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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隐秘空间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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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片羽今天来了这试衣间得有几十回,对里面摆放的东西再熟悉不过。
她直接把林崧羽推到靠墙角的那张折叠凳子上,同时不忘夺过他手中的手机,关掉手电筒,将手机扔到地上。
今天林崧羽穿的是一身黑色薄毛衣,头发打了发蜡,梳的笔挺又规整,还戴了一副细边银框眼镜,典型的知识分子打扮。
仇片羽看得新鲜,早想把他这副眼镜摘掉。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那副眼镜被她合好,放在自己身后。
林崧羽骤然被带入这陌生的空间,反应有些慢,想去把眼镜拿回来,可抢夺间又不小心碰到仇片羽身上那一层质感滑腻的睡裙,他感觉像触到了火一般,赶紧把手收回。
“片羽,别胡闹。”他的声音沉静得像隐秘处缓缓流动的潭水,让人忍不住去撩拨。
仇片羽咬着唇笑,“我好看吗?”
林崧羽嘴里含糊着,没有回答。
“你一直在偷看我。”
林崧羽依然保持镇定,“没有。”
“你有。”仇片羽将眼镜放到一旁堆叠着许多衣服的另一张椅子上,随后霸气地将林崧羽一推,右腿膝盖放到他的紧实的大腿上,接着说,“你这几天都忙什么呢?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要和各个组的主负责人对接,忙的我晕头转向。”
分镜、道具、灯光、档期许多事情堆着,副导演又是个没什么主意的,大事小事都要问过林崧羽,他这几天确实太忙。
林崧羽不敢碰她,双手撑着椅子,仇片羽的手就大胆得多了,直接去摸他的胸口。
林崧羽就这么因着前面偷看她而心虚,容许她胡乱摸了一阵,终于还是耐不住,怕她再摸下去就要出事,于是反扭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让她结结实实坐在他腿上,不许乱动,同她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一会儿线路恢复,小排回来,该找不到我们了。”
“我都不害怕,你害怕?不过要是真被人发现了,我就哭,说你潜规则我。”
“别胡说,是我潜规则你,还是你把我拉进这里的?”
仇片羽几乎被他半抱着,脚尖离开地面,有一种蛮舒服的感受。
“你是导演,掌握整个组的生杀大权,我一个小演员,只能从命呀。”仇片羽开始假哭,演的像许多古装剧里被轻薄了的女子。
林崧羽不由自主去摩挲她的耳垂,虽然整个空间里没有光,但凭借视力渐渐适应了黑暗,两个人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存在。
“你怎么坏成这样,我真想……”林崧羽犹豫着,还是没说出口。
“你真想如何?”仇片羽仍在挑衅,嘴唇靠近他的鼻尖。
林崧羽能闻见她身上一股玫瑰的香味,从上至下,萦绕在他的鼻尖,冲昏他的头脑。
于是下一秒,林崧羽去咬她的唇,和之前在延市酒店里的那个吻不同,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激怒了,将她当成一块极诱人的奶油蛋糕,一口咬上去。很想把她咬坏,咬烂,化在嘴里,吞入腹中。
仇片羽吃痛,将手挣脱,去拧他腰上的肌肉,然而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林崧羽能感受到的,不过是仇片羽在抓挠他。
这下他身体里疯狂的因子被调动得更加厉害,一只大手去揉捏仇片羽锁骨下一团柔软的肉。
林崧羽轻喘着,说:“不要惹我,宝贝,会弄疼你的。”
黑暗又狭小的空间里,仇片羽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导演!片羽姐!保安说线路明天才能修好!”小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仇片羽被吓得身体一抖,紧紧抱住林崧羽,让自己不至于跌落下去。
林崧羽倒很镇静,凑在仇片羽耳边说:“告诉他,你知道了,你还在换衣服,一会儿就出去。”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及脖颈痒的不行,强撑着开口:“知道了,我还在换衣服,马上就出去!”
“好的,羽姐!”小排不作他想,完全听不出仇片羽声音里那一点微小的颤抖。
仇片羽灵机一动,大声喊,“小琪还在卫生间里,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有没有事!”
“好!我马上去!”
小排急匆匆出去,脚步声清楚地传到两人耳朵里。
林崧羽放她下来,仇片羽的双足终于回归地面,居然有一种干渴的小鱼被放归大海的获救感。
林崧羽清了清嗓子,说:“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再出来。”
换衣间里只剩仇片羽一人,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同时又想到刚刚林崧羽的手摸过的那一片,她终于意识到,林崧羽身上危险的一部分真实存在。
终于走出这栋楼,北京夜里灿烂的灯光分外刺眼。
小排和小琪等在那里。
小琪凑上来问:“羽姐,你没事吧。”
仇片羽抚了抚被风吹起的碎发,佯装淡定地说,“能有什么事?”
小琪每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观察仇片羽的需求,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待她们和林崧羽以及小排分开后,小琪便问道:“羽姐,你的嘴怎么了,又红又肿的?”
