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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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第五圈时是晚上十点钟。
林霁还在读高中，应当不会做太晚的深夜兼职，按理来说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家了。
杜景在考虑了整整五圈后，最终决定回去再看一眼。
甚至连天衣无缝的借口他都已经想好了。
小卖部的门口是靠墙摆放的老年活动器材，杜景借着夜色藏在墙角里，深呼几口气，对着被画满了涂鸦的脏兮兮的墙皮道：
“阿姨，非常抱歉，我没找到赵鹏峰的家在哪里，这份试卷我可能送不过去了，能否拜托阿姨让林霁同学帮忙送一下？如果不方便，我再拜托老师，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第一遍练习，语气还算过关，只可惜天色太晚又没有镜子，看不到面部表情。
不过还是有些僵硬，为了避免待会忘词，杜景决定多练习几遍。
“阿姨，非常抱歉……”
“阿姨……”
“阿……”
小卖部老板终于忍无可忍，提着个锄头冲了出来。
杜景板着脸，神色不动如山，脚下拔腿就跑。
每一场演习都不是无意义的。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说的就是杜景现在的心理状态。
他终于再次站到了林霁家门口。
他做了许久准备，正打算敲门，忽然听到屋内隐约传来的谈话声——
“什么时候给妈带个女朋友回来？”
“不是吧妈！我才17.5岁，就已经开始催对象了吗？！”
林霁很快洗好了碗，顺带将厨房的地拖了一遍。
赵淑敏也不着急进屋睡觉，就那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陪儿子聊着天。
“妈就是好奇。你这成绩妈也不指望你考清北了，成绩不期望，总得在别的地方给妈留点念想吧。”
林霁蔫了吧唧的说：“别了妈，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儿子现在正处在苦涩的单恋中呢。”
赵淑敏没当回事，青春期时谁没几个春心萌动的暗恋对象。想当年她上高中时见一个爱一个，但凡说过话异性，只要长得好看些没有不被她喜欢过的。
“加把劲啊，主动出击，当年你爸就是这么追我的。”
“我爸和我吹牛是你追的他，你们两个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里头和睦温馨，而此时一门之隔的外头，剩下的三张试卷彻底在杜景手中皱成了废纸。
不该回来的——杜景这样想。
*
国庆七天，林霁做了六天兼职。到了带妈妈体检的日子，最后一天向店长申请了休假。
郑淑敏出行时需要借助轮椅，仅靠拐杖没办法支撑长时间行走。
林霁轻车熟路地推着妈妈的轮椅下楼，准备到小区门口打车去医院。路过小卖部时，看到门口拴了条大黄狗。
他有些疑惑，记得小卖部的老板王叔并不养狗啊。
“王叔怎么突然想起来养了只狗？”
他熟练的打招呼。
“嗷！你说你说这个啊。”王叔说起这件事便满脸愤慨，“最近不是有许多变态吗，前几天晚上还真被我遇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一直绕着小区转，还在我小卖部门口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不就让我老伴儿把老家的大黄带过来了，有它在我安心。”
林霁打了个寒颤，心想我长这么帅气又好看，有变态来了一定要小心啊。
他带着妈妈打车来到了海城海大第一附属医院，这是海城最好的三甲医院，即使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
由于郑淑敏去医院的频率很高，二人早已成了这家医院的常客。林霁熟门熟路的挂号，在相应的科室门口一一等待检查。
杜景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来自助打印机取报告，就看到了母子二人在不远处言笑晏晏的一幕。
是的，杜景住院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晚回去时三魂七魄丢了一半，过红绿灯时也魂不守舍。就这样晃晃悠悠的闯了红灯，被直直骑过来、来不及躲避的外卖小哥剐蹭到衣服，摔倒在地上受了点擦伤。
杜景没什么反应，但是把外卖小哥吓得不轻。对方连连道歉，一会儿要送他去医院，一会儿要借钱给他凑医药费，就差给他跪下了。
杜景深知这场交通事故错误全在自己，把撒掉的外卖、对方可能会被被罚的钱、短暂的精神损失费，全部赔偿以现金的形式塞到了对方怀里，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他也不是不在乎自己身体的人，当即挂了急诊。
