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请不要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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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很幸运地遇到能吃的房子，可能是种植物，吃过后身体的伤都痊愈了。就是花费不少时间，具体不知道多久。”
天空堆积着青灰色的云，使得光线阴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腥味。
蛛珠躲在一块大石板下，从地底出来后，确定雨不会伤害人，就立刻把自己和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清爽无比。
“可惜，坏掉的衣服和背包不能愈合。”
提起这个，蛛珠仍感到心疼，尤其是背包，崭新地到他手中，现在布满一只只小洞，好不可怜。
“珍珠，这算是潮流呢。”咚咚宽慰道。
“潮流是什么？”
“就是流行的、受到很多人喜欢的东西。末世以前，这样的衣服叫破洞衣，有人会特意剪出小洞跟随潮流，你很时尚的！”
蛛珠想了想，摇摇头：“可我还是觉得这种样子看着惨惨的，是可怜兮兮的潮流，”轻轻叹口气，“算啦，有机会找别的衣服，雨一时半会儿不停，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
“小心些，这种天气会让人类更加警惕。”
“好。”
蛛珠把彩虹雨胸针戴好，踏入雨幕中。
他沿着一条泥泞的垭口向前走，两边的山生长着大片低矮的灌木丛，远处飘着水雾，看不清东西。
随着行走，前方水雾朦胧的盆地中隐约出现建筑模样。距离越近，就越看清它们是一座座紧挨着的矮房子，没有像大多数安全基地那样，在房子外建起围墙。
到的话得要天黑了。
蛛珠默默算着，好在行走过程是轻松的——鞋子被雨水泡得又湿又肿，穿着反而不怎么挤脚，并且被磨烂发烫的脚趾和脚后跟在冰冷雨水的浸泡下很舒服。
他伸手接住雨滴，待掌心有一小窝雨水时，就舔干净。
这样不会杀人、不会吃人、不会带着古古怪怪能力的雨，贯彻古代最简单最纯粹的含义的雨，最棒啦！
天黑得很早。
蛛珠终于到建筑群前，所有房子的门和窗户都紧闭着。建筑整体呈灰白色，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非常冷硬。
欸，好奇怪，重生后见到的新房子，大多是灰白色调。
本来想说石榴基地的房子也是灰白色，它是虞简盖的，会不会，这种颜色的房子都和虞简有关。
可见到的灰白房子多了，没有人居住或者能吃的，他就不太确定，也许植物异化的虞简，可以控制能盖成房子的植物。
蛛珠想着，抬手敲门。
叩、叩。
没得到回应。
肯定以为是宇宙生物之类的。
“我是人！”
于是蛛珠喊道，声音被风差点吹散。
依旧没有回应。
“是不是没人？”咚咚问。
“不确定，这里植物和泥土的味道好重。”蛛珠耸了耸鼻翼，向着建筑群里面走。
进入后他发现，房子的正反两面都有门窗，同样紧闭着。
嗤——
传来奇怪的摩擦声。
蛛珠转头看，似乎有人从两座房子间穿过，他稍微思索，便追上去。
近了，他发现的确是人。
那人走路不快，选择坐在一条长椅上，是那种特别正式的坐姿，腰板挺直，双手贴着膝盖，目视前方。
“你是这座基地的……”
蛛珠没了声音，停住脚步，定定地望着这人。
不确定应不应该称作“人”。
是树枝缠绕成人类的形状，没有五官，没有服饰衣物，只有单单的如同影子般的人形。
甚至能透过树枝缠绕的空隙看到椅子的颜色。
忽地意识到什么，蛛珠猛地转身，就见这片地方全是树枝人，或站或坐，密密麻麻。
场面格外诡异。
“你们是异化成这个样子吗？真特别，”蛛珠咽了口唾沫，“为什么不到房间里面去？”
静悄悄的。
长椅还有位置，蛛珠于是坐在这位树枝人的旁边，好奇地看着他。
