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提刑官（第一季 面目）》静衣卫

83、前世 云墨，三十

　　小月的死只是个开始。

　　三天后，又死了一个人。

　　这回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姓钱，在城南开着一间小小的杂货铺。他年轻的时候是个货郎，走街串巷卖杂货，后来攒了点钱，开了这间铺子，一开就是三十年。

　　他是死在铺子里的。那天下午，他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忽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等邻居跑过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七窍流血，面目扭曲，手里攥着一根灰白的头发。

　　他儿子哭着说，他爹这几天老说奇怪的话，说什么“看见熟人了”“看见前世的人了”。他们以为他年纪大了，糊涂了，没当回事。谁知道……

　　第五天，又死了一个人。

　　这回是个年轻的男人，二十七八岁，姓李，是个木匠，手艺很好。他是死在工地的，给人盖房子，从房顶上摔下来。可他不是摔死的——他摔下来的时候还活着，落地之后，忽然惨叫一声，然后就死了。

　　死的时候，七窍流血，面目扭曲，手里也攥着一根灰白的头发。

　　和他一起干活的工友说，他这几天老是发呆，老是看人，老是说“那个人我见过”“那个人前世我认识”。他们以为他中邪了，还说要给他找个道士看看。谁知道……

　　第七天，又死了一个人。

　　这回是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姓王，是个寡妇，一个人住在城东。她是死在自己家里的，躺在床上，像是在睡梦中死的。

　　可她的死法，和前几个一模一样。七窍流血，面目扭曲，手里攥着一根灰白的头发。

　　她儿子说，她这几天老是说梦见前世，梦见自己以前是另一个人，梦见自己被人杀了。她儿子安慰她，说梦都是假的。她说不是假的，是真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短短七天，死了四个人。

　　加上小月，一共五个。

　　五个死者，五个不同的身份，五个不同的年龄。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转世重生的人，都在认出某个“故人”之后突然暴毙。

　　雷燚把这些死者的资料整理出来，堆在云冽面前，厚厚一摞。

　　云冽一页一页翻过去。

　　小月，二十年前死的，死的时候二十岁。这一世活了二十三岁。

　　钱老头，三十年前死的，死的时候三十岁。这一世活了六十三岁。

　　李木匠，五十年前死的，死的时候二十岁。这一世活了二十七岁。

　　王寡妇，四十年前死的，死的时候二十五岁。这一世活了四十三岁。

　　还有一个，姓张，是个卖糖葫芦的，六十年前死的，死的时候三十岁。这一世活了六十八岁。

　　五个死者，五个不同的前世，五个不同的死法。

　　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前世，都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那个人，叫云墨。

　　云墨，三十年前青龙城的捕头，云冽的父亲。

　　云冽看着这个名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父亲在他出生之前就死了，死于一场意外。母亲从不提他，只说他是好人，是好捕头。别的，什么都不说。

　　可现在，这些死者的死，指向了同一个人——他的父亲。

　　二十年前、三十年前、四十年前、五十年前、六十年前……父亲杀过这么多人？为什么？他们都是什么人？父亲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想起小月死前说的那句话：“我看见那个杀我的人了。”那个人，是云墨。是三十年前的云墨。

　　可小月看见的，是云墨，不是他云冽。

　　为什么那个老妇人会说，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除非……

　　云墨和他，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