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鸟之诗 总有一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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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真童的生日，她本人说是她目前为止过得最幸福的一次生日。
准确来讲，并不是她说的，是她哥哥感觉到的。
趁着卫北辰拉着祝星晓带着一群小朋友下楼买零食，阳乐耀和洛天昊留在家里收拾残局的时候洛天昊就乐呵呵的把洛真童的情况告诉了阳乐耀。
“我感觉她很开心。”洛天昊笑得和他妹一样明媚，不知道的以为这次过生日的是他。
阳乐耀把吃的只剩渣渣的蛋糕胡乱塞进垃圾袋里：“小孩过生日都这样。”
洛天昊一个劲儿的摇头：“不对，她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很难想象我们飒气逼人舔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的洛真童呲着大牙笑是什么样。
阳乐耀想象了一下，忍俊不禁：“那我也替她高兴。”
“我说的是真的。”洛天昊直起身来，望向洛真童堆积成山的礼物，“自从她开始上小学，她就很少这么开心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早熟？”
洛天昊突然呈现出一股焦虑状：“啊，她明明这个年纪，还是可以无理取闹一下的。我有时候和她一起看动画，总是看见动画里主角的妹妹这一形象都是喜欢粘着主角撒娇打滚无理取闹这样的…呃倒不是说我是主角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是想说洛真童现在的年纪，不用那么懂事的。”
原来有弟弟妹妹还会有这样的焦虑。
长兄如父啊。
阳乐耀作为一个独生子，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但异父异母的好弟弟不知道算不算兄弟姐妹。
“我觉得我这样的视角有点奇怪，因为我和祝星晓差不多大。”阳乐耀停下手中正在扫地的活，支棱起身体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一提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他就要讲很多，好在洛天昊是那种擅长倾听的小听众：“我比他大半年，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虽然他不承认，但小区里的大人都觉得我大一点，我就是哥哥。”
阳乐耀注意到洛天昊也停下来，开始去认真听他说话。
“总之我真的把他当弟弟了。不管亲不亲生，也不管是不是损他的意思。我们都在一块。长大的路上我们都会在对方身上学到不同的东西，都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总会有一方会先长大，从而去照顾另一个人，但最好就是，两个人一起长大。我和祝星晓就是，都成长了，这大白话应该叫开智吧。都开智了。”
阳乐耀笑点低，说到这里有点忍不住笑：“这有个好处就是我们肩头上承受的事就会减轻一些，因为对方有这个解决事情的能力了，不再会去依靠另一方。比如祝星晓作业不会写，会去查找资料或者问我，而不是一个劲儿的催我写作业然后等着抄作业。成熟了，不一样了。都会有自己的思维和处理方式。现在不会，迟早都会的。”
阳乐耀趁着没人，去拉洛天昊的手:“所以，接受自己的妹妹长大，也是你成长的一项课程，她总有一天，会像飞鸟一样，冲破天际的。”
洛天昊沉默，掌心里的手却紧了紧。
“但我还没准备好，”阳乐耀第一次在17岁男高的脸上看到了老父亲一般的关心，“我只是觉得，我还可以为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兜底。”
鸟大了，翅膀硬了，再一扇，就飞远了。
他怕飞鸟不回来，然后离他而去了。
“洛真童也不是什么都和我说了。”洛天昊喃喃，“我起初以为是女孩子都会有的少女心事之类的，结果好像不是。”
有时候去琴行，明明到了下课时间，洛天昊去接她，但洛真童一直在要求加时，琴弦声拨弹，旋律涌入洛天昊的耳朵，但凭着哥哥的直觉，这段飞出来的旋律并没有演奏者想表达的沉醉，剩下的，只有发泄。
哥哥好歹也会弹吉他。
但哥哥不太懂画画。
