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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败灭荒唐 尸安场残留余氏   柳素歇 ...

  •   柳素歇成了青府的师尊,不过是秘密当上的,严谨点说,他的妹妹是实打实的青尊,她来当师尊是必然的,要不是妹妹跟着他师姐登天,还真轮不到他当师尊的。
      青府的高层一夜之间全被架空,青尉,最高领事,早就登天宣传玉修了,宗师的位子则被架空,这个位子就是留个念想,二宗满符平登天,自己的妹妹青尊柳素念,则被二宗,也是他的师姐拐跑了。
      气派的大殿,汇集着青府的奇才天子,如今看着“满朝文武”齐刷刷下跪,一口一个喊着“师尊”柳素歇觉得浑身燥热,但又不停的打寒颤,冰火两重天的痛苦让他坐立难安。
      多年来还是没有习惯吗。
      这时,六个大汉抬着黄龙柳玉的头冠进入殿内,领头的令使吆喝道。
      “青师柳素念,在二宗后登天,仍对青府不离不弃,辟经玉修,对玉修的民众耐心照顾,民众们筹款做了一顶头冠,还请师尊收下民众的心意。”
      柳素歇一脸狐疑的扫过台下观众的脸,皆是疲惫不已的面容,倒是那名叫唤、名叫珍邱的令使,讨好贪色地看着自己。
      真的是民众自愿做的吗,怎么昨日我好像撞见你正赶着人家追工程呢?
      珍邱啊,珍邱啊,借着荒芜府之令,来祸害我府的人,我登上尊位后,我让你苦不堪言。
      柳素歇在心中窃窃道。
      还没想好怎么搞他,只听珍邱那令使特有的尖嗓子喊道。
      “戴冠仪式,起!”
      唉唉?戴冠?我就说侍女为什么在上叫我不要佩戴发饰呢,原来在这等我现场戴冠好栽赃我是吧。
      柳素歇看着奢靡的冠冕,心中泛着嘀咕。
      玉石和金子全都用上了,甚至主体用得就是黄金,每一寸都雕刻着华丽的花纹,由银子和玉石作点装饰,先不是多贵,真戴上去了,脖子都得断,头骨都得碎,毕竟那可是六个大汉才能抬起来的头冠,就算柳素歇这个修仙的,恐怕也承受不住。
      得想个办法搞死这个珍邱。
      “停下!”
      柳素歇正了正坐姿,严声道。
      六个大汉顿了顿,齐刷刷看向令使,不知所措。
      “心意我收了,还望诸君不要在制作类似奢靡之物,不仅对青府对外宣称的免奢去侈有影响,还劳费各位的苦心。”
      令使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柳素歇瞪了回去。
      柳素歇怕他在搞什么幺蛾子,便迅速开口道。
      “抬回去吧,散会。”
      台下的众人纷纷散场,独留珍邱在人群中凌乱,他着急忙慌的还想拉回那些大汉,路过他的人都感到不解。
      “师尊都不收你还叫抬回去干什么。”
      “就是就是,还欺下瞒上,不来参加早会,我都不知道师尊压根就没有制作冠冕的要求。”
      “败坏青府风气,滚回荒芜府去吧。”
      令使被怼得怒不敢发,憋红了脸,灰溜溜的像只没抢着食物的老鼠跑出门口。
      柳素歇看到这一幕实在是大快人心,心情甚佳,便出府到处闲逛,本意是想喝些甜酒的,无意闲逛来到一小镇,名饮农,在这里,他感受到异样的感觉,腰侧玉石闪着荧光,这一奇异的反应也一同告诉,这确实有奇异的怪事。
      “那处,便是尸安场。”
      一老者拐着一根老木杖,颤颤巍巍的伸出二指向不远眼前的荒地,随后又缓缓放下,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席素白的柳素歇,他向远处望了望,心中有了个大概的方位,转眸想瞥眼老者。
      只听那老者扯着嗓子道。
      “尊师还真是异怪,大老远跑到这阴晦之处...”
