前面捧着手帕蹦蹦跳跳的走着，丹尼尔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洛厄尔和艾利欧特稍微落后了两步，艾利欧特问：“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你看她，虽然身上有不少小伤口，但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怎么干过活。衣着虽然又脏又破但用料却很好……”洛厄尔沉吟着，“说明她之前呆的环境并不贫穷。我很好奇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会从普通人变成魔族人……你知道些什么，对吗？”最后这话是看着艾利欧特说的。
“我确实知道不少，不过，你不妨先听完那对夫妻的讲述，再来听听我知道的故事吧。”艾利欧特目光复杂的看向小女孩头上的角和尖耳朵，叹了口气，“等你都知道了，也许就能明白为什么我如此想要改变王国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会议、勇者与魔化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