汇阳一中小学部的画室离高中部最近，洛天昊去找自己的妹妹，结果看见洛真童抓着一把笔刷，抹着黑色颜料，简直是把画笔扔在画布上，硬生生在大卫脸上留下动感的黑色伤疤。
洛天昊握着洛真童的手，这双手会的东西很多，那能够做的东西很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洛真童做不到。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洛天昊蹲下来和洛真童平视，“说出来给哥听听。”
“哪有什么事，”洛真童把手抽回来，“我要做作业。”
“你哪会自主做作业，都是我催你你都写不完。”洛天昊直接上手去摁她的肩，“洛真童，你看着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没事。”洛真童挣脱，“男女授受不亲，你撒开！”
洛天昊撒手，洛真童转身刚想跑，就立刻给洛天昊拉回怀里，被他紧紧扣住肩膀。
“不说不放。”洛天昊看着不像开玩笑，“老实交代，难道是你谈恋爱了？”
“你干嘛啊洛天昊？怎么神经兮兮的？”；洛真童不解地问，“你放手呀！！”
“可是你最近有点怪怪的，平常两小时的课你甚至能加时加到三小时，还有在画室，连指导老师都说你最近画画都心不在焉的，老是把颜料往画好的画上面抹。”洛天昊急出了汗，“你知不知道你在学校报的是素描，而你去少年宫那里的才是油画。”
洛真童沉默，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真童，你到底咋了？”
“我害怕。”
洛天昊怔住：“害怕什么？”
洛真童怎么也不肯说了。
阳乐耀若有所思：“她原来真的会害怕啊。”
“关注点错误。”洛天昊还是握着阳乐耀的手，没有想放开的意思，“你知道她害怕什么吗？”
阳乐耀摇摇头。
洛天昊也是许久才开口：
“她好像什么都害怕，也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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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真童居然会害怕洛天昊。
她怕啥啊，她哥哥人帅心善，除了暴揍猥琐男那会儿有点吓人，其他时候简直像个软绵绵小蛋糕。
怪不得洛天昊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愁容——我可爱的妹妹好像有点讨厌我了怎么办？
说到底还是个妹控。
被洛天昊拜托着办事，在洛真童生日会结束后的一周，阳乐耀次次来登门拜访洛天昊他家，就为了和这家伙混个熟，好趁机帮洛天昊问话。
洛真童依旧是舔舔嘴唇毒死人的那副样子，抱着洗完菜的水淋淋大盆子站在厨房门口十分无语：“又来蹭饭？”
“我爸妈度蜜月去了。”其实就没有，阳乐耀撒谎脸都不带红的。
“你昨天才说你爸妈去下乡看亲戚了。”洛真童一秒识破，“想蹭吃蹭喝就直说，又不是不给。”
在祝星晓那不要脸惯了，忘了他和洛真童不是一个级别的毒舌。
这下阳乐耀的脸可以红成个猴屁股了。
“一针见血了！”阳乐耀走过去看洛真童炒菜，“我要吃辣椒炒肉。”
“我看你像辣椒炒肉！”洛真童盖盖子焖菜，“给你一巴掌你吃不？”
“……”
“爱吃不吃，人洛天昊都没你那么挑。”洛真童单手端着手撕包菜啪叽一下放上桌，“洛天昊人呢？”
这泼辣劲儿，令阳乐耀有点怀念刚见到洛真童那会她抱着洛天昊说猫丢了的时候。
不毒舌还是挺可爱的，没说她不可爱的意思。
“你哥带阿楚出去遛弯了。”阳乐耀拿筷子，“看来和我共进晚餐的机会只能你一个人独享了。”
洛真童面露嫌弃：“噫——自己打饭去，敢浪费你就完了。”
阳乐耀打了两碗饭，递给洛真童一碗，洛真童接过，意外的没挑刺就开始吃了。
yes，终于突破初道心理防线了。
“之前一直是听你哥哥说的，现在也是来问问你本人。”阳乐耀率先开启话题，看着洛真童的反应。
洛真童瞅了他一眼，然后埋头自己去啃鸡骨头。
阳乐耀还想再铺垫两句，没想到洛真童直接放下骨头直起身来：“你是不是想在我这知道什么？”
阳乐耀愣住，洛真童又说：“是不是我哥让你来问的？”
这一刻阳乐耀觉得洛真童好像真的和洛天昊所说的一样早熟过头了。
谁家10岁小孩这么精。
“他是不是和你说了我俩前些天吵架的事了？”洛真童说真的，她向来嘴毒，“关你什么事儿？”
“我只是觉得你哥哥只是关心你。”阳乐耀辩解，“他真的很担心你现在的情况。”
“我能有什么事？”洛真童转了一圈，“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身体上当然没事，”阳乐耀指向他自己心脏的位置，“你的这里变得很脆弱。”
