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随笔》无名肆

2、2026.2.22

　　2026.2.22

　　我爸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人，且是一个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至于有多不稳定，说夸张也不夸张，说不夸张，但发起火来的确让我后背发毛。

　　他的同学带着老婆出来旅游，顺路来了我们的城市。今晚我爸说请他们吃饭，让我妈也一起去。

　　我妈其实不想去。

　　她像我一样，不喜欢这种人多的饭局——即使算上她才有四个人。

　　但是她告诉我，不去又要被我爸说。

　　我当然是见识过的——男人要面子的场景。

　　所谓的大男子主义就是，不听他的，就被说教，甚至被骂。

　　不出所料，我妈回来之后跟我说无聊得很。她说后天会让那对夫妻到家里来吃饭。

　　这几天都是南风天，不好开窗通风，家里容易发霉。我家属于小而精致的类型，吃饭的话四个人坐不下，得分两个地方坐——吧台上坐两个或三个，我可以坐在电视机前的低茶几。

　　我妈喜欢把家里打扫地干干净净，她再三跟他说，家里真的不好通风，吃饭也不方便——这是真的，就连我爷爷奶奶来的时候也这么说。

　　那我不想让那对夫妻来家里的原因在于——有一种丈夫请朋友来家里，妻子当保姆的感觉。

　　我曾经在一部电影里看过这样的场景：一对老夫妻，大概五十岁左右，丈夫一直说加菜，妻子就在厨房不停地做菜。最后丈夫的朋友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摊子残局，丈夫又在责怪妻子，说“做那么多干什么，吃不完真浪费”。

　　他的情绪不稳定在于——我们一家三口前一分钟还在说说笑笑，后一分钟，他就立刻因为我妈说得太多突然提高音量开始说她。

　　我妈说他要面子。

　　他突然扯起嗓子大声说：“跟我面子有什么关系咯！你这个人真的是！”

　　他的声音粗而高。是那种……正常说话之后突然间升高的声音。

　　出于条件反射吧，我曾经许多次被“你这种人”称呼过。

　　这种感受非常非常不好。

　　就像对方站在一座自以为很高的山上去评判你。

　　“你这种人。”

　　好像我很差一样。

　　好像我妈很差一样。

　　我当然听不得别人这么说我妈了。

　　像我小时候他们吵架，我妈有时候会问我，怎么不帮她说两句。

　　小时候我不敢说，现在大了敢说了，却发现说了也没什么用。

　　因为大男子主义是冥顽不化的。

　　即使我很明显地站在我妈那边帮她说话，他依旧会不当回事，像原先一样贬低我们说的话。

　　所以我也无所谓了。

　　我妈也习惯了。每次他突然间莫名其妙“爆发”之后，屋里就是一片安静。

　　那是我妈“习惯了”的表现。

　　或许是争多了，发现根本说不通，于是果断放弃。就像遇到一个埋在地里的雷，碰到之后躲远，然后默默地听见“砰”的一声，等待平静后再无语地迈过去。

　　原先我会觉得格外窒息，现在同样习惯了。

　　我不理解的是，男人承认自己要面子能怎么样？这就是大男子主义的“精髓”，哪怕指着一个菠萝，也要说那是释迦。

　　好恶心。

　　我分不清从小到大到底是家里和谐偏多还是争吵偏多。

　　近来是比较祥和的。

　　他们总说，吵架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我，因为对我的教育观不同，我听到之后会觉得活着真麻烦。也不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生我。既然给他们带来那么多麻烦，那生我干啥？

　　关于对大男子主义的形容，我真是难以言辞。不过体会过的人一定会懂，家里有个大男子主义是什么感受。

　　所以呢，我目前见到的婚姻现状就是：找了一个男人来骂自己，并且还要一直照顾这个男人，给他洗衣做饭，像个保姆。对，每个月还给钱花，这样一看更像保姆了。

　　真恐怖。

　　结婚前没有发现这种问题吗？

　　还是说发现不了？

　　如果是这样，那多相处几年呢，能发现吗？

　　为了看清一个人，在一起好多年不结婚也是可以的吧。但也很有可能，这个男人可以一直装到结婚那天——

　　这也太恐怖了。

　　我有一个比较聊得来的舍友，她是一个恋爱脑。

　　唉，这个词出现得多了，在我这看着好像跟个贬义词似的。

　　不错，在我这就是贬义词。

　　在我跟她关系越来越好的时候，她就开始跟我说她谈恋爱的事了。

　　一开始，她跟我说过一次要分手。我还挺开心，因为我觉得要分手的就是不好的。

　　没想到过两天人家和好了。

　　这样“戏弄”了我两三次，我就不信了，像狼来了一样。

　　再后来我问她怎么没分，她说“舍不得”。

　　我会看不起她。当然也有不悦——对于她这种把玩笑当真话说给我听的行为。很好玩吗？

　　我在想这男的是有多好，能让她用出“舍不得”这三个字。到底是舍不得，还是缺男人？

　　话也不能说太绝。毕竟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沦落为”恋爱脑。假如我真遇上一个近乎完美的男性，那必须要提醒自己，多擦亮眼睛看看。

　　人都有黑暗的一面，只是有些人被逼出来了，有些人没有。也许始终善良的人身边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我周围不全是。所以我承认我有黑暗的一面。这一面是我的保护壳，非常坚硬的保护壳。当我看见一点美好的时候，这一面会帮我预警，让我小心谨慎。

　　黑暗点没什么不好，该黑暗的时候黑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