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手机被没收的惨烈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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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沈夜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昨晚他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既然写作业这么痛苦，那就不写了。
对，不写了。
反正他写了江寻也会挑刺，不写江寻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最多就是告老师，他又不是没被告过。
他在位置上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往后一靠，椅子腿翘起来，晃晃悠悠，一副“今天谁也别想管我”的架势。
旁边传来翻书的声音，很轻。
沈夜余光瞟了一眼，江寻正在背单词，低着头，睫毛垂下来，表情认真得像是没注意到他。
沈夜心里有点得意。
看吧，他不写作业，江寻也没说什么。
这说明什么？说明江寻也拿他没办法。
他正得意着，就听见一个淡淡的声音：“作业呢？”
沈夜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向江寻。
江寻还是低着头看书，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没写。”沈夜说，语气尽量理直气壮。
江寻翻书的动作停了停。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夜。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此刻那潭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
沈夜说不清那是什么。
“没写？”江寻问。
“没写。”沈夜重复，“一个字都没写。”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知道了。”他说。
沈夜愣住了。
知道了？
就这？
他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准备了一百种应对方式，结果就这？
“你、你不说什么？”沈夜忍不住问。
江寻没抬头：“说什么？”
“说我啊，骂我啊，告老师啊。”沈夜凑近一点，“你不是最爱管我吗？”
江寻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睛里的光染成暖棕色。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抿着，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光。
“你希望我管你？”他问。
沈夜被问住了。
希望？
他当然不希望。
但江寻不管他了，他怎么觉得有点……失落？
不对，不是失落。
是警惕。
对，是警惕。
这个人肯定在憋什么大招。
沈夜坐回去，椅子放平，盯着黑板。
“随便你。”他说，“反正我写了。”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仗，他可能又要输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
沈夜惯例走神。走神的方式很特别——掏出手机，塞进课本里，假装在看书，其实在刷论坛。
论坛上还在讨论校草榜的事。他的票数已经领先江寻五票了，评论区吵成一片——
【沈夜yyds！又帅又痞，我的菜！】
【江寻那种禁欲系才香好吗？干干净净的学霸，谁不爱？】
【你们不觉得他俩同桌很配吗？我已经嗑拉了】
【楼上嗑CP的能不能滚，这是正经投票贴】
沈夜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嗑CP？
他和江寻？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他正看得起劲，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对上江寻的眼睛。
江寻正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课本中间——那里露出一截手机屏幕。
沈夜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把手机收起来。
但已经晚了。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课本。
“拿出来。”江寻说，语气平平淡淡。
沈夜抬头看他。
江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是什么都看穿了。
“拿什么？”沈夜装傻。
江寻没说话，只是按着他的课本，不让他动。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三秒后，沈夜妥协了。
他把手机从课本里抽出来，往桌上一放。
“看吧，”他说，“我就看个时间。”
江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论坛页面，他的照片，评论区，还有那条“嗑拉了”的留言。
沈夜的脸有点热。
“那不是我刷的，”他解释，“是自动弹出来的。”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自动弹出来的？”他问。
沈夜点头。
江寻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手机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沈夜愣住了。
“你干什么？”
“没收。”江寻说，转回去继续看书。
“凭什么？”
“上课玩手机，没收。”江寻头也不回，“放学还你。”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江寻的侧脸看了三秒，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人是典狱长，典狱长没收手机，天经地义。
但他不甘心。
他堂堂校霸，被没收手机，这传出去还怎么混？
“江寻，”他压低声音，“你把手机还我，我保证不玩了。”
江寻没说话。
“真的，”沈夜凑近一点，“我发誓。”
江寻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距离太近，沈夜能看清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像两把小扇子。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光——黑亮的，像是浸过水的黑曜石。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平时根本注意不到。
“上课玩手机，”江寻说，“没收。这是规矩。”
