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苦艾酒 ...
-
在参加完父亲的葬礼后,我回到了那座充满回忆的老宅,整理他和母亲留下的遗物。我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它被夹在一本旧相册的最后一页,仿佛被遗忘在时光的角落。照片上记录着年轻时的父亲、母亲,以及叔伯姑姨们优雅华贵的身影。他们或站或坐,有的微笑,有的凝视远方,那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也是所有家族故事的开端。
我凝视着这张照片,仿佛能听到他们那时的笑声和谈话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亲密无间。那个时代,不是一个高数字化的时代,人们的情感更加真挚和直接。
他们通过书信、电话还有面对面的交流来维系关系,而每一次的聚会都显得格外珍贵。照片中的每个人都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他们的梦想和希望仿佛能透过这张旧照片,跨越时空,传递给我。
我不知道自己在老宅里整理了多久,时间仿佛在那些尘封的物件面前失去了意义。但最终,在父亲床头柜的最深处,我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本旧日记,封面为深沉的咖色,岁月的流逝使得上面的金色烫字变得模糊不清,边角也因岁月的磨损而略显破旧。我轻抚着这本日记,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年轻时的呼吸和心跳。
我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每一页都承载着父亲的青春回忆,记录着他们那一代人的传奇故事。从那泛黄的纸张间,我仿佛听到了父亲年轻时的声音,看到了他和母亲以及家族中其他成员的点点滴滴。
他们曾经的欢笑、泪水、梦想与挑战,都透过文字跃然纸上,让我对那个未曾亲历的时代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希望我能继承他的事业,学习金融,并计划让我与翟家的二公子一同前往美国深造。他对我寄予了厚望,希望我能成为金融界的一颗新星。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在苏家女儿的协助下,我却偷偷登上了前往杭城的飞机,加入了邀请我去打比赛的电竞俱乐部。
这件事让父亲差点气得砸了家里的东西。他无法理解,为何我会放弃他为我计划好的完美的光鲜的金融行业,选择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道路。
幸运的是,在母亲的耐心劝导下,他最终接受了我并不适合学习金融的事实。母亲总是能用她温柔的话语抚平父亲的怒火,让他理解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她告诉我,无论我选择哪条路,只要我热爱并为之努力,就是值得尊重的。
当我翻开那本泛黄的日记,我好像回到了父亲的时代,看到了年轻的他们,意气风发。我不知道我坐在书房的软椅上看了多久,只是在看到关于闫姨的故事时,愣住了。我对她的印象全部都来自父亲和母亲的口述,包括翟肆野喝醉后的痛苦。
我依稀记得,有一回翟肆野喝醉后痛哭着说:“为什么妈妈不爱我,为什么妈妈只带走了哥哥,不带我走。”当然翟叔很爱翟肆野,是个很好的父亲。
至于闫姨,母亲说她是一个很独立的人,当年的事情她和翟叔各有难处,离婚的时候也只带走了翟肆铭,铭哥一年回海城两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港城,但每次回来的都只有他一个人,或者是权湛叔。他是闫姨的秘书,也同时负责铭哥十七岁之前的生活起居。
但令我好奇的是,拾安叔都可以留在海城,为什么闫姨不行,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多年。我问过母亲,她总是缄口不谈,那时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苦涩、心疼、无奈。
第一次见到闫姨是在我的高中升学宴,她带着翟肆铭站在宴会的角落。翟肆野就站在他们不远处沉默地看着他们。一眼望去,我才明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句诗是何等的具象化。
她优雅的气质,神女一般的容貌,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叫人移不开眼。怪不得苏墨蓁老夸翟肆野的眼睛,原来是遗传了他母亲。
宴会开始没多久,她留下了送给我的礼物,就打算匆匆离开。最后还是翟肆铭劝她留下回翟家老宅睡一晚,过两天再离开。我看到翟肆野微微勾起的唇角,就知道闫姨心情好得不一般。也是那年暑假我们短暂地相处了一段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我终于有机会近距离地观察闫姨,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都透露着一种从容和优雅,仿佛她已经超脱了世俗的纷扰。她的话语不多,但身上总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在那个暑假,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一个充满了可能性和选择的世界。闫姨的存在让我意识到,每个人的生活都可以有多种可能,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去塑造自己的命运。她的故事,她的选择,都在无声地告诉我,勇敢地追随自己的心,即使道路坎坷,也终将无悔。
【海城 新池酒庄】
在一个略显寂静的楼梯间里,闫栀妤静静地伫立着,她的手中还夹着一支女士香烟,那香烟正悠悠地燃烧着,散发着淡淡的烟草香气。她整个人轻轻地靠在斑驳的墙壁上,那昏暗且有些闪烁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在她的身上,映出一个有些孤独的轮廓。她微微张开嘴唇,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那烟圈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又看见了那双眼睛,那双令她日日夜夜魂牵梦萦、始终难以忘怀的眼睛。