      还没等柳素歇说些什么,那老者便转身离开了。
      柳素歇看着老者婆娑的背影,拱手,默默行了个礼,扭过头,踏进渐渐变灰的荒地。
      他在此处走了一会,思索着这里,此地好像与外界的萤城不是同一界天的,地上的鲜血蔓延至天线,天地要是没了枯树的愧枝撕开,便定会感到无尽的压抑和痛苦。
      柳素歇看着地上残破的尸肢,一手按着银腰带上镶嵌的链条让不发出响声,一手紧紧握着隐泪的刀柄,太过用力,以至于在寂静的荒地中发出吱吱的细声。
      他稍有警惕的渡过一条又一条的血溪,一双无助的瞳眸在骸骸尸堆中勾留住他的脚步。
      柳素歇定了定身,聚睛一看。
      一少年见向他看来,定眼看了柳素歇几眼,随后又缓缓低下头,扯了扯身上沾有血色的破烂衣裳,向后缩了缩,又拉了拉旁边的两副不成型的尸块,紧紧咬着唇角再次看向他,眼中多了丝警惕。
      柳素歇有些苦恼的抚了下额头,顺手掠过额前的发丝挂至耳根。
      睁眸间,看见那少年胸前挂着的一块牌子。
      上面刻道。
      “余家之人,屈跪谢恩高人收留。”
      柳素歇愣了一瞬,心中的软肉抽动一下,缓缓蹲了下来,与少年平视,气声温和道。
      “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少年扯了扯嘴角,下意识躲闪柳素歇的双眸,毕竟却又忍不住与面前温柔万态的双眸对视,小心注视一会面前的白衣男子后,见柳素歇面色和善,没有恶意,便小心翼翼开口道。
      “余济,我的名字。”
      少年的声音如远处枯枝喇过风般些许嘶哑。
      柳素歇抬手摸了摸余济不算脏乱的头,温柔的开齿道。
      “余济,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余济像是知道什么,仍一脸警惕,掌背稍稍用力,向上一抬,将柳素歇的手拍开。
      “你的目的是什么。”
      柳素歇吃痛的睁大了一瞬双眼,身下的余济见自己的举动弄疼了对方,变得不知所措。
      “没有其他目的,你应该认得你胸前牌子上的字吧。”
      余济眼神变得复杂,显然他是知道自己的处境。
      柳素歇见他不再开口说话,从腰间的银腰带扯出一块令牌。
      这块令牌镶嵌着一块青玉,玉上绘着留着珠光的金字。
      “我是青府的人哦,你应该听说过延光青府吧。”
      柳素歇面带笑意的看向余济,细长白嫩的指尖垂挂着令牌的细绳。
      余济瞪大双眼仔细看清眼前晃动的牌子。
      渐渐舒展紧皱的眉头,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柳素歇为了表示心意,隔天就整了个百生会,给过去的学子鼓鼓劲,搬搬奖,顺便给余济赐块玉。
      “余济,身世有疑,大恩延光青,在此,赐你黄玉一枚,顾你今世,正延前光,端凝随青。”
      一身长黑,末裙略带竹青的令使,展开两臂有余的卷宗,在庄严的百生会堂中,高声宣道。
      他身后是一群面容严肃端庄又不失温和的青子,他们各个身披着一条浅绿的纱在肩头,整个百生会堂是肃静得只听得到令使的宣告。
      身着一袭素白衣袍,背披绿绸的余济,在数百名青子弟师的目光中,从阶梯上一步一步稳重的踏上前来。
      令使旁的,端着黄玉的宫女踱着小步前来,恭敬地递上玉石。
      余济深吸一口气,慢慢的伸手从盘中拿起黄玉,夹着玉石,面向师尊,面色端宁的屈身行了一礼。
      站在不远处的令使和宫女却冷汗直流。
      青师赐玉,是得下跪谢恩的,就算你是百家中对青府最有影响的,青府赐玉,就算是天塌了,受赐者,也得跪谢。
      令使刚准备开口提醒道,高台上,蒙面的师尊抬起手随后又垂落下来。
      白纱盖在他盘起头发的头顶,整张脸都隐秘在净白中,但侧脸利索的轮廓又被轻纱柔和的端庄又神秘,一掠清风顺着余济的心意吹拂了过来,轻纱欲揭又拍和。
      似料到纱会被掀飞,被揭开面纱,发丝微乱的柳素歇一脸平静的看着台下,眼角平和,看得人好生温和舒畅。
      轻纱悠悠飘下台,轻轻触碰到余济红色的发带后,便从余济身旁飞过,似歌似舞的流转到更下一层。
      回顾眼前,柳素歇已经来到余济面前,柳素歇那张俊美的脸向前几分靠前,余济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柳素歇伸出的手空了一瞬,随后又带着抹笑意向前一步,手不经意撩过余济耳边,从余济的肩扯下绿绸,惹得余济脸间的晕色又逆上耳根。
