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所罗】星光降临之时》沐子萧

11、幕间1 关于睡眠

　　拥有了情感的所罗门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不安分的家伙。
　　盖提亚面无表情地把拍到他下巴上的胳膊拎起来，再把它丢回被窝里，虽然几分钟后这条胳膊又会以某种不可预测的方式出现在他身上。
　　换作之前，盖提亚绝对不可能承认这个罗玛尼·阿其曼是他的王，平日里轻浮且胆小的粉毛羊一旦进入睡眠就成了八爪鱼，把周围所有能够得着的事物全都团成一团抱住，毫无当年所罗门王时的礼仪和威严。
　　但是他已经死了一次，他的王算是死了两次。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又再次失而复得之后，很多东西的意义就变了。至少盖提亚觉得他已经能够接受“罗玛尼·阿其曼”是所罗门王的事实，行动宗旨也成了简单的“要求不高，王开心地活着就好”。
　　除了睡觉的时候。
　　一开始盖提亚抱着新的行动宗旨与王同眠时，哪怕罗玛尼在睡梦中无意识间挥胳膊踢腿一整夜，他也只会默不作声地把被子调整到不会让王受凉的角度，他能理解那是缺乏安全感的行为，哪怕王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然而盖提亚忽略了一件事——他现在是人王，人王也是人，人连续多日睡眠不足就会变得暴躁。
　　在又一次因为罗玛尼不安分的睡姿而被胳膊拍醒后，盖提亚闭了闭眼，带着三分歉意七分怒火，用魔术把罗玛尼的四肢全部束缚在被窝里，只留出了一小块空间让他折腾。罗玛尼对此没有任何感知，睡得安稳得很，于是盖提亚终于得到了一次完整且无人打扰的睡眠。
　　盖提亚的小招数没能支撑太久，探索异闻带总是耗时耗力的，在外露宿不比在迦勒底或者Shadow Border中舒适，偶尔盖提亚也会忘了这回事，然后再一次被罗玛尼拍醒或者踢醒。
　　变故出现在某个盖提亚由于魔耗过度而提早入睡的夜里。他在自家王担忧的眼神中提前睡去，直到凌晨悠悠转醒，才发现这一夜无人打扰。他的王在他身旁睡得正香，用薄毯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蜷缩成一团靠着他取暖。
　　裹得这样紧一定很不舒服，于是盖提亚伸出手去，想要替王松一松身上的毯子，刚掀开一条缝，他的王便醒了，并眼疾手快地扯着毯子把那条缝又给捂了回去。
　　“不难受吗？”盖提亚问。
　　“习惯了之后其实也还好吧。”罗玛尼的声音带着些困倦，说着说着便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
　　“这个嘛……”罗玛尼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听说你夜里经常被我吵醒，所以就用了这种方法，而且也挺暖和的……抱歉啊，盖提亚。”
　　“那只是您睡梦中无意识的行为而已，虽然偶尔确实动静很大。”盖提亚说，“我希望您能拥有完整且美好的睡眠，而非只因为这点小事就牺牲自己睡眠的自由来迁就我。”
　　“怎么会是小事呢？”罗玛尼反驳道，“盖提亚于我而言，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希望我能自由而幸福地活着，我也希望你可以拥有同样的自由与幸福。”
　　盖提亚一时无言，于是罗玛尼继续说：“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色列的王了，只是一个足够幸运的迦勒底医疗顾问——罗玛尼·阿其曼而已，只是一个侥幸拥有了灵基的普通人类而已。”
　　“所以盖提亚啊，”罗玛尼顿了顿，挪动着身体往盖提亚身边又靠近了些，“如果我的某些行为对你造成了困扰，你完全可以跟我提出来，如果我太过分的话，你就算指名道姓地大喊‘罗玛尼·阿其曼！看你干的好事！’也是没问题的。”
　　盖提亚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不然怎么能听见他的王授权他直呼其名的权利？他搓了一把脸，又搓了一把脸，画面没有任何变化。
　　……行吧，过去三千多年他也没少指名道姓地骂就是了——虽然在冠位时间神殿内大喊“所罗门”和在Shadow Border走廊上大喊“罗玛尼·阿其曼”完全是两个概念。
　　盖提亚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您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罗玛尼点点头，把毯子往上挪了一点，一直遮到鼻尖：“晚安，盖提亚。”
　　盖提亚伸出手，将裹成一团的罗玛尼揽入怀中：“晚安，祝您好梦，王……罗玛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