翟暨白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一看就是精心私人定制的西装。那西装的线条流畅而又精致,将他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挺拔。他的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框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隐隐闪烁着光芒。
同样,翟暨白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她,他们的眼神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交汇在了一起,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不过,此时翟暨白的身边站着的是他们曾经共同的朋友,那些曾经和她一起欢笑、一起度过许多美好时光的人。而现在,这些人对她来说,都更像是一个个陌生的过客,彼此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四年的漫长岁月,其实足以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而她,恰巧就是在这岁月长河中被改变的那个人。
在港城度过的这整整四年时间里,她的生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笼罩,除了陆望桉之外,她几乎和任何人都没有过多的往来。哪怕是面对闫拾安的信、传真还是电话,她也只是零零散散地回复几封,或是在电话里糊弄几句,态度十分冷淡,就好似一只被人遗忘的狸花猫,狠心弃养了自己的家人,独自在陌生的世界里徘徊。
翟暨白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那眼神仿佛被她的身影紧紧吸引住了一般,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闫栀妤的方向缓缓走去。随着他与闫栀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前进。在这一瞬间,他的耳朵里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棉花堵住了,听不见周围任何人发出的声音。
周围的一切景象,无论是人们的交谈声,还是嘈杂的背景音,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终于,他来到了女孩儿的面前,双脚稳稳地站定。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犹豫了很久,才终于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好久不见阿妤。”
“好久不见……暨白。”闫栀妤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翟暨白无视了她闪避的目光,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宴会,缓缓地朝着二楼的天台走去。到达天台后,翟暨白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了闫栀妤的身上。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脑海中思绪万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闫栀妤似乎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份略显尴尬的沉默,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轻轻地裹紧了身上翟暨白给她披上的外套,接着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哥哥,在海城那边还好吗?”
“拾安在海城过得很好,倒是你在港城怎么样?”翟暨白迎着晚风问道。
闫栀妤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极为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中似乎藏着无尽的无奈与酸楚,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个好字还是说个不好才恰当,内心在这两种选择之间反复纠结着。
犹豫了许久之后,她最终缓缓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我在港城一切都好。”
明明过得很不好,翟暨白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地想着,他心疼地看向身旁的女孩。闫拾安和闫栀妤这两兄妹为什么其中有一个人离开了海城,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门儿清得很。
在他们家族内部肯定是出现了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闫拾安选择留在海城这里专心清理那些乱七八糟的烂摊子,而闫栀妤则去了港城,目的是稳定那边的局面。特别是闫家二叔,那可是个极其不好相处、难对付的人。
“你过得不如意,我都清楚。我给你寄的信件与传发的传真,你没怎么回复过我。闫拾安给你写信、发传真,你也只是零零散散地象征性回复几封。以往你可不是这样,不管是信件还是传真,不论内容是否合你心意,你都会回复。你的电话号码换了,我联系不上你,不过我从闫拾安那里问到了你的地址,便去找你,却被权湛挡了回来。”翟暨白无奈地说道。
“权湛曾跟我提过遇到了你。我之前就嘱咐过他,倘若碰到从海城来找我的人,一概不见,是我让他劝你回去的。翟暨白,我们之间没有可能。闫家会将我推出去联姻,你我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闫栀妤平静地说道。
“阿妤,那你愿意和我联姻吗?”翟暨白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一脸认真地向她问道。紧接着,他又补充说道:“要是你愿意和我联姻,条件你们闫家尽管开,这样可以吗?”
