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岁拯救我爸》闲吱吱

4、我来教你 你懵懂不安

　　这样无厘头的发展，突然转变情绪的人，无疑验证了江淮月的猜测。
　　这是一场梦。
　　是他二十岁的第一天，做的一场美梦。
　　只是好遗憾，在梦里他也没能见到妈妈。

　　对面的人还在询问他的身份。
　　江淮月懒得理他，趴在餐桌上闭着眼睛，等待着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哪怕只是一场梦，我也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很感谢。虽然不知道该感谢谁，但是依旧很感谢。

　　“喂，小孩，你到底是谁？你如果一直不说话，我要报警了。到时候警察过来，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把你送过来的人会坐牢的。”

　　江淮月一直默念“我要醒来”“我要醒来”。
　　他梦魇时就是这么做的，多念几遍就能慢慢脱身，精疲力尽地睁开眼后，会看到一片茫茫的黑和死寂一片的房间。

　　“小朋友？你会说话吗？你什么时候出现的？谁带你来的？”

　　“hello？”

　　“我真得报警了。”
　　江玟星开始满屋子找手机。

　　江淮月默念了很多遍，他慢慢察觉到不对劲儿了。没有那种在梦魇中艰难挣扎的感觉，没有那种拼命想清醒但是脑子被糊住的感觉，没有叫不出来动不起来毫无力气的感觉。

　　“啊！”江淮月突然大声尖叫。

　　“砰”
　　江玟星手里的手机砸在地上，他浑身一颤，猛地回头，“你怎么了？”

　　不是梦。不是梦。
　　不是梦。这一切不是梦！
　　梦里是没有声音的！梦里想说话的时候嗓子会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江淮月站起来爬到餐桌上坐着，他努力平视江玟星，非常严肃地说：“我叫江淮月，是你的儿子。”

　　“胡说八道，我是同性恋，不会有儿子。而且你一看就是外国小孩儿，怎么可能是我儿子。”江玟星立刻反驳。

　　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了。

　　江淮月：“我妈妈是江可心，她去世后抚养权给了你，我就这样成了你儿子……你失忆了吗？你好奇怪。”

　　“我姐姐没有孩子。”

　　江淮月指着自己的脸，那张和母亲毫无相似点的脸，“我就是！我是她的孩子，我叫江淮月！”

　　“胡说八道！我姐姐有心脏病，生孩子有风险，她不可能生孩子的。”

　　“但她就是生了，她说她想要一个完美的家人，她说她要这个世界上……”

　　“停！”江玟星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别瞎说了，我姐姐不会生孩子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放弃了那个孩子！”江玟星愤怒地看着江淮月，气得满脸通红，“五年前姐姐怀孕了，但是她考虑了很多，她担心自己的身体无法坚持到将孩子抚养长大，会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所以，她放弃了那个孩子。”

　　“你瞎说！我妈妈没有！她没有放弃我！”

　　“她的手术是回国做的，我陪她去的。所以你到底是谁？”

　　江淮月迷茫了，他呆愣地看着江玟星，喃喃道：“我真的是妈妈的孩子……不信的话……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我跟你一定有血缘关系。”
　　“妈妈很爱我，她……”

　　“她……”

　　江淮月突然感觉喘不上气，他急躁地拍着胸口，试图将堵在气管里的那团郁气敲碎。
　　更令他惶恐的是，属于妈妈的记忆正在不受控制地丢失，先是想不起来妈妈的长相，然后是遗忘她的声音，最后，连他们在国外时住的房子都被抹去了细节。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江玟星，这不对。”

　　江玟星依旧很警惕地看着他，看到他反常的样子也没有上前查看，只是再次重复，让他说出自己的来历。

　　江淮月看着面前的大傻子，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大吼：“我就是妈妈的孩子！刚才……对了，刚才你的经纪人还跟我打招呼了，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他！”

　　“你一定是失忆了……我的天哪，这太疯狂了……”

　　江玟星犹豫着拨通了袁成的电话。

　　“袁哥，我家里突然多了个外国小孩。”

　　“那不是小月亮吗？怎么了？”

　　“你认识他吗？”

　　那边的袁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江淮月啊，你外甥。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行程太满，你睡不够脑子变慢了？玟星啊……哥也没办法……”

　　“行了袁哥，我明白了。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
　　江玟星更懵了。与此同时，他发现这个家变得很奇怪，和他印象中一点也不一样。