“真的很疼，我起不来，需要住院。”杜景说。
现在只有医院能抚平他内心的伤痛。
既然是治病的地方，治个相思病问题不大吧？
医生看着对方再晚来一会儿就要愈合的伤口，又看着新鲜出炉的报告上对方健壮得能立刻去跑三千米的骨头，欲言又止。
“检查是没什么问题的，确实身体不舒服吗？”
“是的，很不舒服，现在甚至有些犯呕。”
心痛的真的想要吐了。
虽然检查没问题，但病人明确告知有严重不适，即使他是行医许多年的医生也不敢妄下结论。
“既然这样，那住院观察几天，再做些检查看看吧。”
杜景点了点头，“我的确需要住院，现在现在不只腿痛，脑袋也很痛。”
他的心更痛。
医生：“……”
无奈只能给他先安排了床位，又给他开了几个检查。
先把这脑袋查查再说。
“家属在吗？”医生问。
杜景想了想，给姑姑打了电话。
姑姑是海大第一附属医院院长，一般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她，准没错。
把电话给了护士，姑姑很快解了情况。
姑姑破口大骂：“别在这占用床位资源！床位很紧张的知不知道？给他弄到vip病房躺着去。”
普通病房床位紧俏，但海大医院的VIP病房依旧常年空落落。
院长发话，杜景就这样在医院住了六天。
六天过去了，杜景的情伤依然没有被治愈，甚至更加严重了。
他人生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还没开始，这段恋情就要无疾而终了吗？
他知道喜欢林霁的女生很多，偶尔从走廊经过亦或是在食堂吃饭时，总能听到三两同学聚集在一起讨论，鼓励其中某人鼓起勇气向林霁表白。
但林霁喜欢的人会是谁呢？他观察那么久，几乎从未见过对方与任何一个女生存在暧昧，甚至和异性说话都只有寥寥几句。他实在是想象不到林霁喜欢别的女生的样子。
难道是其他班级亦或是高年级的？杜景思绪发散，慢慢抽丝剥茧。
兼职！林霁在咖啡厅兼职！
难道是在咖啡厅认识的同事吗？
杜景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看来要想办法打探到对方在哪个咖啡厅兼职了。
林霁自己也说目前只是单恋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比如他，也是单恋，结果单恋对象竟然单恋别人。
如果林霁的单恋对象也喜欢上别人，或者并不喜欢他，那么他还是有希望的。
就这样想着，杜景从报告打印机中取出复查检查报告，一抬头便看到了林霁二人的身影。
杜景仓促转身，慌张间躲在了报告机后方。
竟然在医院碰见了。
不过他脸上神情依旧镇定自若，旁人看不出分毫焦躁，只以为他是故意往那一站，为了寻摸一个私密地方看报告呢。
“妈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出报告的时间好像到了，我去报告机那里取一下。”林霁说。
“好，两个报告都到时间了，别落下了。”
“放心吧妈。”
杜景瞬间僵直了脊背。
他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大大方方出去打招呼不行吗？
现在好了，出去也不是，藏起来也不是。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医院里人来人往，说话声、推车声、远处传来的回响，嘈杂的声音搅成一团。可他依旧能从繁琐的声音中清晰辨认出独属于林霁的那一道。
“咚、咚、咚”
就要走到自己身后了。
杜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会发现他吗？
杜景身高186，比自助报告机高出一截。是从前方望去能看到他露出的上半身背部。
虽然两人平时在学校里没什么交流，但做了一个多月的同班同学，他甚至已经将林霁的声音刻在脑子里。那么对方凭借整个半身背影认出他应当不是难事。
杜景这样想着。
随着最后一声脚步声落下，林霁停在了报告机前方，他疑惑的望着站在报告机后低头认真读报告的年轻人。
真奇怪，第一次见人躲在这个位置看报告。
难道是某方面的隐疾，不方便让别人看到报告吗？
林霁不由得露出同情的神色。
他不再多想，拿好报告检查完毕，确认没有落下，转身离开。
徒留在原地的杜景混成一团乱麻。
等到林霁拿着报告回去，郑淑敏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打趣道：“怎么了？看见暗恋对象了？”
林霁摇摇头，“什么呀，就觉得刚才那个人有点眼熟。”
杜景怎么可能会挤在那种地方看报告呢？
他的暗恋对象可是高不可攀的帅气王子，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出现在那里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