      “躲什么呀。”
      绿绸颜色尚好,虽薄,但绿得深,在柳素歇的柔纤中,好似有什么魔力般,变得及其丝滑柔顺,贴在柳素歇骨节分明的手背。
      只见柳素歇双手捏着绿绸,随后挥绸向自己的头轻柔一罩,世界便成了绿,再度睁眼,是师尊将绿绸从头上又挽了下来,余济便与师尊对上绽开笑意的双眼。
      绿绸带着不同的光泽流转在师尊指间,理顺绿绸后,那一抹绿便似不竭汪泉,流淌在师尊的银腰带中。
      一抹浓厚的绿在青色的内衬中及其亮眼。
      余济被这端庄又好似有意挑逗他的仪式撩得魄不在身。
      台下响起百家青如雷鸣般的掌声时。
      余济这才迷迷回神,转身向身后的百家子弟鞠了一躬,随后将手中紧握着的黄玉,高举过头顶,未褪去红晕的脸上,
      洋溢着少年本应该拥有爽朗的畅笑。
      柳素歇看着余济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自然感叹,也不禁回忆起,妹妹与好友共同微笑的情景。
      那时他还不是青府的师尊...
      也不是他妹妹柳素歇...
      “那你何时能返回人间。”柳素歇的声音像临秋的风,带着不舍的语气。双眸不肯离开已经起身准备迈出门槛的柳素念,也不知少看一眼,日后又要多添几份忧愁。
      “哥,说句诚恳的,我不知何时能再次见到你,但只要想,总会见到的,对吧。”柳素念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坚毅,回眸一笑,好似在哄着年龄较小的娃娃。
      柳素念仍有些残念,毕竟他与妹妹柳素念好不容易才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眼下妹妹竟想去天界闯闯,这一层层未知,似随意堆泻的纱网一般,捉摸不透,找不到出口。
      “那此程是非去不可吗...”
      她那清纯的眼眸带着一缕月光流水般融入柳素歇的脑中,未回味过来,柳素念便快步跑来,一把抱住柳素歇。
      柳素歇的泪被这一抱,震得夺出眼眶,消隐在无尽的月光中。
      “是。”柳素念坚定的在柳素歇的耳边回答道。
      语气让人感到些许陌生。
      柳素歇尽力压着颤抖的唇舌,平复着伤痛的心情,抬手轻抚着他怀中妹妹的头发。
      他向来是知道柳素念的固执,她说过的事,她一定会做到的,就算今日不允他妹去天,她日后就有无数个夜晚来到他面前请求。
      柳素歇觉思一阵,便道。
      “好,有委屈就写信跟哥哥说。”
      柳素念和柳素歇原本是柳家四奇子,因家中欠债,老者被屠,只留孩少四子躲到白忻山一穴,冬席,哥哥柳相被当地村民抓去卖力,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被捉那天几日后,群民每日送来肉馅助剩余三子熬冬,冬离,三子下山被青家捡去。
      姐姐柳长亦被春楼赏取,二子在青家修炼有才,妹妹柳素歇更是才子,不久便修为青府效力的青师,哥哥柳素念为青子常年前列,其中妹妹柳素念与府中二宗满符平共同创出独特的修仙方式,被宗师满青所赏。
      二人日久生情,这奇异的方式也被府中万门百家弟子所用,妹妹柳素念每日归家的时候都面随笑颜,二宗满符平孤僻的性格也受素念所影响,日渐开朗。
      青家人无不知二者的情感深重醇厚。
      好景愿长,青尉不知为何动身前去天界未归许久,二宗满符平顿感不妙,在木秀桥边与柳素念告别,便前往天界,符平一去,素念常日忧愁的在的在桥边独步,性格也与以前迥然不同。
      青府虽在青师素念的管理下延续着先前的繁荣。
      可素念的心始终牵挂在遥遥的天界。
      不久就与哥哥素歇商议。
      让哥哥假替自己镇府,自己则带上几件法器秘密前往天界一探究竟,青鸟传信。
      大哥病逝寒冬,姐姐重病离世,只有妹妹陪在身边,当下唯一的家人也要离去,叫人怎么不舍。
      再怎么百般不舍,当时也没有其他可选的人。
      二人长得及其相似,都是雌雄莫辨的美态,倒是妹妹略感英气。
      如今,自己摇身一变,成了青府的师尊。
      虽说这日子过得也不错,但是莫名感到悲愁。
      沉溺在过去的双眸些许呆愣,一只手在柳素歇的眼前晃了晃。
      “师尊?”