闫栀妤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她缓缓地把身上穿着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动作不紧不慢。将西装外套轻轻地递还给他之后,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迅速地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去。
她的内心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对于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她是无论如何都是不愿回答的。在她看来,这个问题对于此刻的她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和价值。因为她觉得,若是要牺牲故友的幸福来换取某种所谓的安稳,那还不如找一个和她一样也是被迫卷入联姻之中的人结婚。
不管最后是成为一对互相埋怨、满心怨恨的怨侣,还是成为一对表面上看似和睦,实际上却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夫妻,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不会有真正的幸福可言。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闫拾安从心底里就不同意她去参与这场联姻漩涡。
在闫拾安的心里,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妹妹就应该幸福快乐地生活,那些不如意的情况都只是暂时的,只是生活中一个小小的波折而已。对于让闫栀妤去联姻这件事情,他打从心底里就是一万个不同意。
闫栀妤刚刚迈着步子走出新池酒庄那气派又略显古朴的大门,脚步还未完全站稳,就恰好碰上了迎面不紧不慢走来的文迟。只见他快速地走上前,微微侧身拦住了闫栀妤的去路,紧接着脸上堆满恭敬的神情,用带着几分诚恳的语气缓缓说了一句:“闫总,我们翟总特意叮嘱过,说您要是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去找他。今天和您的那次谈话,郑总希望您能够再静下心来好好考虑一下,千万不要这么着急就拒绝他。”
文迟与闫栀妤交谈完毕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权湛此时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位许久都未曾谋面的老朋友,只见文迟和自家老板闫栀妤凑近交谈了几句,似乎是说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见闫栀妤先是怔愣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是朝着侯瑞溱点了点头,才缓缓地朝着车子这边走来。权湛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迅速地拉开车门,并且小心翼翼地护着女人的头,生怕她不小心碰到车门,然后温柔地扶着她坐进了车内。
“闫总,回闫家老宅吗?”权湛问道。
“嗯,该回去看看了。”闫栀妤说道。
闫家老宅稳稳地落座在海城繁华的二环之内,那是一栋充满着古朴韵味的中式庄园。在闫栀妤小时候,她老是喜欢和翟暨白一同坐在老宅花园内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下静静地看书。
在那片宁静的空间里,时光仿佛都放慢了脚步。只不过,翟暨白所看的是有关于金融方面的书籍,而她看的则是时尚杂志。十五岁的闫栀妤,那时的她天真烂漫,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幻想,根本就想不到,当自己到了二十四岁的时候,生活会过得如此心累。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经历了无数的波折和困难,让她在面对生活时感到无比的疲惫。
闫家老宅住着闫栀妤的父母和祖父母。刚进门,陈叔就看见了闫栀妤,惊喜地迎上去,慈爱地说:“大小姐回来了,我这就去通知家主。”
“辛苦陈叔。”闫栀妤说道。
老宅的装潢依旧保持着往昔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还是那样的华丽精致,每一处装饰、每一件摆饰都散发着奢华的气息。只不过,当闫栀妤再次站在这熟悉的地方,她的心态已然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闫阑声缓缓地从书房沿着楼梯走下来,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客厅里,他看到自己的小女儿正安静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望着这一幕,闫阑声的心中一时间涌起了万千感慨。他的内心十分纠结,他真的不知道让儿女进行联姻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好选择。在这个复杂的商业世界里,集团的发展面临着诸多的挑战和新的困境。
但是他清楚地明白,为了集团能够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稳住脚跟,他必须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要把自己的一个孩子推出去。经过一番痛苦的思索和权衡,闫阑声最终还是狠下心来,选择将他疼爱的小女儿推到了这场联姻的漩涡之中。
“米芽。你回来了。”闫阑声温和的说。
“爸爸,你最近身体怎么样?”闫栀妤起身关心道。
闫阑声摆摆手坐下说:“老样子,蛮不错的。你在港城还好吗?”
