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昔日游

3、碰瓷

　　黄金九月，烈阳高照。阳光射下的光线照在这座硕大的校园里，到处都充满了名为青春的气息。

　　彼时的教学楼学生已经寥寥无几，所有人都在操场上火急火燎的列队。阳乐耀在教室里向外看了看，扛着洛天昊冲了出去。

　　医务室在行政楼，就在教学楼隔壁，阳乐耀顶着太阳奔跑，即便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也不妨碍他的奔跑速度。

　　真正影响他奔跑速度的来了。

　　路过高二3班，忽然冲出一个人把阳乐耀吓了一跳。

　　“hi！阳哥，这么急去哪啊？”卫北辰一个闪现闪到阳乐耀面前，还单手撑墙，就差嘴里叼只花了。“要不要进来坐坐啊？”

　　“我操！”阳乐耀满头大汗的紧急刹车，“卫...卫北辰？！你在这干什么？祝星晓呢？”

　　“我在这。”高二3班后门，一个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面相写着无语。“这个傻子说要逃早会，你又干什么，去找老王？”

　　“这人碰瓷，摔我肚子上了。”阳乐耀还扛着这男的，怪物臂力。“就是莫名其妙的晕倒了，不知道，我急着找老王，你俩慢慢聊。”

　　“我和他聊个啥...阳乐耀，我也去。”祝星晓从教室里跳出来，跟着阳乐耀一块跑了，卫北辰愣了一会，也匆匆跟了过去，但在一条分叉口时，他和阳乐耀他们拐进了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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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老王！”阳乐耀小炮仗发起进攻，和祝星晓一人一脚踹开了医务室的门，桌后的王校医被吓的抖一抖，夹起来的水饺被吓掉了。

　　“又是你俩！想吓死谁？！”王校医皱着眉站起来，“咋还抬了个人来啊？阳乐耀，你杀人了？”

　　“哎呀你快来，话咋这么多。”祝星晓一把把王校医扯过来，阳乐耀把那个一路扛过来的晕厥老大爷放到椅子上。王校医凑近洛天昊，摸了摸他的额头：“没磕到哪里吧，摔到哪了？”

　　“没摔哪，他倒我身上了。”阳乐耀指着自己肚子，“一头载我肚子上，痛着呢。”

　　“咋没把你痛死。”王校医直起腰来，嘴了阳乐耀几句，“没吃早饭，低血糖了。你俩把他抬床上去。”

　　男孩们照办，七手八脚把洛天昊抬上床，阳乐耀发现洛天昊的体重似乎很轻。

　　“你那不废话，你都一个人扛着他跑过来了，他能不轻吗，还是说你劲大？”祝星晓痛苦面具，面露难色的抬起洛天昊的上半身，“我咋感觉挺重的？错觉吗？”

　　“那是你个小，”王校医又嘴了祝星晓两句，没理祝星晓是否生气，自己念念有词：“头偏一侧，保持呼吸顺畅...你们谁去把他衣领解开？”

　　两个人没动，王校医只好自己解。

　　瓷白色透点粉的皮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阳乐耀看了两眼，抓着祝星晓的衣领带着他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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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醒了啊。”半晌，王校医对着躺着洛天昊的床嚎了一嗓子，在门口逗留的阳乐耀和祝星晓立马走了进来，围在洛天昊的病床前。

　　洛天昊眼睫毛微颤，随即睁开了眼睛。

　　他慢慢坐起来，环视了一周，目光最后锁定在阳乐耀身上。

　　“对不起。”

　　“啊？？其实不用...”

