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遇知我意》序言屿

22、第二十二章 短暂的相聚

　　寒冬过去，春风吹软了枝头。
　　病房外的梧桐，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新叶。

　　白遇是在一个薄雾清晨睁开眼的。
　　没有剧烈的动静，只是睫毛轻轻一颤，视线慢慢聚焦在守了她整夜的萧顺意身上。

　　“顺意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真实地响了起来。

　　萧顺意猛地抬头，那双沉寂了一整个秋冬的眼睛，瞬间震得发红。他不敢用力，只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在。”

　　医生说，她熬过来了。
　　长期静养让她捡回了半条命，身体依旧脆弱，不能累、不能跑、不能受刺激，但至少，她醒了，能说话，能慢慢坐起来。

　　第二个学期刚开学不久，白遇重新踏回了校园。

　　她走得很慢，脸色依旧偏白，身形比之前更清瘦，却安安静静地站在阳光下，真实得像一场不敢相信的梦。
　　宋星柚扑过来，又怕撞疼她，只敢轻轻抱住，眼泪掉了一脸：
　　“白遇……你终于回来了。”
　　苏妄站在一旁，一贯阳光的少年眼眶发红，只憋出一句：
　　“回来就好，以后我们都在。”

　　萧顺意走在她身侧，半步不离，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教室那个靠窗的位置，一直空着。
　　书本、笔记、甚至她曾经用过的笔，都原封不动。
　　同学们看见她，都放轻了脚步，投来温柔又小心翼翼的目光。

　　那段日子，是他们四个人，最安稳也最短暂的相聚。

　　课间，宋星柚把温水递到她手边，叽叽喳喳讲着分开这段时间的小事；
　　苏妄不再拉着她打闹，只默默挡开拥挤的人群，把最安稳的位置留给她；
　　萧顺意替她整理好笔记，在她微微疲惫时，轻声说：“累了就靠一会儿。”

　　他们一起在走廊晒太阳，
　　一起在食堂吃一顿安安静静的饭，
　　一起在放学路上慢慢走，
　　风很轻，阳光很软，四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

　　白遇会笑了，会轻轻说话，会在看着他们时，眼底盛满安心。
　　她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迟来的温暖。
　　以为熬过了病痛与漫长沉睡，就能和他们一起，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萧顺意、宋星柚、苏妄，也都这么以为。

　　他们以为，这是长久的开始。
　　以为春天来了，她就会一直留在春天里。

　　没有人敢提，她的身体依旧随时会崩塌。
　　没有人敢说，医生那句“随时可能反复”的警告。
　　他们只想抓住眼前这一点点、易碎又珍贵的时光。

　　一起上课，
　　一起放学，
　　一起在春风里并肩走。

　　只是谁都心里清楚——
　　这相聚，是偷来的。
　　是命运施舍的，一段短暂到抓不住的温柔。

　　白遇珍惜地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把萧顺意的温柔、宋星柚的热闹、苏妄的可靠，
　　一一记在眼底，刻进心里。

　　她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再次倒下，
　　可她还是很开心。

　　至少，她回来过。
　　至少，她和他们，拥有过一段完整、明亮、没有病痛阴影的日子。

　　春风吹过校园的树梢，
　　四个人并肩走在夕阳下。
　　短暂，温暖，干净，美好。

　　像一束亮了一瞬的光，
　　在彻底熄灭之前，
　　用力照亮了他们所有人的青春。

　　这是他们最后一段，完整的相聚。
　　短暂，却足够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