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情感的本质 ...
-
那只微凉的蝴蝶落在指尖，轻轻一触便飞走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沈惟方寸大乱，内心震荡，又始终被他珍重地握着手，动弹不得。若不是萧琰没多久便悄然离开，他几乎就要装不住了。
也许是受了惊吓，萧琰走后他仍旧一动不动，只瞪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屋顶，像个木偶般僵硬地躺在床上。过了许久，四肢因为太久不动已经有些麻了，但他还是呆呆的。
这次没被召唤，少女便自己冒了头，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宿主，你这副样子，倒让我感到亲切。原来人类也会宕机吗？】
沈惟没心情与她玩笑逗乐，近乎痴傻地喃喃道：“006，我刚刚是不是做了个吓人的噩梦。”
006“扑哧”笑了，戏虐地说道：【我知道了，人脑不会宕机，你这是情感能量涨幅太大，脑子坏掉了啦。】
沈惟眨眨眼睛，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愤愤道：“都是你们！都是你和事业系统捣的鬼！若不是你们一直逼着我在各种绝境里去救他，他也不会出现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恋爱病毒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思考，【如同走上吊桥，在紧张的情境下心跳加速，却误以为是喜欢心动？】
她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心情很好，此刻又开始笑：【所以你也承认，他确实对你喜欢心动吗？好磕，好磕。】
沈惟一愣，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恋爱病毒真的没有实体吗？”
少女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问他：“为何这么想，你是不信任自己，还是不信任他？”
沈惟脑中一团乱麻，但除了006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只能闷闷不乐地说：“他整日困在王府里，能见到的人也很少。除了那几个奴才，他就只认得我了，自然觉得我很珍贵。”
“况且从没有人与他赤忱深交、与他生死与共，又有两个系统的精心算计。他年纪这么小，哪里分得清什么是恩情，什么是爱情。”
006却只听自己想听的，颇有兴味道：【所以你也承认，你们赤忱深交，生死与共吗？好磕，好磕。】
沈惟打不过就放过，只当作没有听见，继续说道：“可他为什么要躲着我？他刚离开王府时我还不觉得，今日我才发现不对。可他只要与我照实明说，我自然会向他解释清楚。躲着不见又算什么？”
恋爱病毒“嗯嗯”两声，表示了阴阳怪气的“赞成”：【别的不说，你是学过心理的，难道不知道他为什么躲着你吗？】
沈惟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一口气：“我知道。”
“幼年时的情感需求没得到正向反馈，就会逐渐变成回避型人格……”
恋爱病毒这次赞成得很真诚：【你果然是最明白他的。他的成长经历让他认为，靠近必然带来伤害、控制或抛弃。距离，是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他把自己缩进壳里，在被拒绝之前拒绝，在被抛弃之前离开。哎，连我都要对他怜爱了，你可真是铁石心肠。】
沈惟下意思否认：“我哪里铁石心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在乎他生死的人吗？还有比我为他做得更多的人吗？”
恋爱病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嬉笑起来：【所以你也承认，你是世上最在乎他的人吗？好磕，好磕。】
沈惟一忍再忍，还是没有忍住，闭着眼睛冲虚空中胡乱挥舞了半天拳头。
他闷着头发泄一会儿，却更加心烦意乱了。反正睡不着，沈惟索性将枕头竖起来垫在身后，靠在墙上坐着。
少女笑着说：【那你呢？你只与我争辩他对你到底是恩情还是爱情。那你对他是什么情？】
沈惟立刻挺直腰板，双目炯炯道：“自然是坚定不移、刚正不阿的兄弟友谊。”他这话说得极为正气凛然，几乎就差行个少先队员礼了。
恋爱病毒这次的笑声不是“好磕好磕”了，完全嘲笑来的，笑得几乎要岔气。
沈惟泄了气，靠回墙上，手臂支在腿上托住两腮，闷着听她笑个不停。
少女只觉得今晚笑够了一个月的份额，此刻见他是真的生气了，终于清清嗓子，正经起来：【既然如此，那你去与他解释清楚罢，就说你压根不喜欢他，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踏实与你做对亲密好兄弟。】
“亲密好兄弟”的发音咬的很重。她当然是恋爱病毒，即使正经又能正经到哪去呢？
沈惟道：“我当然会和他说清楚，只是还不是现在，得寻个合适时机……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他心理脆弱，接受不了，情绪崩溃罢了。”
少女长长地“哦”了一声：【你不喜欢他，还担心他崩不崩溃？】
沈惟想起什么，忽然问她：“你的后台能看到他的情感数值吗？比如心动值、信任值。你去查一下告诉我，就能知道他这感情不是真的爱情了。”