　　“那还是对不起。”洛天昊手抓着身上的被子，“一见面就摔你身上，对不起。吓到你了。”

　　阳乐耀挠挠头，面对对面的抱歉三连不知道怎么说，祝星晓帮他解围：“他胆子大，不会在意的，你放心。我们都很关心你怎么样了，毕竟突然就晕倒了，还好倒在阳乐耀肚子上了。”

　　是啊，还好掉在我肚子上了。阳乐耀想，毕竟洛天昊再从肚子上往下滑就是危险领域了。

　　好险好险。

　　“我没事，谢谢你们。”洛天昊怯生生的道谢，上半身鞠躬，一脑袋扣在被子上，又给阳乐耀扶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你没事就行了。”阳乐耀接过祝星晓递过来的葡萄糖兑水，公公正正的端给洛天昊，“你请喝。”

　　洛天昊看了看阳乐耀，神情似乎有点惊讶，但很快又转换成了不明显的开心：“啊，谢谢。”

　　陪洛天昊在医务室里坐了会，阳乐耀和祝星晓日常跟王校医斗嘴，洛天昊似乎听进去了每一句，笑的嘴角都压不住。老王把自己的早饭分了点给洛天昊，洛天昊给推掉了：“谢谢王校医，您自己吃吧。”

　　“你别客气了，早饭都是要吃的。”王校医把早饭拎给阳乐耀：“你给他带回去，看着他吃。”

　　“我真不用。”洛天昊坐起身，想叫上阳乐耀回班，一抬眼，就看见一脸无语的祝星晓正看着口水逆流成河的阳乐耀——毕竟王校医的早点是高级的早茶，汇阳这里很多酒楼能吃这些，但这是在汇阳一中，一所管理严格的重高，能来上一口干蒸烧卖，再闷一口皮蛋瘦肉粥，最后再啃两个凤爪...

　　你将会是除了每天吃高档茶点的老王全汇阳一中最幸福的人。

　　阳乐耀当年就有去蹭老王的茶点被老王拉近了黑名单的经历，所以老王瞅了瞅阳乐耀又把早饭收起来了：“你不许吃，上次给你分了点金钱肚，你把我整盘都吃了。你个炮仗能消停点我也就谢天谢地了。”

　　阳乐耀不服，朝祝星晓使了个眼色，祝星晓秒接——因为他也想吃。

　　这是阳乐耀和祝星晓为数不多的默契时刻。

　　“哎呀——王叔——”祝星晓刚捏着嗓子嚎了几句，王校医就开始痛苦面具了：“我天！你你你别说话了！！都出去都出去，我要吃饭了。那个，天昊啊，你现在好一点了，要还有什么事来医务室，叔叔给你看看。哦对了，我亲戚的小孩成绩不咋地，你看看能不能...”

　　洛天昊正想听完王校医说完，就被阳乐耀推出门了，和祝星晓一唱一和把王校医怼回去了，完全是出自吃不着早点的烦怒。

　　“不愿意不愿意，人家没那个义务，洛天昊，我们不理他，让他自己吃他的烧卖，凤爪，皮蛋瘦肉粥...”

　　“还有萝卜糕，炸春卷，鲜虾肠粉，虾饺...哎呀我说不完，我们快走吧！”

　　两个馋猫带着刚好的病患逃跑了，留下王校医一人瞪大了双眼，想想又不说什么了。

　　这些十六七岁的孩子，笑着闹着，就能把青春活成最耀眼的模样。现在的他，人近中年，早已触不可及。

　　哎——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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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会还没开完，三个人走在路上，听着广播里教导主任正在激情澎湃的骂人。估计又是5分钟没集合完毕还是开会的时候下面太吵了，又把校长惹生气了。听这骂的内容，估计开学仪式的开幕都还没开始宣布，三个人在教学楼底下逗留了会，最终躲在了靠着围墙的那片教学楼平台——这里挺少人来的，但也是一些不良少年翻墙出去上网的好地段，不过也是前几年的事了，现在个个都带手机，谁还去网吧。

　　三个人席地而坐，祝星晓满脸怨气，一巴掌呼在阳乐耀胳膊上：“你这个山猪，尽顾着吃，老王是给洛天昊的，你吃个什么？”

　　“你不是也想吃吗！打我干什么，我看你小个我才不打你的。”阳乐耀哼哼唧唧的摸着打疼的胳膊。

　　没等祝星晓反击，洛天昊便探出头来：“你认识我？”