洛真童一怔：“你什么意思？我心要不跳了？”
阳乐耀摇头：“不是这个意思，那我就直说了。”
阳乐耀坐直了：“洛真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洛真童依旧像洛天昊所说的那样沉默，坐在了饭桌旁，饭却一口也吃不下。
阳乐耀伸手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腕，“试着说出来，说出来就不怕了。”
“阳哥。”她第一次这么叫阳乐耀。
“你知道我现在几岁吗？”
“10岁。”
洛真童抬头问：“一个10岁的小学生作文写不满200字，数学没及过格，英语更是ABCD都认不全，你觉得她的哥哥会怎么看她。”
阳乐耀说：“所以你是因为你的学习——”
“只是哥哥给我补习补崩溃了，我什么都不会。”洛真童说的委屈，“他就说了我几句，我也没少给他说，但那次说的我超级难过，他后面也意识到自己言重了，来和我道歉，但我还是过意不去。”
阳乐耀问：“你还是和你哥过意不去？”
洛真童摇头：“我和我自己过意不去。”
洛真童是觉得自己很多东西都比不上洛天昊，长着相似的脸，流着相同的血。实力却是云泥之别。
哥哥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都去市区参赛了，自己现在还要带着认26个英文字母。
“你现在也有去市区参赛呀，你还得了那么多奖呢。”阳乐耀指着那一柜子，“你怎么会比不上你哥哥呢？”
“那只是我给以后的自己一条能混口饭吃的一条捞金路而已，”洛真童毫无激情，“现在说不上喜欢，这只是我现在给洛天昊分担的一个兼职罢了。”
去市区参赛可以赚奖金，小时候的洛天昊和现在的洛真童都是这么来的，技多不压身，但贫穷真能压死人。
省下来的钱一般留着生活必需另一半全给洛真童学兴趣班了，不知是生活所迫还是自愿的，总之洛真童天赋异禀，每样都学的很好。
但洛天昊也一直在向上爬，重高的年级第一不是谁都能考的，偏偏还杀出来个比原年级第一高出来几十分的，洛真童当然也想和哥哥那么厉害，但她不知道如何前进。
“听又听不懂，学也学不会，我怎么办嘛…”洛真童哭得稀里哗啦，很少看见她哭哭啼啼的样子，“万一洛天昊保送去了个好学校，丢我一个人在这怎么办…”
说到底还是想和哥哥待在一块嘛。
你们俩兄妹真的是！！
“原来只是这样啊，早说嘛！”阳乐耀笑，抽了几张纸递给哭的五官走样的洛真童，“你哥考的重高，我们是他在重高的同学，成绩不算好但也不会太差吧，英语，祝星晓最好。
数学你哥哥太强了，我们所有人甘拜下风。语文的话，我看看我能不能教你…”
“那卫北辰呢？”洛真童问。
“他负责鼓励式教育。”阳乐耀说，“负责给我们所有人跑腿买好吃的。”
洛真童笑喷了，阳乐耀也趁着讲累了扒了几口饭。
“哦还有，洛真童。”阳乐耀直起身来，“其实你不用担心那么多的，你才10岁，还是可以撒娇任性的年纪，过早的成熟，你哥哥还不能接受。”
其实阳乐耀也知道洛真童不是自己想这么快成熟的，说到底还是家庭的原因。他们的妈妈在他们那么丁点小的时候背道而驰，从此兄妹俩开始了相依为命，勤俭节约的日子。过早的步入社会挣钱使两个本该无忧无虑在校园奔波的孩子迅速成长，但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他们比任何人过早的失去童年了。
即便后面洛真童说她自己已经不能做到厚着脸皮对洛天昊撒娇，阳乐耀也能欣然接受了。
长大没有什么不好。
“洛真童，”阳乐耀说，“我俩吃顿饭莫名变成这样，我是真的替你哥哥担心你，你哥哥也担心你，他说你怕他，我说不可能怎么会，现在说开了，你也不是在怕他呀。”
你只是怕哥哥离开自己罢了。
飞鸟宁愿自己翱翔于空中，也不愿意离开天空，根本不存在冲破天际的打算。
洛真童也是看开了，沉默了一会，打了一下阳乐耀的手：“还说？！饭都要凉了！”
阳乐耀邪笑，三两下把饭扒完了，一粒米不剩：“剩一些给你哥哥吧，他还没吃饭呢。”
也是时候把站在门外听我们对话的男朋友喊回来了。
本性未改，一切一如往常。
要等待的，也唯有雏雀蜕变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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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鸟之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