      余济见他愣神许久,便唤他。
      “作甚作甚!”柳素歇也不知哪来的兴趣,有模有样的学着少年的俏皮回应,语气稍稍上扬,转过了身,思考片刻,又转身面向百家弟子,右手一摆。
      “散!”
      台下瞬间乌泱泱的人瞬间沸起,原本整齐的行列瞬间散乱,各自为了自身未做的事离开了此处。
      余济看到如此大的阵仗,身体的血液也随着人群的流动在沸腾。
      这感觉,真特殊,好像从来没有过。
      现在的他,说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不为过,对什么事情都感到新奇。
      看着师尊的身影,余济只觉得这人神奇,对自己好像与他人有着微妙的不同,自己的内心也在疯狂分溢着什么,这股劲很难受,说不上来的感觉。
      脑海中总是浮现人影,有的是红的,有的是黑的,那群人好像还在低喃着什么,脑袋好似越来越不好使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自己是被师尊捡回青府的,其他的,似有似无,怎么想不起来。
      师尊说他的身世过于迷幻,便将自己部分的记忆封存起来了。
      为了缓解记忆封存带来的头疼,自己还需要去药堂取药调理。
      话说药堂是在哪里来着。
      余济边走边看,走下刚才站上去的石台,在石台下的花丛中看到一抹白,向前去,余济将它拾了起来,无错,正是刚才师尊飘下的头纱,余济用手指抚了抚轻纱,柔顺爽肤,不知是沾到了花蜜还是怎的,还带着阵阵清香。
      如此好的头纱,自己还需保存好,有一时还给师尊。
      念罢,余济收好白纱,向着医堂走去。
      黄玉随着白纱一同轻微摇摆。
      久宁捧着一手的橘子,进了久溢皆的屋子。
      “师尊歇歇,吃些橘子呐!”
      久溢皆听闻,轻轻舒展了下握笔的小臂,收好笔搁在笔台。
      “好。”
      “师尊的声音真好听,多说点话!”久宁放了一怀的橘子,橘香随着橘子滚落在桌前,肆意的在药堂中散漫。
      一个滚落在久溢皆的怀中。
      “够聊,你把这剩下赠给那四小杰罢。”
      “外头多的是,师尊,这些都是你的!不够我再摘啊,吃尽管。”
      久宁拍了拍胸脯。
      “太多了,你来分担些。”
      久溢皆没了一天的疲惫,展眉齿笑。
      久宁边摇了摇头,边用手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显然是吃了不少。
      久溢皆看到这一幕笑得更欢了。
      药房门被轻轻推开,久溢皆慢慢收起笑容,带着平淡又不冒失的容颜浅浅含笑,随后紧闭着唇。
      “医师。”
      余济有些胆怯的从门探出一头。
      “是余济啊,你调理的药在那桌上。”
      久溢皆没有再与他正视道,低头提笔写着医药的配方在纸上。
      但久溢皆从余济进门便注意到他腰上系上的白纱。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写完后在那看着。
      在久溢皆的注视下,余济从桌上取得药,行了一礼将要离开。
      “留步,这有些橘子,你拿几个给师尊罢。”
      久溢皆将几只橙红的橘子递出手,橘香伴随着一掠草药味,在指尖散开。
      余济稍愣片刻,便稍感不好意思的笑道。
      “师姐,说句好笑的,赐玉宴捡的白头巾,我都不知还到哪去。”说罢,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久溢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若有所思道。
      “这个点,师尊应该在竹殿里批阅卷宗。”
      这一分析,给余济整的一愣一愣的,含笑道。
