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沈惟脸上露 ...
-
沈惟一边徒步走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抬手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心里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把府里的马车带上,也不至于走得这样狼狈。
他头也不回地问:“是走这边吗?前面那条路左拐?”
守煜垂头丧气地跟在身后:“公子,我们回去吧,老大会杀了我的……是,前面左拐。”
兆良脚步轻快地跟在一旁,颇有一种“反正上了贼船”的坦然,补充道:“然后王爷会再把你碎尸万端……左拐走到路的尽头,然后右拐。”
守煜闻言恨恨地转头看去:“还有你!要死一起死!”
兆良缩缩脖子,却一点儿也不怕。他笑嘻嘻地跑上前与沈惟并排走着:“公子他吓唬属下,只有属下忠心耿耿,真心保卫着您。改日东窗事发,您一定会保住属下性命,是吧?”
沈惟侧头看他,这孩子满脸堆笑,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就差摇尾乞怜了。
守煜看得咬牙切齿,却不好当着沈惟的面骂他阿谀谄媚,只恨恨地别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沈惟不禁失笑:“放心吧你俩,若咱们先行找到铁矿位置,你俩就是大功臣了,萧琰杀你们做什么。”
俩人已经习惯沈公子张口闭口直呼王爷大名,主子都不介意,他们侍卫介意什么。
虽然沈公子态度亲和,他们却再不敢小看于他。守煜回想起方才地牢里的情形,霍大统领和陈副将审了多日的犯人,软硬皆施,那安福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可小公子轻轻松松地进去,干干净净地出来,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却问了个明明白白。
从前只知王爷聪明睿智,如今才知王爷身边卧虎藏龙。守煜心生敬仰,瞧一眼凑在小公子身边没个正形的兆良,只恨自己脸皮太薄,做不出如此可耻的姿态。
他们哪里知道,小公子这会儿正被人骂骂咧咧了一路。
006快要气炸了,早已在沈惟意识中哀嚎了不知多久:【你第一次使用无介质感染,居然用在太监身上???啊,我脏了!啊,我不干净了!】
随着愈加熟悉,虽然少女没有形态,但沈惟已经能通过意识感应她的“行为举止”,此刻他仿佛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他脑子里满地打滚,只能讪讪地陪着笑脸,在心里哄道:“这不是萧琰躲着不见我吗?我有什么办法!”
恋爱病毒气得死去活来,声音都变了调:【别给我装模做样!他那是不敢见你,又不是不想见你。再说你随手送个瓜果糕点过去,附着一丝情绪感染在上面,他都能像条狗一样对你言听计从!】
沈惟不高兴了,眉头一皱:“什么叫像条狗一样?!注意一点,女孩子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
006气笑了,发出一阵气急败坏地假笑声:【你不是不喜欢他吗?连说他几句都不行。】
沈惟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强词夺理:“就是不行……”
他被吵得没有办法,努力辩解:“私设铁矿是件大事,我用在安福身上让他言听计从,也是为了找到具体位置,这都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他顿了顿,越说越理直气壮:“而且我还没有经验,万一直接用在萧琰身上,用得不对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这才先拿安福练练手。”
少女就差要骂人了:【什么狗屁任务?那是事业系统的任务,和我有什么关系?那系统都让我关机了,你做的什么狗屁任务?好的不学坏的学,你如今也学会拿别人当小白鼠了?】
沈惟这才想起这茬,一时语塞,不甘心道:“从前你们设置的任务都有问题,我像个奶妈一样,不是在救他就是在去救他的路上……问题就出在这里,生死时刻容易让人产生生死相依的情愫,才会让他曲解自己的情感。”
恋爱病毒已经骂到无力了,听着他清奇的脑回路,冷笑一声:【所以?】
沈惟胸有成竹:“所以我要让他看看我的聪明才智,看到我在他夺嫡大业上的卓伟贡献,他就会醒悟我是多么好的事业伙伴,而不会陷入儿女私情!”
他说完觉得颇有道理,自己简直聪明绝顶,昂首挺胸地等着006的夸奖和赞叹。
脑海中却一片寂静。
沈惟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在心里唤道:“喂?006?”
寂静。没人理他。
沈惟有种被人强行挂断电话的感觉,并努力尝试再次拨号:“006?恋爱病毒?你说话啊?”
但恋爱病毒这次是真的不理他了,沈惟长叹一口气。
兆良注意到他叹气,连忙凑过来安慰:“沈公子莫要忧愁,前面快到那个村子了。”
守煜见小公子很好说话,便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公子怎么想到来这里?陈副将说只有安禄在外庄处理和山里往来的事宜,但如今已经畏罪自尽。这安福一直负责在王府里负责人事管理和内务,对铁矿并不知情,难道他竟是顶着酷刑欺瞒陈副将吗?”