“很好,一切都好。您和妈妈不用太挂念我。”闫栀妤微笑道。
在两句简短的闲聊之后,父女俩陷入了一阵尴尬的缄默。片刻之后,闫栀妤方才继续说道:“爸爸,我同意联姻了,也同意继续留在港城。我这次回来不会逗留太久。”
“米芽,我会再帮你仔细挑选一下联姻人选,还望你帮我劝劝你哥哥,他太过执拗。”闫阑声抿了口先前闫栀妤沏的茶,缓缓说道。
闫栀妤轻轻点头,回应道:“好,我会跟哥哥说的。”言罢,她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接着说道:“爸爸,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去集团。”
语毕,她起身离开了老宅。
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午,苏时序气定神闲地坐在翟暨白私宅宽敞的后院里,如痴如醉地听着戏。你还别说,这不请来的恰好还是他最喜欢的角儿,唱的那出戏也是他情有独钟的《鸳鸯冢》。苏时序听得那叫一个入迷,眼睛紧紧盯着戏台,完全沉浸其中。
然而就在他正听得起劲儿的时候,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翟暨白,突然冷不丁地在他耳边开口问道:“闫家要和谁联姻。”
苏时序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说道:“是申家,申宇浩。据我所知,他们已经在准备提亲的事儿了。不过呢,申宇浩和阿妤这联姻啊,说白了就是形式婚姻,他们俩之间不可能培养出感情,更不可能有孩子的。”
翟暨白听了之后,手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问道:“那要是翟家去提亲,胜算能有多大。”
苏时序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不慌不忙地说:“那胜算啊,我看是百分之一百。因为闫叔叔要是知道翟家提亲,那肯定会很开心的。不过呢,老爷子和闫拾安就不一定会这么想了。闫拾安单纯就是不想让阿妤联姻,而老爷子是觉得和你联姻的话,到时候可能会控制不住阿妤和拾安。”
文迟目光落在翟暨白的身上,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捉摸不定的意味。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迅速转身去拿来了一张聘礼单子。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单子放置在两人中间的那张精致的小方桌上,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翟总,这是上次我们精心拟好准备送给闫家的聘礼单子,还请您仔细过目一下。”
苏时序慢悠悠地伸出手,轻轻拿起那张写着聘礼明细的单子,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紧接着眼睛微微瞪大,嘴里发出一连串“啧啧啧”的声音,然后开口说道:“哎呀呀,我可真是没想到啊。当初我弟弟结婚的时候,我们苏家都没准备得如此齐全呢。
你瞧瞧这聘礼单子上写的,翡翠、珍珠、黄金、钻石、红宝首饰各准备了一套。就光这一项,苏家当时给小阮下聘的时候可就少了两样呢,少了翡翠和红宝这两样首饰。
而且啊,这里面居然还有海城、穗城和京市的房产;槐棠百分之五的股份。我说啊,你这哪里能算是正常的聘礼啊,这简直就像是一份卖身契嘛。”
“即便是签下了卖身契,她闫栀妤还是对我的感情视若无睹,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翟暨白无奈地苦笑。