　　桌子上摆着他根本不可能碰的高热量果酱。墙壁上挂着很多乱七八糟的装饰画，就连小孩子用蜡笔乱画的丑陋线条都被装裱后挂了起来。还有照片……

　　好多照片。
　　进门的玄关位置摆着一个深棕色的鞋柜，这个鞋柜他有印象，这是他亲自购置的。但是，现在那个鞋柜上方多了块洞洞板，上面挂着好多塑封后一串串的照片。

　　他的照片。
　　姐姐的照片。
　　父母的照片。
　　还有这个外国小孩的照片。

　　太诡异了。
　　他怎么可能在家里摆父母的照片呢？

　　江淮月也在观察他。他发现江玟星眼里的诧异和陌生不是假的，也不像是失忆后的茫然，而是一种震惊。
　　一种一觉醒来，周围一切都发生了小变化的震惊。

　　他说，妈妈怀孕后没有生下那个孩子。
　　所以，会是平行时空吗？平行世界的妈妈放弃了他，那她还活着吗？她还在吗？

　　“江玟星，在你的记忆里，我妈妈呢？”

　　江玟星愣愣地回复，“姐姐去世了。”
　　他说了个死亡日期，和江淮月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如果是平行时空，那么不同的选择会出现不同的结果，在同一天死亡的概率很小。
　　所以，会是什么呢？

　　江玟星也很奇怪，他甚至用手机搜了很多东西，最后才表情难看地对江淮月说：“大部分东西都和我的记忆一模一样，唯一的变故只有你。”

　　江淮月：“我来自2042年10月3日，那年我满二十岁。在那一年，我所有的直系亲属都死亡了，我回国处理遗产，然后在你的房子里找到了你的日记，我看完日记就过来了。”

　　江玟星喃喃：“2042？我才四十岁，为什么会死亡？”

　　江淮月：“你是在2040年11月7日去世的，死因是服药过量。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你出事后是经纪人和助理处理的，我只回国参加了你的葬礼。但是你有近十年的抑郁病史，并且有自残，轻生等行为，这些都是你的医生给警方提供的信息。在你死亡前两个月，红姐多次看见你不停在手腕上寻找动脉的位置，还好几次把药吃错了，她担心你出事，搬到你的住处照顾你，你出事那天，她陪女儿去医院了，你一个人在家。”

　　“你38岁就死了。”

　　江玟星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怎么会抑郁症呢，我好好的，虽然有点累，但是一切都很好。”

　　“我抗压能力很强，也会调节自己的情绪……”

　　“不是的，江玟星。你生病不是因为你抗压能力差，不是因为你不乐观，不勇敢，不厉害。恰恰相反，你太厉害了，所以那些鬼怪才会奋不顾身地扑上来害你，因为你那么勇敢，不愿和他们希望变成恶魔。”

　　“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恶意，一重一重压在你身上，那么多年，每一天都会比昨天更重，可你依然坚强地应对，你去看医生，你乖乖吃药，你努力工作，你……你已经很棒了。只是生病了，生病就是会很讨厌，你没有被打败，你只是有一个小马虎，这个小马虎害死了你。”
　　江淮月哽咽着从桌子上下来，跑到江玟星面前抱着他，泣不成声地说：“‘抑郁症’虽然用情绪命名，但它不仅仅是情绪，不仅是不高兴，不开心，它是一种神经类的疾病，是很严重的病。”

　　江玟星把人抱起来哄，他生疏地抱着这个刚认识的陌生小孩儿，孩子的眼泪是温热的，透过肩膀处的纯棉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哭得好伤心。
　　江玟星突然说：“嘿，那我比项羽活得久啊。他才三十岁……”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个原本趴在他肩膀上痛哭的小孩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带着鼻音瓮声瓮气地说：“不要在别人难过的时候说不合适的话，尊重别人的情绪。”

　　“哦……”江玟星讪笑，嘴角僵硬地向上牵扯，然后在江淮月更恐怖的目光中撤回了这个尴尬的笑。

　　“江玟星，这种情况下，你只需要抱着我就可以了。你不会说安慰的话，那就不说，什么都不说，只需要静静地陪着。你害怕这种氛围，那就想点别的，比如说想想如果你演戏遇到了相处的处境，你会怎么演绎。”

　　江玟星抿着唇点头。
　　江淮月叹了口气，用力伸出手去摸他的头，小声跟他说，“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我会慢慢教你的，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孩童的身体里藏着二十岁的灵魂。”

　　“我还比你大五岁。”

　　“你只是长了年纪，成了一个二十五岁的人，但是你并没有长大。江玟星，大人的世界很危险的，我会保护你。”

　　江玟星嘴唇嗫嚅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地又笑讪笑。
　　他的嘴角刚刚提起，就被一只小手按住。

　　“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先沉默。不要这样笑，你这样笑很难看，一点也不帅。”
　　因为你这样笑起来很可怜，像一只不安的羔羊，被挤在狼群里瑟瑟发抖，一边不安，一边……讨好。

　　江玟星，不要讨好。

　　“好，我听你的。”

　　江淮月：“当然，你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