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顾之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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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顾之锦。”
一夜混乱，柳晚萤半睁开眼，没完全清醒就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
顾之锦，她当然知道顾之锦。
开学报道那天，帮她摆脱难缠吸血鬼弟弟的帅气学姐，就叫作顾之锦，冷脸心善的漂亮学姐。
柳晚萤那天几乎可以说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从前一天，她坚持说离开村里去上大学后，家里就没做她的饭，让人看着不许她出门。
没吃没喝，只睡了三小时，柳晚萤趁着监视她的人撑不住睡着，强忍着身体不适，背着装下她四分之一人生的书包逃离。
当时清晨四点，家里没人醒来，柳晚萤坐上邻居阿姨去镇上卖菜的小三轮车，在沿路的大巴车站下。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被哪一所学校录取，录取通知书填的邻居阿姨地址，从始至终报考网站写的家长电话号码也是。
到达学校的那一刻，柳晚萤如释重负，以为自己成功逃离了噩梦一样的家，然而下一秒，她这个本不应该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那人喊，“柳招娣！”
柳晚萤如坠冰窟。
给自己改过名字后，依旧还是被叫着‘招娣’‘柳招娣’，即便她纠正多少次，她叫柳晚萤，除了邻居阿姨，再没人听得进去。
她不回头，抓紧书包带子，咬紧牙关往大学门口跑，她的希望就在眼前，谁也别想要将她拖回浑水。
“柳招娣！你跑什么！？”柳家栋抓住她姐的手腕，粗声道，“马上跟我回去！妈已经给你说好媒了，男方明天就到！”
眼前阵阵发花，学校大门跟着扭曲闪烁，耳边也嗡嗡作响。
山里的不知名小村庄到A城的高楼大厦，路途很长很长，柳晚萤打工赚的钱大部分都是学费、住宿费，还有宿舍需要添置的物品费用。
每块钱都要精打细算地花，她坐最便宜的大巴，转了好几次车，三天两夜才到达澄江大学。
除了邻居阿姨给的白面馒头和玉米，柳晚萤什么也没吃，支撑到现在已经不易，又怎么挣得开营养丰富养得个子高身体壮的初中生弟弟。
“柳招娣，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现在轮到你回报爸妈了，跟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柳家栋粗鲁地拖着柳晚萤走，他长得壮，没几步路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他身上那股汗臭味，柳晚萤熏得脑袋更晕，无力反抗，像个破布娃娃，眼眸黯淡，养大她不容易？呵。
养柳家栋不容易吧，她随便一碗白粥，一碗清汤挂面都可以吃得满足，从小柳家栋拥有家里唯一一部智能手机，天天刷视频，跟着网络上的小孩学，要吃烧鸡烧鹅，三天两头要喝奶茶吃小吃。
“彩礼八万八，是我们那边最大方一家了，你还在不满足什么？你一个女生，读到高中已经很多，还上什么大学？”
八万八……
柳晚萤自嘲勾了勾嘴角，原来她还值那么多钱。
“爸妈订的车就在路边等着，快点走！”
果然不舍得让柳家栋吃苦，定了一辆车让他追来抓她。
柳晚萤转了多少个城市，有辆中转大巴她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
今天是报道的日子，人很多，他们拉拉扯扯当然受到万众瞩目，有几人过来问情况，被柳家栋凶走。
柳晚萤看着只差几步路就可以踏进的学校大门不断远离，浑身冰冷。
乡村那条泥泞的路太长太长，长到她根本走不出来。
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柳晚萤绝望。
没有意义。
她活着，不如——
“嘭！”
突然一声巨响。
柳晚萤头晕眼花，一时没看清发生什么，只感觉用力钳着她手腕的手消失，有另一只手很温柔地拉住她，带她跌进清冷好闻的柔软。
尽管看不清，柳晚萤可以感受到，有人救了她。
是谁？
柳晚萤拼命地用力眨眼睛，想要看清楚来人，努力好几次，视野才终于变得清晰。
她看清了那双眼——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眼神疏离清冷。
像猫的眼睛，很好看。
柳晚萤心脏莫名停了一秒。
不像热心的人。
却救她于水深火热中。
只来得及看清这双眼，柳晚萤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醒来在校医室，校医和她说，教务主任会处理她家的事，会保护好她，让她不用害怕，好好在学校念书。