【没有那种东西。】恋爱病毒的语气终于严肃起来。
【情感的本质是不可量化的。就连情感能量，都没有准确的数字。我只能检测到情感波动超过阈值，向上增长。】
【你的情感能量已经积累了很大的总额，如同油箱中满载的机油，汽车在行驶的每秒每分，无法精确计算消耗了总量中的几滴。在你使用能量时我能告诉你减少的百分比，却无法显示精准数值。】
沈惟愣了一下，又问：“既然没有准确数值，你怎么知道这情感是爱情，而不是恩情，甚至是憎恨？”
少女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忘了我叫什么，才会觉得我犯这么基础的错误。爱情产生的情感能量，是我赖以生存的根本。若不是我的探测器预测了你们之间的潜在能源池巨大，我又怎么会大费周章侵入事业系统？】
沈惟这才明白她出现的原因。
他顾不上为这新发现的信息而高兴，双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这几日他情绪起伏颇大，心神消耗，身体疲乏，终于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直睡到晌午才起床。
听见他终于醒来叫人，长来进来却看见沈惟两个熊猫眼，吓了一跳，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端稳。
沈惟迷迷糊糊闭着眼睛站起身来，任由长来伺候着穿戴那身繁琐的长袍。
长来忧心道：“公子昨日没有睡好吗？瞧着比昨日还要更憔悴些。”
沈惟无力地摆摆手，胡乱编着理由：“不碍事，这里的床睡着不太舒服。长顺呢？”
长来一边替他系腰带一边回道：“长顺哥哥去王爷跟前回话了。”
沈惟没再说什么。长顺本来就是王爷的小厮，只不过那日萧琰走得匆忙，才没带上他。如今到了外庄，自然是要回到主子身边去的。
长来见沈惟眼底乌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便问道：“公子，是否让人传膳？”
沈惟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倒也确实饿坏了。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很是疲乏地“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便有下人送上饭食。起初只送了清粥和小菜，可那送菜队伍仿佛源源不断，紧接着各类瓜果、精美点心、鸡鸭鱼肉，蒸的煮的炸的烤的，一样接一样地摆上了桌。
起居室里原有一张方形木桌，堪堪够四个人围坐。紧跟在后头的两个小厮抬着另一张方桌，两张方型木桌连排在一起，满满当当铺了一屋子，几乎凑成了一场满汉全席。
沈惟目瞪口呆半响，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终于无语地仰头遮住了眼睛，无语地笑了。
长来也被这么大的阵仗吓了一跳，瞧着屋里声势浩大摆满两桌的豪华盛宴，结结巴巴道：“公子这是……这……”
长来愚钝的脑子此刻忽然好使了一次：“是否要叫王爷过来，共同用膳？”
沈惟立刻看他：“不必！”
长来一愣，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想到昨夜那只蝴蝶，沈惟心中不大自在，见长来一脸疑惑，又欲盖弥彰地解释道：“他事情多，不必扰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最近若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去叫他过来。”
长来虽不明所以，但他胜在听话，闻言低下头，温顺地应了一声“是”。
沈惟独自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在那一大桌上扫了一圈，桂花糕、水晶饺、蒸酥酪、酱牛肉、清蒸鲈鱼、红烧蹄髈、白切鸡、八宝鸭——他看了半天，又有点手足无措地放下筷子，最后只夹了一盘肉炒清蔬，扒了两口白粥，便饱了。
他叹了口气：“撤下去吧。给外头的侍卫们加餐，别浪费了。”
长来应了，招呼人进来撤菜。下人们鱼贯而入，屋里顿时热闹起来。沈惟用锦帕擦了擦嘴角，忽然抬头问道：“尹文柏在何处？”
长来正指挥着人搬桌子，闻言转过身来：“正在书房里与王爷在一处。公子可是要见他？奴才去传——”
一听是和萧琰在一起，沈惟立刻打断他：“不用传话。霍廷在何处？”
长来想了想：“霍大统领今日在周边巡防，安排侍卫轮值和排班。但殿下说了，若是公子提起，便让奴才去叫副将陈振大人过来回话。”
沈惟又不说话了。
不得不说，萧琰非常体贴。猜到了他会想问最近的事务和调查情况，早已做好了安排。
除了躲着他，真算得上是温柔备至了。
沈惟忽然回过神来：若没有自己，怎么会有今日的萧琰？副将前来汇报，这不就是应该的吗？他在瞎动容什么！
他自己想着事情，又把自己给想生气了。本来就面色憔悴，此刻更是怒容满面，把手中的锦帕往桌上一撂，不悦道：“叫陈振过来！”
长来吃了一惊，悄声退出去。见副将陈振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时，还与他悄声叮嘱了一句：“公子今日心情甚差，大人小心回话。”
陈振困惑地皱起眉：“殿下今日也心情甚差，到底出什么事了？”
长来略一思索，忽然福至心灵，压低声音道：“想必他二人是吵架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