      “这样吗,医师可真是了解师尊啊。”久溢皆没有应答,似乎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赞许她对师尊的了解。
      结束百生会堂的柳素歇回到他的殿中,安静的盘腿坐在一张长矮桌前,一手握住笔杆,一字一句的在纸踊跃着自己的情感,笔落,一张要寄送给处在天界妹妹的信顺利完成,柳素歇的心情很是舒畅,信纸被柳素歇的双手展开,眼见没什么大碍,柳素歇便将它轻轻放在一旁。
      这时,门被敲响。
      柳素歇对门应道。
      “进。”
      余济带着对这里环境的好奇,踏进屋内。
      这里清冷,和谐,感受不到半丝的不安,简直就是诗人远离世俗喧杂的归宿。
      柳素歇端坐在台上,双手自然的搭放在大腿,面带笑意,亲和的看向余济,招呼余济与他面坐。
      与师尊面坐时,余济才注意到师尊眸底是似黑似灰的色彩,好似静溢的湖水,让人看得入迷。
      回过神的余济,掏出几只从药堂拿的橘子,随后又扯下腰间的白纱,一同摆到桌面。
      柳素歇愣了愣。
      “想必,这是从医师那拿的吧。”
      余济顿感不解,开口问道。
      “师尊是怎么知道的。”
      柳素歇听闻,低垂着的目光,随着他抬起的一只橘子缓缓上移,他将那只橘子轻轻的放在余济的鼻尖。
      一掠带着草药的橘香入了鼻。
      “这青府中站沾惹清药味的除了我,就还剩那医堂的医师了,人未入场,离八里远也能嗅到这股药材味。”
      柳素歇在一旁耐心解释道。
      余济听闻,感到更不理解了。
      师尊能指挥千百弟子,如此威风的人,竟然是需要靠药来调理的病号,至于为什么如此确定师尊是一病号。
      从余济看到师尊第一眼,过于病态的白,比常人更淡的唇色让他敢些许笃定。
      只是余济想不明白,偌大的青府,那师尊是靠着怎样的实力,去管理这青府的。
      还没来得及深度思考,手中被塞入那丝滑的白纱。
      “师尊。”
      余济茫茫抬头。
      “不必还给我,你刚来府中,不懂这些仪式,日后我慢慢教你,你便能领悟了。”
      师尊温润的手轻拍余济的掌背。
      “感谢师尊,弟子日后不负师尊所望,指薪修祜。”
      柳素歇见眼前余济一脸认真的样,笑得更肆意了。
      “捡回府前的记忆都不曾想起,漂亮话倒是破了法,又再嘴边蜜起。”
      “师尊,贸然问一言,我这身世是真的很悲惨吗。”
      柳素歇顿了顿,没料到余济会主动提问这事。
      余济见他面色难露,便急忙开口道。
      “师尊如果不好开口,那便当我没问。”
      “如果你真想知晓的话,那就展现你能抵住这悲世的心境给我看。”
      “现在?”
      “那是不可能的,这玩意是得用时间养的,你才几岁啊。”
      柳素歇的语气些许调侃道。
      但余济能听出师尊说出这句的时候,不知为何从中悟出一些悲怅,因为从初见师尊第一瞥,整个人身上下,与师尊面上亲和的笑不同的是,透露出来自与历经沧桑的淡世感。
      余济懵然,悲悯的抬头向师尊看去。
      “想必这是师尊多年悟出来的道理,弟子领教了。”
      “唉?悟性甚高?,我还可什么都没说啊,看来你学习东西很快啊。”
      柳素歇不知这余济又从他的嘴里领悟了什么,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抬手摸着余济的头。
      袖口顺着白嫩的肌肤滑落,余济顺势看去,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伤疤显赫在师尊的右臂下方,这就是书中记载的,火玉之痕。
      柳素念,青府宏烟一掠,为研数玉修,右臂被玉火烫伤,留下不可磨灭的红色伤疤...