　　“大明星，怎么不认识你？”祝星晓收起准备挥向阳乐耀的拳脚，“你这次是新杀出来的年一（年级第一简称），甩了原来的年一的总分100多，汇高之前从来没有能拉分能拉到100多的学生啊，再加上你帅，校园墙的校草竞选你可是排第一呢。”

　　阳乐耀心里一咯噔，自己也在这个校草竞选里，而且还排在洛天昊的后面，之前自称汇阳一中第一校草，不知道祝星晓看见没，估计是没看见。

　　因为看见了必然要笑他。

　　但洛天昊没有很大的波动，只是说：“你们都很帅。”

　　阳乐耀和祝星晓异口同声地说了句谢谢。

　　“哦对了，你起来一下，”祝星晓站起来凑到洛天昊跟前，“我感觉你和我差不多高，阳乐耀之前老说我矮，你来和我比比，要是比我矮的话我也不会笑你的...”

　　祝星晓还在滔滔其词，洛天昊已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立马凑近祝星晓，祝星晓能很清楚的看见洛天昊那双纯天然的双眼皮，还有他右眼角那颗犹如画龙点睛般精巧的痣。

　　但是还是太近了。

　　祝星晓吓得往后一蹦，一个踉跄给摔得四脚朝天。阳乐耀也快笑的四脚朝天了，用尽浑身力气来笑，再分出一只手来拉他。

　　“你俩别动，测不准了都。”阳乐耀比他俩都高一点，以上帝视角给他俩来了个酣畅淋漓的比身高——其实是在看太阳投射下来的他俩的影子。

　　影子投射在水泥地上，阳乐耀确实觉得他俩差不多高，他隐约看到洛天昊比祝星晓高了那么一点点：“得了吧，祝星晓，他比你高，不过也就一点点，你别伤心。”

　　“什么————！！”祝星晓瞳孔地震，不可思议的瞪着地板那两条影子，两个人的发型大差不差，但洛天昊确实没有依靠头发——他是个顺毛，也是实打实的比祝星晓高了那么个一两厘米。

　　“我不甘心！高一刚上来我测身高才1米76，合着这一年一点变化都没有啊！”祝星晓哭成悲伤青蛙，阳乐耀摸摸他的头，身为1米83的傻大个他表示十分同情他的好homie：“没事弟弟，人会长大的，你多吃点，虽然你可能没有在场的所有人年龄大，但说明，你年轻。长高什么的慢慢说。大不了我不抢你红烧肉了嘛。”

　　“你滚！屁话连篇，一定是你老抢我红烧肉我才缺营养的！”哭成泪人的祝星晓甩开阳乐耀放在自己头上的手，问洛天昊：“你多大？”

　　“啊，我10月的。”

　　“草。哥哥。”

　　绝望的祝星晓比同龄人都小差不多半年。

　　阳乐耀正想接着安慰，洛天昊又探出头来：“欸？没有啊，你看地上，你不是比我高吗？”

　　其余两个人狐疑地往地上看，地上照出三个人的身影，位于中间的祝星晓比其他两人的影子高出了半个头。洛天昊正指着那半个头。

　　“我天真假？！我去，阳乐耀，我他妈都要和你一样高了，还好我没信你那点胡话。”祝星晓乐地跳起来，影子也跟着他的动作不断上升。

　　但祝星晓落下来的时候，上升的影子却没有落下来。愣愣的固定在上空。

　　祝星晓的头在天上飞。

　　不对，这不是他的头，那这身后的，是谁？

　　阳乐耀和祝星晓彼彼对视，抱在一起，共同发起了中国男高音技能：“我操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闹声中，只有洛天昊不受外界干扰，在男高音中霸气回头一看。

　　——卫北辰正站在围墙边上，手上正拎着几袋酒楼早点。

　　祝星晓一把推开还在喊叫的阳乐耀：“卫北辰？！怪不得刚才不见了，你人跑哪去了？”

　　“送外卖。”卫北辰从围墙上跳下来，微风扬起了他的衣摆，他刚好跳到三个人之间，单膝跪在祝星晓面前，祝星晓一头雾水。

　　卫北辰郑重其事的把早点递到祝星晓面前：“你好外卖，需要送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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