“别这么悲观,你和阿妤的关系就像苦艾酒,初尝时苦涩,但细细品味后,却能发现其中的甘甜。这酒,可是越品越有味道。”苏时序带着笑容安慰道。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啊。你看那权湛,对待我就跟防贼似的,处处都对我充满了戒备。可再瞧瞧申家的那位,人家却能够畅通无阻地自由进出,就好像这里是自己家一样。”翟暨白语气淡淡地缓缓说道。与此同时,他手里握着的杯子也不自主地逐渐握紧,似乎在宣泄着内心的不满与愤懑。
苏时序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从哪儿听说的?申家没有谁能入得了闫栀妤的眼,一家子都是酒囊饭袋。若不是他家家底殷实,早就让他们败光了。更别提栀园,那地方可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除了闫拾安,谁能毫无阻拦地进闫栀妤家?你不行,我也不行。”
戏台之上的戏已经完整地唱完了,演员们此时已经开始动手准备收拾收拾各自的行头,打算回家去了。苏时序用自己的余光不经意间看见了正在收拾东西的戏班子,他又转头看着翟暨白脸上所呈现出的那种复杂情绪,忍不住轻轻地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一脸无奈地说道:“得了,今儿个可是你邀请我来听戏的,可这戏呢,倒是没听进去多少,反倒是你的情感问题,那可真是不少啊。”
“少打趣我,你和程槿什么情况,她怎么出国了。”翟暨白问道。
“她和于斯柏的项目出了问题,工作去了。你知道的,她把工作看得很重要。”苏时序说道。
翟暨白听到对方的话之后,并没有再接着说什么话语,只是静静地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方向,此后便没有再继续搭话。人们常说强扭的瓜不甜,意思是勉强去做某件事情往往难以得到好的结果,然而他偏偏就想要亲自尝一尝这强扭下来的瓜到底是不是甜的,非要去探究一番他和闫栀妤这段感情其中的滋味。
枝玉集团海城总公司 CEO办公室
权湛手上拿着这一届应聘总裁助理岗位的候选人简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总裁办公室。此时,闫栀妤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刚刚送过来的收购方案。当权湛进来后,她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送来的那沓简历,然后放下手中正在仔细研读的收购方案,淡淡地开口问道:“人事部是怎么说的。”
“嘉玲说,在今天这些候选人里面,有一个名叫裴祉云的人,是沃顿商学院毕业的优秀学生。曾经在隐迢集团位于洛杉矶的分公司Iris进行过实习,而他当时所实习的岗位正是总裁助理。”权湛认真地说道。
闫栀妤坐在办公桌前,一边认真地倾听着权湛汇报相关情况,一边仔细地看着这些刚刚送来的简历。在那一堆简历之中,裴祉云的简历被压在了最下面。
当闫栀妤翻开这份简历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简历上的照片,照片中的她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干练的女性。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嘴角微微上扬,挂着自信的微笑,那神情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对于世间的一切事物她都能够做到尽在掌握。
“就她了,通知人事让她两天后办理入职,不需要试用期。”闫栀妤指着裴祉云的简历说道。
“好的闫总,还有一件事,闫董邀请您中午吃饭。”权湛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闫栀妤说。
刚刚回到家的裴祉云,打开电脑就收到了来自枝玉集团的入职邀请的offer,邮件上清楚地写着:
尊敬的裴祉云:
您好!