      余济仔细瞅了瞅,那伤疤红中褐,好似血液透过皮肤在伤疤处流淌。
      柳素歇垂下手臂,伤疤再次隐秘起来,向下抚了抚余济的脸颊。
      “你这左侧的长发有些毛躁...”柳素歇着手中余济的枯发若有所思,片刻,他起身到屏风后面的柜隔拿来一小瓶药膏,那药膏带着淡淡的清香,余济看那药膏,是白色的膏状物质,在光照下,显得有些油腻。
      “靠近些,为师给你涂些药膏,看看有没有效。”说罢,自己倒靠近了些,余济不动声,乖乖的侧着头,好让师尊上药。
      乳光的药膏粘在柳素歇的两指间,柳素歇的另一只手轻轻挑起一掠长发,这时柳素歇才看清,不是一掠枯发,是一片枯发,看得人心生难受,柳素歇轻柔的给每一掠分叉的枯发仔细的涂上药膏。
      药膏不多不少,让余济一侧的长发变得比以前更顺滑了些。
      “好了。”
      柳素歇松了口气,心满意足的拍了拍余济的一肩。
      余济接过柳素歇端来的小铜镜,铜黄的镜面模糊地映出余济俊俏爽朗的面容,一侧抹上药膏的头发,倒是让这俊美的脸多了美男精装胭脂怪异的和谐,柳素歇暗自偷笑。
      余济只觉得头发顺眼些,也不顾好不好看了。
      “多谢师尊。”余济笑道。
      柳素歇放下遮笑的手,轻拍着余济的头道。
      “好了好了,去耍吧。”
      柳素歇看着余济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欣慰的涟漪。
      “师尊师尊!”
      穿着身白色习武的衣袍的余济,正热情的招手向他走来的师尊打招呼,余济在师尊的陪待下大致熟悉青府的作息和风习,脸上少了许多好奇,倒是有邻家弟弟的亲近。
      柳素歇应上他的喊,带着淡淡的笑容。
      柳素歇看着跑到跟前精力充沛的余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练了一天的人。
      不用刻意打扮,就能如此活力。
      想起自己出门前镜中憔悴的模样,总是下垂的眼角,眼窝处淡淡的黑眼圈,无限的疲态,如果不是刻意收拾了一番,那还得了。
      感叹年少好的柳素歇照常伸出手,摸了摸余济头,余济也是十分配合,低了低脑袋,好让师尊把手搭在他头上,那自然是最喜欢他那好师尊摸他头了,虽然他的朋友常常笑他师尊把他当小花狗养,但好也是真好啊。
      自己的右侧和后面的长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异常毛躁,但师尊在陪他耍完后,会带他入殿涂些他自制的护发药膏。
      想了想,不由的好奇师尊今日又要带他去府中见世什么新奇玩意。
      师尊放下搭在他头上的手,拉起他的掌,动身带着余济离开习武之地。
      “如何?武艺练得还习惯?”柳素歇边牵着余济的前半掌,边温柔的问道。
      “不错,但徒弟有一门独特武艺,自认为耍得最为厉害。”
      余济骄傲的分享着自己的成果,完全就是把师尊当成自己的好哥哥。
      “有时间来展示一番给师尊看。”柳素歇虽然知道余济这孩子习武的成绩优异,但还是没太相信。
      “现在便来,师尊?”余济跃跃欲试。
      “那你可得告诉我,你耍的是什么主意,万一你学的什么邪魔外道,我招架不住,还得唤人来助我。”师尊遮掩着轻笑的嘴角道。
      “不是邪魔外道,是正道!”余济闹起孩子气来。
      柳素歇看着余济他那年轻的脸蛋闹起孩子气,真是欢喜得笑不落面。
      “好好,那告诉为师,你这学的什么新法子。”
      “布艺!”余济扯出一块长布,这块长布没什么特殊的,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薄。
      柳素歇能理解各个弟子不同领域不同的特长,但在看到“布艺”,这个甚至有点像余济当场随意取名的武艺,他还是没忍住嘴,轻笑了一刹。
      余济在听到师尊发出类似轻视的一声笑声,在旁不满道。
      “师尊可不要轻视我!这个还是很厉害的!”
