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的晚风》兰熙雅颖

2、逗同桌之路

　　成为薇池瑜的同桌，已经快一周了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班主任到底是怎么想的，能把我和她这种人凑到一块。我是班里出了名的坐不住，课本永远皱巴巴折着角，笔袋常年敞着口，草稿纸、纸巾、小玩意儿堆得半张桌子都是，上课要么盯着窗外发呆，要么干脆趴着眯一觉，不捣乱就已经算是给老师面子。而薇池瑜，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的桌面永远干净整齐，书本按大小排得一丝不苟，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放好，上课坐得笔直，笔记写得工整清晰，安静到常常让人忘了她就在我旁边
　　我们俩坐一起，简直就是最鲜明的对比。
　　一开始我是真别扭，身边坐了个这么规矩的人，连我平时闹一闹都觉得束手束脚。可日子一长，我那颗闲不住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反正上课也听不进去，闲着也是闲着，偶尔逗逗这位高冷模范同桌，看她会不会被我惹得炸毛，倒成了我枯燥课堂里唯一的乐子
　　那天上午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公式和定理在我耳边绕来绕去，半个字都没进脑子。我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余光瞥见薇池瑜正低着头专心写练习册，眉头微蹙，神情认真，仿佛周围的一切吵闹都跟她没关系
　　我心里那点调皮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我故意把胳膊肘往她那边挪了挪，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笔尖顿了一下，侧头淡淡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默默把胳膊往回收了一点，继续做题。我憋着笑，又把胳膊伸过去，轻轻撞了她一下
　　这次她终于停下笔，侧过脸看着我，语气没什么起伏：“有事？”
　　“没事啊”我摊摊手，装得一脸无辜，“桌子太窄了，胳膊放不下，总不能怪我吧”
　　她沉默两秒，没跟我争，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书本往里面又挪了一点，给我腾出位置，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啧，真没劲

　　我本以为她会皱着眉不耐烦，或者干脆告诉老师，结果就这反应越是这样，我反倒越想逗她
　　“喂大学霸你就这么爱学习啊"
　　“嗯″
　　“唉呀別那么高冷嘛，都这么熟了"
　　“…"
　　″薇同学~我跟你讲你知道吗我认识两个人一个女的长得贼漂亮！另外一个男的长得还行，但三关这方面嘛…你懂的结果你猜怎么的！他们俩居然在一起了！″
　　″…嗯…别说话了″
　　“行吧行吧(???????)?*。″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闹哄哄的，前后桌凑在一起聊天打闹，有人出去接水，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我看见薇池瑜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中性笔，放在桌角，准备写下一节课的笔记。等她转身去讲台旁边问老师题目的时候，我飞快地把她那支笔拿过来，藏在了自己的课本下面，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趴在桌上，偷偷观察她
　　没过一会儿，她回来了
　　坐回位置上，她习惯性地去拿桌角的笔，手摸了个空
　　薇池瑜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桌角，又翻了翻笔袋，没找到刚才那支笔。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安静地在桌面上来回看了一圈，依旧没有。我趴在胳膊上，肩膀微微发抖，拼命忍着笑
　　她大概是猜到了，侧过头看向我，声音依旧很淡：“你拿我笔了？”
　　“没有啊。”我抬起头，睁着眼说瞎话，一脸坦荡，“我拿你笔干什么，我自己又不是没有”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平静，却莫名让人有点心虚。我硬着头皮和她对视，打死不承认。僵持了一会儿，她没再追问，只是从笔袋里重新拿出一支笔，打算继续写东西。可我又轻轻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她刚写好的字瞬间歪了一道
　　“徐鑫芙”她终于叫了我的全名，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点无奈
　　“哎，在呢”我笑眯眯地应着
　　“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我很安分啊”我故意装委屈，“是桌子自己动的，又不是我故意的”
　　她大概是拿我没办法了，轻轻叹了口气，没再理我，只是把椅子往旁边稍微挪了一点点，和我保持了一点距离。看她那副无奈又不生气的样子，我心里乐开了花，终于良心发现，趁她不注意，悄悄把藏起来的笔放回了她的桌角
　　等她看见桌角突然出现的笔，愣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转头看向窗外，吹着口哨假装看风景，耳朵却悄悄竖着，留意她的反应。我好像听见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吵闹声盖过去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有这么明显的情绪
　　“真好玩嘿嘿″
　　之后的日子，逗她几乎成了我的日常
　　她认真听课的时候，我会故意在她旁边小声哼歌，哼得五音不全，就看她会不会被我带跑。她借我橡皮，我会故意慢吞吞地给她；我借她修正带，会在她用完之后故意伸手要回来，逗得她无奈地看我好几眼。有时候我上课睡得太沉，头快要歪到她肩膀上，她会轻轻把我扶正，或者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我身上，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等我醒过来，看见身上的外套，再看看她一脸认真听课的样子，也会难得安分一会，不闹她
　　我们依旧没什么太深的交流，没有掏心窝子的话，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她还是那个安静冷淡的模范生，我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问题学生。她会在我答不出问题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笔记本往我这边挪一挪；会在我笔掉在地上的时候，顺手捡起来递给我；会在我闹得过分的时候，无奈地瞪我一眼，却从来没有真的生气，更没有告过老师
　　而我嘛，也只是觉得这位同桌虽然冷淡，却一点也不讨厌。逗她玩的时候很有趣，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也不会觉得烦。就只是一对很普通、很平常的同桌，在吵吵闹闹的教室里，在日复一日的课堂上，在平平淡淡的高中日常里，互不干涉，却又偶尔互相打扰，客气又疏离，轻松又自在。没有乱七八糟的心事，没有藏不住的情绪，就只是安安稳稳地，度过一天又一天的校园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