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关于你 齐琳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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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你>
齐琳诺，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嗯？嗯……我不知道哦。能够不上班，每天躺在家吃吃喝喝的人生吧？”
被问起这个的时候，齐琳诺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背对着他，埋头写几天后的一场的野外实践安排，摊在前面的是博物学图鉴、常见药材图谱和上一次的实践报告。
装甘草片的木罐子敞开着，盖子躺在旁边；雪花纹样的灰蓝色陶杯上已经不再氤氲热气，飘着舒展开的淡紫色干矢车菊花瓣，茶有些凉了。
她只顿了一下，抬手转了一圈玻璃笔，便继续目不转睛。
“……我好像没有让你过上这样的人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我可以什么呢？我可以养你，可以交你那份税，可以……可以放你走，给你所有我的积蓄，让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只要……
伯莱恩伸出手，拢过她被有些松掉的绀色绳圈，挽起来的低马尾，将翘起的发丝穿在指间捋顺，再从身后环住她。
“笨蛋老师，我的工时有八十个季度啦，再过一百个季度就可以退休啦。”
她脑袋向后仰了仰，连带着椅子也有些仰起来，重量撞过来，发丝蹭到伯莱恩的胸膛，和胸前的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在两人感受中却鲜明的沙沙声。
她舒服地后仰，兴高采烈地算着。
伯莱恩扶住她的肩膀，抵住椅子，将她稳稳地推回原位。
“可是……我以为你会后悔。”
她应该后悔的。伯莱恩总是这样想。
她为什么不后悔呢？
“嗯？为什么？”
为什么要后悔呢？
齐琳诺眨着眼睛。
“……你本可以……”
你本可以拥有更广阔的人生，更多的可能性。你会不会后悔转岗成为教师？你会不会后悔放弃了工坊的工作？你会不会后悔没去晋升主管？你会不会后悔来找我？你会不会后悔现在只能在这狭小的一隅？太多……太多了。你会不会后悔……那些给我的爱？
“我本可以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呀。比如，唔，我去当个冒险者，陪小雪一起，怎么样？”
她的玻璃笔又在手中转了一圈，便又是一个想法。她斜倚在桌沿，回望着伯莱恩，眼中的火花在萤石桌灯投下的侧影中，显得潋滟般温柔。
“……很危险。”
伯莱恩下意识否认了这个决定，却又找不出别的理由。
理由是什么呢？
除了危险以外的理由。
如果……如果真的……她选择了别的路。
光是想象那样的可能性，伯莱恩就感到身体很沉。
“那老师陪我去？”
齐琳诺读不懂这些，她放下玻璃笔，把手覆盖在伯莱恩扶着椅背的手上。
“如果你想的话。”
伯莱恩有时候会感到庆幸，就像这种时候。
是啊，她读不懂，那些被他藏起来的，偷偷的心情，但她还在这里。
“笨蛋老师。你怎么不问一下你自己想不想？你不是都在城防军干了那么久了？说转岗就转岗呀？”
在伯莱恩一脸郑重地点着头的时候，齐琳诺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想。”
唯独这一点毫无迟疑，即使这似乎不是齐琳诺想问的那个答案。他抓住了那只手，赤裸地、近乎迫切地对上她银熔的眼睛，还有她眼睛里那个满面愁容的自己。齐琳诺有些发愣。
“我想……去任何有你在的地方。想在你身边。想实现你的愿望。想要你和小雪平平安安的。”
他诉说着，声音喑哑。
齐琳诺没有收回目光。
她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仰着脸，安静地听着，最终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从明朗变得柔婉下来，像一朵棉花糖云化开在了湖水里。
“……”
“嗯。”
“老师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她抬起另一只手，捧住伯莱恩的脸。
她单膝从椅子上支起身子，半站在椅子上，在伯莱恩的唇上落下一吻。
然后是脸颊、鼻子、眼睛、眉毛、额头。
人生这种事情，太大了啦。
但是，面前的你很小，这个家很小。
每一步，都不后悔。
笨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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