      “好孩子,就你一人耍吗,有人会拜你为师吗?”柳素歇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一人掌握便可一人成军!”余济眼神定了定。
      本以为师尊会不信什么的,结果是。
      拴住余济的手紧了又紧,师尊温柔真挚的眼神的与他对上,似笑非笑道一句。
      “好。”
      二人的面容原本在月光下冷清的脸逐渐被一处灯火照的橙红,原来是他们已经步行到府的正中场,这里晚上通常有附加的府民在此地溜达消食,人们闲的无聊,便会提溜着灯笼玩。
      越是往里走,越是热闹,有些府民看见柳素歇的到来,会恭敬行礼,但大部分人还是在闹自个的,柳素歇也不生气。
      余济跟着师尊走了会,见着如此和乐的一幕,内心也是一同乐上加乐,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冲师尊道。
      “这些灯笼好生漂亮,这应该是世中最漂亮的吧。”
      柳素歇没急着回答,只是撒开余济的手,向那商铺买了两个灯笼,没一会,提着两个橙黄的花灯笼,自己一手拿着一个,另一个塞到余济的手中。灯火在笼中摇曳,橘黄的灯光稀疏撒在他温态的脸,眉眼舒展。
      余济看着发着火光的灯笼,却生出别样的滋味,几个完全不符合现在氛围的词涌现脑海。
      战争。
      混乱。
      尸体。
      逃离。
      家人
      “怎样?喜欢吗?”
      柳素歇已然没了台上师尊清冷的模样,迎着暖心的灯光,冲着余济嘻嘻哈哈道。
      可余济的脸色貌似不是很好,淡淡的,刚才欢乐的样子荡漾无存,只剩苦恼的愁容。
      余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明明是看着府中和睦欢乐,他越不是个好滋味,要不是在师尊眼皮子低下,他未必会笑得出来。
      直到柳素歇察觉余济的不对才担忧的询问他时,余济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都被眼前关心的师尊收尽眼里。
      还没开口,师尊忧心地又道。
      “是头疼了吗,感觉还好吗,不行的话别硬撑。”
      “我好像有些记忆入了海,头有些晕。”余济扶了扶脑袋。
      师尊没再语,差点甩掉手中的灯笼,拉住余济的手,带他离开中市。
      带他到中市本意上是想着让余济沾沾府中的灯火气,谁能料到反倒让余济这孩子想起尸安场的记忆,这可不妙啊,柳素歇边走边惆怅的想。
      柳素歇领着余济到了自己的殿中,让余济安坐好,自己到一旁的柜子翻找出几件法器。
      余济看着眼前的冰冷的法器,不知不觉升起一阵胆寒,战战兢兢道。
      “师尊...我”
      话未完,柳素歇就知道他在害怕,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余济的脸颊温柔的说道。
      “别怕,接下来,你听我说的去做,就不会有事。”
      师尊的手虽然有些冰凉,但余济并不反感反倒安了心。
      没一瞬,柳素歇熟练的摆好阵法,自己盘腿坐好在余济的对面。
      “你现在感觉如何?医师给的药都吃了吗?”
      “吃了,头痛,伴有一些幻象在眼前。”余济一一句答。
      “什么幻象?能具体描述吗?”柳素歇闻言不禁紧皱起眉,记忆怕是要封不住了,一个最坏的念头出现在柳素歇的脑海里。
      “不能,他们很模糊。”余济闭眼摇了摇头。
      “余济。”
      柳素歇面色凝重。
      “你的记忆怕是会...”
      余济思考一阵,看着师尊那双好看至极的瞳眸道。
      “师尊捡我回来,封锁我的记忆定有师尊的理由,但如果师尊布在我身上的法力也封不住记忆,还总是需要师尊驱法压制,那我知道我的身世,何尝不是件好事?”
      说罢,余济主动的将手搭在师尊的手上。
      “我...”
      柳素歇眼神躲闪,有些犹豫。
      余济见他仍有存疑,将手中师尊的手拉起,紧贴在自己的脸庞,又道。
      “师尊。”
      柳素歇实在禁不住余济直勾勾的盯着他,长叹道。
      “好,但我不保证,这对你日后没有影响。”
      说罢,柳素歇才后知后觉的抽回手,挽起袖口,在二人中间的法器操作起来。
      余济看着眼前低垂着眼眸,长发聚在一侧的师尊,内心不由的感到舒心,但为自己不明的身世感到一阵烦躁和些许好奇。
      一个不妙的想法突然漫上自己的脑海。
      自己隐隐约约感到,眼前如此关心自己,如照顾亲生孩子般的师尊,会不会是自己的亲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败灭荒唐 尸安场残留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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