柳晚萤问救她的是谁？问她在哪里？
校医告诉她，她叫顾之锦，比她大一届，大二生，校外很多事忙，除了必修课不经常出现在学校，说很难遇到她，让柳晚萤不用太执着找她道谢。
柳晚萤怎么可能不执着。
当天回去宿舍，她就在学校网收集有关顾之锦的信息。
顾之锦是学校名人，她想收集并不困难。
收集着，不知不觉中写满整个笔记本。
柳晚萤抱着笔记本失眠一夜，想了一夜，终于确定自己的心意，最后把笔记本锁在柜子最深处，不打算让它见天日。
时间转回现在。
柳晚萤看着身后款款而立的女人，神色怔怔。
有多久没见过顾之锦这张脸呢。
五年之多。
比她们认识的三年半还久的五年，久到柳晚萤一直觉得或许哪天在街上和顾之锦擦肩而过，她甚至不一定可以认出对方。
原来并不会。
原来不管时间过去多久，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印象深刻，深刻到她一出现，心跳就不属于柳晚萤自己。
“你恢复正常了吗？”柳晚萤很平静地问。
顾之锦定定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清冷的一双眸似乎红了。
她好像也跟自己一样激动，一样期盼着久别重逢，一样依旧还深爱着。
怎么会呢。
柳晚萤自嘲，她没有那样大魔力能叫顾之锦念念不忘五年，何况当年，顾之锦提出的分手，她早就不爱她了。
不然怎么会一句话不说，连一个解释都吝啬呢。
柳晚萤竭力让自己不要在意那双眼，侧过身，“恢复就走吧，沐沐在外面，我去喊她，让她带你回族里。”
说完她抬脚要走，那人终于开口，“不行。”
顾之锦的声音在颤，她从顾之锦眼里看到的水色不是假的。
柳晚萤沉默，转过身问她，“为什么不行？”
她势必要她给个理由出来。
凭什么什么都是顾之锦说了算，她们在一起是，她们分开是，现在顾之锦要回来，她柳晚萤就必须要接受？
这不公平。
“顾之锦，我们早就分手了。”柳晚萤语气平静说。
顾之锦像被刺痛，眼眶更红。
“我们依旧是家人。”顾之锦轻轻说，“我们还有女儿，我、我想见见她。”
“我们不是家人。”柳晚萤不喜。
“要看女儿我可以带你去，”怎么说顾之锦是小小亲生妈咪，柳晚萤没有资格阻拦，“看完，你就和沐沐离开。”
气氛降到冰点，顾之锦从来没见过柳晚萤冷脸的样子，久久讲不出话，只凝望着柳晚萤的背影，脚步缓缓跟着。
柳晚萤瘦了，在一起时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全没了。
都说小孩子是混世魔王，果真不假。
柳晚萤推开儿童房的房门。
小小已经睡熟了，顾沐沐被小小邀请一起睡，调低手机亮度，摸着黑在玩。
门推开，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
顾沐沐被刺得眉眼皱了皱，眯着眼睛去看来人，用气音，“嫂子，小小睡着了。”
柳晚萤嗯了声，“你姐恢复了。”
顾沐沐呆滞两秒，“嗯！？”
柳晚萤：“你姐恢复了，她要看小小，看完你就带她离开。”
顾沐沐瞪大眼睛，激动又轻轻地从床上蹦哒起来，跑去门口，“真的假的？”
柳晚萤侧过身，让顾沐沐看身后人。
很奇怪，顾沐沐惊喜不再，反而一脸语塞的表情。
她是低着头看的，那不应该，顾之锦比顾沐沐稍微要高那么一点。
柳晚萤心里打鼓，扭头看。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身高势均力敌的女人无声无息不见，留下的是个裹在宽大衣服里，手抓着柳晚萤睡裤带子的小孩。
目测只有两三岁，长发过肩，婴儿肥已经消失不见，不如巴掌大的小脸玲珑有致，下巴处类似枫叶形状的妖纹淡淡，身高堪堪到她膝盖的位置。
完全是缩小版的顾之锦。
感受到柳晚萤看她，小孩还仰起头，安静地和柳晚萤对视，莫名乖巧。
柳晚萤：“……”
哪里来的小孩！？
柳晚萤复杂地看小孩一眼，又看她身上套的宽大T恤，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沐沐友好提醒，“嫂子，我姐这样不算恢复正常了。”
柳晚萤：“……她刚才真的恢复正常了。”
顾沐沐没说自己信不信，嗯嗯两声，“族长还没回我信息，暂时还是没空，我又不会照顾小孩，所以嫂子，我姐还要拜托你照顾。”
柳晚萤：“……”
“妈妈？”小小被吵醒，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迷糊问，“你们在干什么？”
柳晚萤下意识要过去安抚，哄她再睡下。
刚走出一步，传来一阵小阻力。
大可忽略不计，柳晚萤还是停下脚步，回身半蹲下，要劝小孩放开手。
还没张口，小孩呆呆望着她，竟然喊：
“妈妈？”
“……”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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