我们非常高兴地通知您,经过综合评估,您已正式通过枝玉集团的招聘流程。在此,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大家庭,担任总裁助理一职。
一、职位详情
·所属部门:总经办
·工作地点:海城市南沙路327号
·直接上级:闫栀妤
·劳动合同期限:无试用期,五年劳动合同
·薪酬福利:具体薪资构成、福利待遇等将在报到后由人力资源部门与您详细沟通确认。
二、报到安排
·时间:1995年4月20日星期一 上午九点
·地点:枝玉集团人力资源部
·联系人:陈嘉玲人力资源部经理
·联系电话:198xxxx4581
·邮箱:ZhiyuGroup@mail.com
三、报到所需材料
请您务必携带以下身份材料办理入职手续:
1、身份证明: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若干份)
2、学历及资质证明:最高学历、学位证书原件及复印件,相关职业资格证书原件及复印件。
3、劳动关系证明:上一家单位的离职证明原件(或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4、社保材料:社会保险转移单(如使用)、个人社保账号信息。
5、照片:近期一寸免冠彩色照片(若干张)
6、银行卡:本人名下指定银行的储蓄卡复印件(用于工资发放)
7、其他:「工资卡将由集团统一进行办理,请不必担心」
四、温馨提示
1、请于报到当天准时到达。如有特殊情况需调整日期,请务必提前两个工作日与上述联系人沟通。
2、入职首日将安排入职引导、公司制度介绍、团队见面等环节,请着休闲商务装。
3、建议您提前了解枝玉集团的企业文化、发展历程及主营业务,以便更快融入团队。
4、您的办公设备及账号将在报到后由相关部门为您配置开通。
在竞争异常激烈的面试者中,您过往的成就构成了我们录取决定的基础,集团全体成员向您表示祝贺!
再次欢迎您的加入!如有任何疑问,请随时与我们联系。
此致
敬礼
枝玉集团人力资源部
1995年4月18日
当裴祉云全神贯注地看完入职邮件后,她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下意识地用双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她难以置信地直直盯着眼前这份写着自己名字的offer,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她的内心却逐渐涌起一股喜悦和激动,没错,她面试上了。历经一番紧张、忐忑且充满挑战的面试过程后,此刻她终于成功入职了。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格外急切,连忙转身匆匆翻找柜子里那些一直存放着的重要资料,将每一份都仔细地挑选出来,确认无误后全部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崭新的档案袋中。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博客,为了与他人分享这份喜悦,她在社交平台上仔细斟酌语句,最终发了一条充满兴奋与感慨的博客,并附上了一张offer的照片:
“凌晨的邮件通知打断了我的美梦,上面却显示着美梦成真。”
中午十二点,闫拾安特意买了闫栀妤爱吃的桃花豆沙酥,走进了24楼的总裁办。刚一进门,就看见闫栀妤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他靠在门口,微笑着说道:“这是要去哪儿呀?不是答应陪哥哥一起吃午餐了吗?”
“正打算去找你呢,中午吃什么呀?”闫栀妤问道。
“你想吃什么呢?”闫拾安举起手中的点心。
“去莞庄吧,好久没去吃了。忙里偷闲,去那儿放松一下。”闫栀妤说着,看向他手里的桃花红豆酥,接着说道:“点心留着路上吃。”
“行,莞庄新出了些菜品,正好去尝尝。”闫拾安说完,向她伸出手,示意她把包给自己。
闫栀妤把包递给他,笑着问道:“老宅那边最近有什么说法吗?”
两人一同朝着电梯走去,前往地下停车场,此时权湛和文恩已经在停车场等候了。
“没有,只是老爷子态度极为坚决,坚持让你联姻。不过没关系,有哥哥在,我会妥善处理好的。”闫拾安温柔地说道。
“哥,我同意了,同意联姻,也同意去港城。”闫栀妤坐在车上说道。
“为什么呢?”闫拾安并未生气,情绪依旧平稳。
“我不想让你为难,爷爷会给你找麻烦,爸爸也会对你不满。”闫栀妤说道。
闫拾安用眼色示意文恩升起挡板,待挡板升起后,闫拾安才说道:“米芽,有哥哥在,这些你都无需担忧。就算是要你去联姻,也得找个好人家。申家,他们不配。”
“哥,我已经决定了。”闫栀妤轻声说道。
“……米芽,是不是爸和你说了什么?”闫拾安担心地问。
“没有,爸爸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的决定,港城我也都安顿好了,也做好了联姻的准备。”闫栀妤说。
闫拾安愣住了,但很快他回过神来说:“翟家,那我替你做主了,和翟家联姻。与其找个不知底细的,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翟暨白是个好人选。”
闫栀妤没说什么,她知道,闫拾安决定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