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疯狂之举 “只是?只 ...
-
“对呀,谁让我是拍电影的呢。”
“我还是演戏的呢,我从来不骗人。”
林崧羽很配合地微笑,“那说明你很好,我不好。”
“你到底来干嘛?”仇片羽与他对视,他右眼下方的假鸢尾刺青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皮肤,仇片羽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来问你,为什么骂我没有良心?”
仇片羽皱了一下鼻子,表情颇有些不自在,“我们要分开了,分开,你懂不懂?”
林崧羽没搞明白,自以为还算小心地说,“只是分开一两个月,在广州再开拍不是又马上能见到了吗?”
奈何他的话还是惹怒了仇片羽。
“只是?只是分开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很……久……吗?”林崧羽犹豫着说出了口,然后立刻预感到仇片羽愤怒的小火山即将爆发。
果不其然。
“你!你这个混蛋!一两个月又不是一两分钟,怎么不久?在你眼里是不是没有一个世纪都不算久?人一辈子才活三万天,一个月就是人生的千分之一,你知不知道!”
林崧羽瞳孔不自觉放大,完全想不到仇片羽突然开始跟他算关于时间的算术题。
林崧羽又想起之前在广州时,她一个人突然来找他的那一晚,仇片羽就表现得很奇怪,难道她真的有分离焦虑吗?但为什么把小琪送走的时候,她好像没有太多留恋呢?该不会,仇片羽的分离焦虑是关于他的分离焦虑吧?
“算了,你不知道,毕竟你一个人可以跑去欧洲这么长时间,你可以一个人生活,可以看书、看电影、学调酒、认识外国朋友,你的每一天一定都足够充实,充实到你不知道一年有多久,也不知道一个月有多久吧。”
林崧羽感觉如果再让仇片羽说下去,关于分离的解读就要上升到哲学层面了。
“片羽,你听我说。这次的分开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工作安排,我们很快又能再见面。”
“只是平常的事情?”
“对。就像你和你父母,你和小琪,大家都会短暂分开,又会再见到的。”
仇片羽试着去认同,然而片刻过后,她疯狂地摇着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他们愿意等我,愿意来找我。你呢?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助理,你呢?散了戏,完全又可以假装不认识我。”
林崧羽觉得仇片羽正在不断把问题复杂化,继续聊下去又不可避免地回到他离开了五年的话题。于是他赶紧转移问题的焦点:“这样,我后面会找时间去看你,只要你想我了,只要我有时间,我就去找你。”
仇片羽听到他的话,露出狐疑的表情,好像林崧羽在她这里早已是一个信用破产的人。
“不行。不行。”仇片羽在原地转圈,急躁的程度像一只被捕兽夹困住的小野兽。
林崧羽拉住她,试图让她停下来,可仇片羽一停下来就开始不住的颤抖,而且不停地跺脚。
林崧羽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他很想问一句她把今晚的药吃了没,又或者前几天的药吃了没。要命!有两个晚上都在酒吧场景熬大夜,她一定是没吃药。林崧羽正斟酌着怎么能把这话说出口,
仇片羽忽然抬头,抓住林崧羽的双肩,“你的身份证在不在身上?”
“在。怎么了?”
仇片羽像是突然间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脸上浮现兴奋的笑容。
林崧羽看着大笑的仇片羽,在想要怎样才能将其稳下来,他根本不知道药如果连停好几天,到底会有什么作用,应该是继续按剂量吃,还是需要调整。
“我们结婚吧!”仇片羽大声且充满幸福感地对林崧羽说。
“啊?”
“明天,民政局一早开门,我们就去结婚吧!”
“片羽,你现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崧羽把五指伸到仇片羽眼前晃了晃,几乎是怀疑有什么脏东西上了仇片羽的身。
仇片羽把他的手拍开,“我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是说你会来看我吗,我要一份保证,我们结婚吧!”