沈惟摇摇头,语气和善:“不,他确实不知道。但是他说了一件事,让我很在意——他说王德海曾经命他带着王府家丁,以及知府的人手去虎头山里剿匪,端掉了一个土匪老巢。只是那处位置难寻,安福还是拿着王德海给的地图,才寻到地方。事成之后地图立刻被王德海焚毁,如今连安福都不知道确切所在。”
守煜想了想,还是没转过弯来:“可咱们也不知道这虎头山在哪?而且剿匪和铁矿有什么关系?”
兆良“哎呀”一声白了他一眼,又笑眯眯地去看沈惟:“公子既然让咱们指路,先去当时找到王爷的山中村庄,自然是心中已有对策,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沈惟自觉在现代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看他俩斗嘴,只觉得像看两个俏皮可爱的小少年,不禁微微笑了起来,耐心解释道:“那你可知,安福还说,那日剿匪人马居然全部死伤殆尽,只剩安福一人留守山外才能生还。知府官员收了银子花天酒地,不干实事,平白无故剿什么土匪?还是由安福带着去的,自然是王德海的授意。”
守煜不理兆良的叽叽喳喳,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属下有点明白了,矿山在虎头山里吗?”
沈惟颇有耐心地再次摇头,笑道:“没那么简单。”
他心里清楚,若萧琰的猜测没有错,那么王德海就还有通敌的嫌疑。
而知州府那帮人,除了贪财一点,终究是大晟的官员,不可能跟着他一起叛国。
只可能是虎头山位置靠近铁矿,有暴露嫌疑,所以王德海借刀杀人罢了。
若非如此,安福又怎么会亲自带人去剿了匪,却至今说不出铁矿位置。
沈惟毫不怀疑恋爱病毒的能力,他只能想到是王德海的阴险狡诈。但这还只是猜想,并不确定。所以见两个小侍卫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他却笑笑,不再说了。
前方的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渐渐浓密起来,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远处隐约可见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像是有人在生火做饭。
沈惟加快了脚步。
他虽然不认路,但到了他和萧琰当时坠崖后走的山路时,就已经逐渐找到方向了。远远看见村口第一户人家,熟悉的小小院落,熟悉的柴房,虽然门前已没有了那天夜里的血泊。
往日的场景总能唤醒过去的记忆,沈惟的思绪不由回到了他和萧琰初见的那日,心中情绪翻涌,不禁加快了脚步。
却见前面的院子里跑出来一个两三岁的稚童,追着一只草编的小球,见了陌生来人,却也并不害怕。他黑漆漆的眸子像黑亮的大葡萄,白嫩的小脸上并没有寻常孩童灵动的神情,反倒透出一种鬼气森森的木然。
等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沈惟时,他似乎认出了这个大哥哥,举起小手指着沈惟,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守煜皱眉望着,疑惑道:“不太对劲,这孩子似乎是个不会哭的哑巴。”
兆良没个正形,随口道:“岂止,这似乎是个痴傻的孩子。”
话音刚落。却被人一巴掌抽在后脑勺上,他原本以为是守煜,正待怒目而视,发现打他的是沈惟,立刻泄了气,自己抬手拍了拍嘴巴:“口无遮拦,掌嘴掌嘴。”
那边听见稚童“啊、啊”叫着,院子里追出一个半大的少年人,弯腰抱起孩子,动作娴熟,一看就是每日带孩子的人。
沈惟脸上露出喜色,远远地唤道:“石头!”
那少年闻声望过来,先是一愣,随即也露出惊喜的神色,眼睛亮了起来:“咦!是这位小公子!那日一别,许久未见,也不知你二人名姓。”说着热情地招手,“快进来喝杯热茶,顺便和我说说,你们近来可好啊。”
沈惟这一路猜想着阉狗的诡计,心中总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如今见了少年熟络的笑脸,连带着那不会说话的稚童,都显出亲切来。
他笑容满面地点头应“是”,快步走上前。
守煜和兆良却顿住脚步,落在后面,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
守煜低声道:“是我记错了吗?王爷坠崖之后,咱们那日随霍统领来时,在这村子里只寻到了王爷,是吧?”
兆良不语,但兆良迟疑着点了点头。
二人目光落在沈惟的背影上,守煜若有所思道:“如今看来,那时村子里,可能不止只有王爷,是吧?”
兆良不语,但兆良赞同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