沈夜深吸一口气。
“什么规矩？你定的？”
“周老师定的。”江寻说，“你忘了？”
沈夜想起来了。
开学第一天，周敏确实说过——上课玩手机，一律没收，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叫家长。
但他玩了两年，从来没被没收过。
因为没人敢收他的。
现在，这个书呆子敢。
沈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往后一靠，椅子腿翘起来。
“行，”他说，“你收着。”
但他心里在想：放学之前，一定要把手机偷回来。
第二节课下课，沈夜开始行动。
他趁江寻去上厕所，迅速打开他的抽屉，准备把手机拿出来。
抽屉打开，里面整整齐齐——书按大小排列，本子按科目分类，笔盒放在最右边。
手机呢？
沈夜翻了翻，没找到。
他又翻了翻，还是没找到。
“找什么？”
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夜抬起头，看见江寻站在他旁边，垂眼看着他。
沈夜的手还放在抽屉里，被抓了个正着。
“我、我找笔。”他说。
江寻没说话，只是从笔盒里拿出一支笔，递给他。
“给。”
沈夜接过笔，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寻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他的手机。
“在我书包里。”江寻说，“别找了。”
沈夜盯着那个手机，又盯着江寻，又盯着那个手机。
这个人。
这个人连他会来偷都算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第三节课，沈夜决定用眼神攻势。
他时不时往江寻那边瞟一眼，用那种“你欠我八百万”的眼神盯着他。
江寻完全无视，该听课听课，该做笔记做笔记。
沈夜盯了半节课，眼睛都酸了，江寻连头都没回一次。
他放弃了。
第四节课，沈夜决定用语言攻势。
“江寻，”他压低声音，“你把手机还我，我请你吃饭。”
江寻没反应。
“两顿。”
没反应。
“一周的饭。”
江寻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沈夜心里一喜，以为有戏。
“你请我吃饭，”江寻说，“用的是你爸妈的钱。”
沈夜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你上课继续玩手机，”江寻说，“成绩继续下降，高考继续考不好。”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寻转回去，继续听课。
“手机放学还你。”他说，“现在不行。”
沈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典狱长。
是唐僧。
专门念紧箍咒的那种。
午饭的时候，沈夜把苏然拽到角落，把手机被没收的事说了。
苏然听完，笑得直不起腰。
“所以你现在，”他一边笑一边说，“被江寻管得死死的？”
沈夜的脸黑了。
“我没有。”
“你有。”苏然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手机都被没收了，还没有？”
沈夜沉默了。
苏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夜哥，认命吧。你这个校霸，算是被学霸驯服了。”
沈夜把他的手打开。
“谁驯服了？我只是战略撤退。”
“行行行，撤退。”苏然笑得贱兮兮的，“撤到手机都被没收了。”
沈夜不想理他了。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仗，他又输了。
而且输得很彻底。
下午最后一节课，沈夜彻底放弃了。
他老老实实听课，老老实实做笔记，老老实实不碰手机。
反正手机也不在他这儿。
放学铃响的时候，江寻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放在他桌上。
沈夜看着那个手机，忽然有点恍惚。
这才一天，他怎么觉得跟手机分别了一个世纪？
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论坛上多了几十条新消息，都是关于校草榜的。他瞟了一眼，发现自己的票数被反超了——江寻现在领先他两票。
评论区又吵起来了——
【江寻反超了！禁欲系yyds！】
【沈夜怎么掉下去了？是不是得罪投票的人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沈夜自己也在嗑CP，忘了给自己投票？】
沈夜看着最后那条评论，脸有点热。
他关掉手机，塞进口袋里。
抬起头，发现江寻正看着他。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睛里的光染成暖橙色。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抿着，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光。
“明天还玩吗？”江寻问。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关你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不玩了。”
江寻点了点头，站起来，背上书包。
“那就好。”他说，然后往门口走。
沈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江寻。”
江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夜顿了顿，然后说：“你今天……收我手机，是因为周老师说的？”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不是。”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教室。
沈夜愣住了。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他站在教室里，看着门口，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窗外，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有人在喊口号。
沈夜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又输了。
但为什么他一点都不难受？
他想不通。
但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嘴角翘了起来。
算了。
输就输吧。
反正明天还能继续赢回来。
虽然他知道，明天可能还是会输。
就像今天一样。
就像这周一样。
但没关系。
反正——
他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心想：反正那个典狱长，好像也没那么想赢他。
只是管他而已。
只是……而已。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
高三的第二周，还剩最后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