“可能是今天一直在试口红换唇色,所以唇炎犯了吧。”仇片羽镇定自若,迅速找到了别的解释。
“可是我出去之前你的嘴都还好好的。你和林导演该不会在里面……”
小琪这样一说,仇片羽立刻想起黑暗中林崧羽极具侵略性的吻,顿时感觉身上发热。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仇片羽赶紧避开小琪的眼神,快步走在她前面。
深夜,仇片羽躺在床上,看着房间中的一片黑暗,在试衣间里被重重地咬、还有那带着惩罚意图的抚摸又都涌现在她脑海里。
她甚至有些后悔,她点燃了一把火,本意是想烧到林崧羽身上,现在那火却全都聚在她身上,难以扑灭。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点开和林崧羽的微信聊天框,仇片羽又下意识点开了林崧羽的头像,想看看他最近的朋友圈。
朋友圈那里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仅三天可见,不同的是微信头像换了个新的。
仇片羽放大了看,那是一块有着手的形状的大石块,正被一架直升机从水面吊起来。
仇片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换的这个头像,联想到今天林崧羽的手放在她身上的那一刻。
难道?他是故意换了这头像,就是要嘲讽我?
仇片羽很生气,所以她不顾现在已经凌晨一点,直接把电话打过去。
电话响了十秒钟才被接通。
“你……”“你睡了没?”仇片羽想了半天,只能说出这句。说完之后又觉得很尴尬,不禁用手捂脸。
“显然没有。”林崧羽的声音很干,像是感冒中的病人才会有的那种难受的声音。
怎么一回事,难道就这几个小时,他就生病了吗?
仇片羽直接问:“你是不是吹凉风了,声音怎么这样哑?”
“不是。”林崧羽给了冷冰冰的两个字。
仇片羽见他态度不好,同时又想起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于是也将声音变得严肃,“你那个头像什么意思嘛!该不会是今晚换上去的?”
“头像?什么头像?”
“就是你的微信头像!那只大手!什么意思?”
林崧羽明显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个,“那是安哲罗普洛斯《雾中风景》里的画面,我前几天刚换的。”
仇片羽感觉有点糗,原来和今晚试衣间里的事没有关系呀。
“哦,我没看过这个片子。”仇片羽的声音变弱,不再像之前质问那样具有气势。
林崧羽没有看出她的那点误会,大概还以为她半夜打电话就是要跟他讨论电影,于是说:“手在电影里的隐喻有很多,情人之手是欲望,上帝之手是命运,破土而出的手是不屈,就像《神圣无花果之种》的结局,父亲被土堆掩埋,最后只剩一只手在地面以上……”
林崧羽一谈到喜欢的片子就不自觉变成了话痨,仇片羽眼下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骤然打断,“我喜欢你的手。”
“嗯?”林崧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喜欢今天在试衣间里,你的手对我做的事情。我刚刚一直睡不着,因为会想到你的手。”
仇片羽攥紧身下绒质的床单,努力地把心底这一点隐秘的欲望说出口。说完之后又很害怕听到林崧羽的反应,于是赶紧把电话挂断。
糟糕!糟糕极了!他会怎么想?
仇片羽把头埋进枕头里,感觉自己的羞耻心原地爆炸了。
电话被挂掉,林崧羽轻笑了一声。
小孩长大了。
五天后,剧组主创要去雍和宫上香。
虽然开机仪式是定在东北,但毕竟国内电影的发行都离不开北京,因而在北京上香也很重要。
雍和宫的人永远是那么多,就像北京这座城市,永远的人来人往,上千万的常住人口,每个个体都有着自己的过往与故事,等待被看见及讲述。
仇片羽披肩黑发,身姿纤纤,虽然戴着口罩,在人群中还是过分引人注目。
小琪谨慎地环视有可能靠近仇片羽的行人,虽然行程是保密的,但北京城毕竟不像延市或珠海那样风平浪静,保不齐从哪里钻出一个黑粉,万一伤到仇片羽就不好了。
按照剧组规矩,一般导演和男女主演要一起上香,但《青苔》没有男主角,于是只有仇片羽和林崧羽两个人,一个殿一个殿地跪拜与上香。
因着上次关于「手」的讨论,再见到他,仇片羽总有一种甜蜜的难堪。
她算是明白了,和工作伙伴玩暧昧,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在公开场合要保持距离,让所有人都看不出你们之间的关系,但两个人的眼神一触碰,那些黑暗里发生的事情、深夜里的低声细语在无形的空气中震荡,容易让人心猿意马。
仇片羽尽量还是将注意力放到上香与祈祷中。
她跪着,心中默念,“《青苔》是个好作品,保佑拍摄一切顺利。希望作品能拿奖,希望他不要太辛苦。”
菩萨低眸,似乎能看穿仇片羽心中所求,她用余光悄悄瞥身边那个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中山装,头发也染回了黑色,清风朗月一个人,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公子,双手合十,闭着眼虔诚地祈福,又很像观音座下的小神仙,干净的一塌糊涂。
只有她知道,这样干净的一副皮囊底下,也有欲念,也有风流,也有腌臢。
仇片羽又觉得那一天的事无比值得,至少让她知道,他对她不是清心寡欲到几乎无情的地步。
林崧羽倏然睁眼,仇片羽赶紧将余光收回,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