树枝的缠绕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特别乱，粗的细的交缠，看久了会让人感到眩晕恶心。
虽然乍一看很立体，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身体的空隙蛮多的，肯定会漏风，还能清楚地看见雨水流进身体里面。
树枝人忽然站起来，朝对面树枝人的队伍走去。
蛛珠注意到它的身体是直板的，没有屁股。
他也起身想进大部队，却见所有树枝人分开，朝着不同的房子而去。
那个最先有动作的树枝人转身看蛛珠，面庞中心的枝条扭动摩擦，发出“嗤吱嗤吱”的奇怪声音，随后才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蛛珠说着，树枝人已经走远了。
没办法交流，继续待着可能会因为语言不通产生让人不舒服的误会，还是走吧。
蛛珠心想，穿过建筑群，继续找虞简。
有点饿……
蛛珠摘了片大叶子，站在原地接雨珠，一眨不眨地望着，聚在叶片里的水从一滴两滴变得更多。
他忍不住开心，水是生命之源，他就这样把生命的源泉一点点攒得越来越多，好像捧出了个小生命。
蛛珠望着天空，眼睛亮晶晶，亿万颗雨珠唰唰地坠落，被哺育的生命不止他。
大自然真的无比慷慨。
一道奇怪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蛛珠转过身看，是个拿着□□的男人，弩箭正对准他，显得很紧张。
他眼神新奇地观察着男人。金色的头发，褐色的眼睛，眼睛很大。
男人忽然厉声呵斥，拿着□□的手抖得很厉害。
蛛珠不理解：“你讲的话我听不懂。”
“珍珠，这是另一种语言。”咚咚小声提醒。
蛛珠还是第一次知道，想问明白，又听到男人说话。
“你在干什么？！”
这回听懂了。
蛛珠好脾气地做答：“我什么都没有干。”
诶，盛满水了。
蛛珠低头慢吞吞饮着冷水，满足极了，不知道雨会下多久，趁雨停之前喝得饱饱的。
这样的话赶路不会太辛苦，蛛珠觉得自己得向骆驼学习。
视线完全离开，男人才感到轻松，旋即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人怎么可能有那种眼神？让人生理性地发抖，一定、一定是怪物！
“怪物”喝完水，歪着头打量他。
男人再次紧张起来，不禁后退：“你想干什么？”
蛛珠问：“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
这是要算账？他哪句话惹怒了怪物，根本就没说什么吧！
迟疑间，男人看到自己的□□，倏地收起来，在怪物面前这东西就像玩具，没什么用还可能让对方生气。
很快，他想到都直面怪物了，不做防备和找死有什么区别？放弃武器不就相当于安心等死？
于是，他又把□□举起来。
蛛珠不懂男人的动作，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没说清楚，就详细了问：“你之前叽里咕噜讲的是什么？宇宙语吗？”
男人愣了下，拘谨地摇头：“不、不是，是古语。”
“是古代的语言？我一直说的又是什么呢？”
“也差不多……你为什么要看我！”男人再也承受不住，额头青筋暴起，表情狰狞。
蛛珠微怔，低头注视着重新接水的叶片碗：“你不要害羞，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吧。”
男人：……？
请问有半个动作是害羞的意思吗？！
他抹了把脸：“你不介意地话跟我进屋吧，不要看我，跟着我走，不要看我，不要乱走，不要看我。”
蛛珠把第二碗雨水喝光，这才跟上男人，问道：“你说这样的话时，舌头没有在打架吗？”
男人：……
其实也不难，蛛珠偶尔用余光确定男人的位置就好。
他们进入一间房，房子里有简易的床和桌椅用具。
途中，他得知男人名叫迪伦。
“现在你可以说说了。”蛛珠迫不及待，情况不允许，否则他会好好向咚咚了解。
迪伦仍然很紧张：“我们好好说话，你别看我，”他擦擦鼻子，“蓝星被入侵有两百年了吧？”
蛛珠回答：“今年是第一百九十一年，如果不算安全区存在时没那么糟糕的一年，那就是一百九十年。”