“我……”林崧羽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复仇片羽的要求,他正担心着她的药的事情,怎么又突然扯到结婚了。
“你如果不答应,以后你也不再是我哥了,再见面我只当你是陌生人。”仇片羽并非不会威胁人,只是看愿不愿把话说到最狠而已。
林崧羽仍在想办法迂回,“片羽,结婚是一件很大的事,是不是至少得商量一下,还有我们的父母,至少他们要知情。你现在又是当红女演员,我觉得这势必会影响到你的事业……”
林崧羽试图列举出十条以上拒绝她的理由,让她迷途知返。
仇片羽笃定地说:“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情,想和谁绑定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林崧羽很想说,如果要结婚的话,其实这里边也有他的事情,但他知道现在的仇片羽一定是听不进去。
“你究竟答不答应我?不答应我现在就请你离开这里。”
林崧羽看着她的状态,他现在绝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呆着,万一她做出什么过激之举,比如控制不住情绪进行自我伤害,那情况绝对会很糟糕。
“好,好,我答应你。但是我们现在先得休息,现在是晚上,离天亮还有很远呢。”
仇片羽看着窗外,嘴里不自觉地重复他刚说过的话,“离天亮还有很远呢。”
“对,所以我们先休息,先躺下。”
仇片羽照做了,她躺在床上,但两只眼睛睁得浑圆,林崧羽拿起一旁的睡眠蒸汽眼罩,拆开了给她戴上,安抚着她入睡。
林崧羽想,明天应该就没事了,说不定仇片羽一觉醒来,就忘记这件事了。没错,有多少年轻人,入睡以前想过无数疯狂之举,然而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依旧按部就班的去过自己的生活呢?二十岁的年轻人都这样。
然而,他低估了仇片羽。
第二天早上七点,房间内的所有灯光都被打开。
林崧羽原本还在床上熟睡,突然感觉到他的身体正被大力地摇晃着。
“快起床,哥哥快起床!”仇片羽的声音传来,其中的雀跃与兴奋是半个身子仍在睡梦中的林崧羽都能听出来的。
“七点钟了!最多再允许你睡十五分钟,然后就起床洗漱!我化妆半个小时就够了,我们七点半准时出发!我查过了,民政局离这里车程半个小时,不过现在时间太早了,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延市不像北京,永远不缺车。那么我们也许八点十分才能到,民政局八点半准时开门,我们争取做第一对进去的准夫妻。我听说现在结婚率很低的,像延市这里,应该没有太多人会扎堆在这一天结婚的。总之,我们一定能办完证。然后我就可以安心上回上海的飞机了。”
仇片羽能量满满,像是迪士尼电影里清晨起床对着镜子或是窗外的小鸟喋喋不休的公主。
她的确拥有公主一般的美貌,如今也拥有公主一般疯狂的冒险精神。
林崧羽还在床上,他在等着属于他的十五分钟过去。
他犹豫着,是否应该跳起来,告诉仇片羽他是不会去民政局的,昨晚的口头承诺只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全;又或是直接趁着仇片羽没注意,跳起来直接冲出门;又或是直接把身份证掷出窗外,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如果告诉她昨晚的承诺只是权宜之策,他将会被她彻底唾弃;如果要冲出门,仇片羽正站在落地镜前化妆,她不会允许他就这样拂袖而去的;把身份证扔掉,那他就上不了回北京的飞机了。
林崧羽感觉自己正面临着此生最困难的抉择,似乎又是最没有选项的选择。
十五分钟到了,林崧羽从床上起来,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又扭头看向外面正哼着歌曲的仇片羽。
林崧羽把脸上的水珠擦干,然后自暴自弃一般把毛巾往镜子里的自己一扔,心里暗骂道:“妈的,疯一回就疯一回吧。”
“我漂亮吗?”仇片羽把脸扭过来。
漂亮,漂亮极了。十天以来,吴苔的妆是那样素淡,几乎显得她毫无气血。
可现在,仇片羽粉面含春,娇艳的像一朵刚开放的花。
“时间到了,我们得出门了!”仇片羽跳起来,“你的身份证呢?先给我。”
林崧羽将证件从钱夹里拿出来。
仇片羽迅速夺过,然后将两张证件叠在一起,握在手心,“好了!”
他们下了楼,办理了退房,仇片羽的两只箱子她只带走一只,大部分的东西她打算直接扔掉。
仇片羽推着一只箱子出门,牵着林崧羽的手,两个人宛如一对刚刚结束假期旅行的情侣。
一出门,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他们跟前,仿佛专程在这里等他们的一样。
司机长得壮实,脖子上戴着一串大金链子,口音里是浓厚的东北味,“姑娘去哪儿呀?”
“师傅,我们去民政局!”
“民政局?你们要去办喜事呀?”
“对,我们要去结婚。”
“真好呀,我今天接的第一单就是新婚夫妇,沾沾你们的喜气。”
……
林崧羽听着仇片羽和司机师傅不断攀谈,有一种欲哭无泪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