“哦哦，我记不清，”迪伦继续说，“以前的蓝星有很多种语言，书写方式也不一样。”
“有很多很多国家。”蛛珠记起咚咚给他讲过，只不过安全区存在时，很多小国家灭亡，安全区消失，随着时间推移，国与国的界限渐渐模糊。
迪伦点头：“后来语言被污染，人类有三年还是四年完全不能说话。”
蛛珠感到惊讶：“语言也可以被污染？”
“听说是污染走向异化的转折点之一。所有人类说出来的话，变成不可名状的生物。”
“它们随处可见，像幽灵，随机发动攻击，你不能确定它诞生在什么语境，它们是当时蓝星中数量最多的生物。”
“无法说话的几年后，不可名状的生物钻进人类的嘴巴里，异化出新的语言，就是我们现在使用的今语。”
蛛珠对知识的消化速度很快，问他道：“今语从古语异化，为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呢？”
迪伦说：“古语一般需要学习才能掌握，今语融合许多类型的古语，让人类彻底失去隐私，在这个异化时代是通用的，意思是连宇宙生物都能听懂。”
“异化时代之前的古语繁多，人类之间都有交流障碍，更别说宇宙生物能不能听懂。”
蛛珠思索着问他道：“你为什么最先说的是古语？不想要宇宙生物听懂吗？”
“刚开始有这种原因，归根结底，”迪伦垂着头，“语言消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意味着文明彻底断绝。”
蛛珠想象的出，用许多不同的语言讲述“美好”这个词，这件事本身就很美好。
很快，他想到自己在拍的视频，拧着眉：“未来的人类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再发生语言方面的异化，他说的话等于白说。
迪伦不知道他话题怎么变得这么快，想了想：“未来应该可以，毕竟连宇宙生物都能听懂，想不到该怎么变化，除非是不知道什么状态的‘扭转’，不过古代有部分人听得懂。”
“古代？”
“嗯，是华语使用者，这部分人占当时蓝星总人数的五分之一差不多，而且可能因为古代华语更言辞达意，污染后的生物也更加真实具体且强大，对今语的异化影响很大，包括书写的文字，听说现在还有这样的异化，具体是什么样不太清楚。”
蛛珠咕哝着：“华语，可那是古代，听懂也看不到呀……”
他感到惆怅，又不知道先惆怅哪个，是视频会不会被未来人类看到，还是看到视频却听不懂。
惆怅只有几秒钟。
蛛珠又精神起来，语言的问题他没有办法解决，但是无论看不看得到、听不听得懂，他都会继续拍视频。
因为拍视频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退十万步讲，就算没有人会看到，漂亮的花花和善良的雨珠都被拍下来了。
很棒诶，这可是装着许多美好事物的摄像机，要是以后摄像机异化出意识，它得多幸福呀。
更不要说，还有堆需要视频才不会掉渣的土。
迪伦不知道蛛珠在想什么，似乎在忧愁，几个呼吸的工夫，琥珀色的眼睛就又明亮璀璨，眉毛高高扬起，显然在为自己生出的想法而满足，还有几分做好事后求表扬似的得意。
“不说这个了，迪伦，你和那些树枝人住在这里吗？”
见蛛珠投来视线，迪伦立刻紧张地收回目光，紧接着，听到他的话：“我不介意别人看我哦。”
迪伦：“……”
感觉被狠狠内涵了把。
拜托，他可没有那种吃人的视线！
“对，我住这里不久，”迪伦说，“他们是宇宙生物，说具体点，是宇宙人。”
蛛珠：“被称作宇宙人，一般都有自己的文明，不是要被放置的异常生物，那他们干嘛来的，度假吗？”
迪伦噎了下：“度假太扯了吧，我也不知道，我是被好心收留，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
“那他们都是善良的宇宙人。”
“主要他和他们说过，才允许我居住。”
蛛珠问：“他是谁？”
迪伦一副陷入回忆的模样：“是位人类，却能和宇宙人交流，不知道从哪里来，很强。临走时我问，他说他叫虞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