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提刑官（第一季 面目）》静衣卫

79、真相背后 游方道士笑

　　云冽盯着他，手按在刀柄上。

　　“这是许年的梦。你怎么会在这里？”

　　游方道士笑了。那笑容，诡异而神秘，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许年的梦里，当然有许年最害怕的人。他最害怕的，就是我。”

　　云冽的手没有松开。

　　游方道士摆了摆手。他的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别紧张。这里是我的梦，也是他的梦，也是你的梦。我们三个人，在同一场梦里。”

　　云冽没有说话。

　　游方道士走到那个小孩身边，蹲下，看着他捏泥人。

　　“许年，三十年了，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

　　小孩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头。他继续捏泥人，捏得很认真。

　　游方道士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很沉，像是背负了一辈子的重担。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试试我的新法术，没想到会吓死那么多人。我知道错了，可我回不去了。那些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小孩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游方道士。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悲伤。那种悲伤，是孩子不该有的悲伤，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才有的悲伤。

　　“我知道。”他说。“你不是故意的。可他们死了，就是死了。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我忘不了他们。”

　　游方道士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说了一句话：

　　“那你愿意原谅我吗？”

　　小孩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又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井。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还小，不懂什么叫原谅。我只知道，我想让他们活过来。”

　　游方道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那只手，枯瘦如柴，满是皱纹，却很温柔。

　　“活不过来了。可你可以替他们活着。替你爹娘活着，替你爷爷奶奶活着，替你那些邻居活着。你活着，他们就在。”

　　小孩低下头，继续捏泥人。

　　云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游方道士，是害死一村人的凶手。可他在梦里，却像个忏悔的老人，试图求得一个孩子的原谅。

　　这个孩子，是许年。三十年前，他是那个村子里唯一活下来的人。三十年后，他变成了那个让人做噩梦的“梦魇”。

　　可他的心里，只是一个想让人陪着的小孩。

　　游方道士站起身，走到云冽面前，看着他。

　　“云冽，你还想知道你是谁吗？”

　　云冽看着他，没有说话。

　　游方道士笑了。那笑容，苍老而疲惫，像一个走了一辈子路终于可以歇歇的老人。

　　“你是云冽。你是影。你是我的替身。你是谁，重要吗？”

　　云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重要。也不重要。”

　　游方道士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能说出这句话，你就找到了自己。”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消失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许年，让他别怕。我不会再来了。”

　　然后，他消失了。

　　云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还在捏泥人的小孩。

　　很久很久，小孩抬起头，看着他。

　　“他走了吗？”

　　云冽点了点头。

　　小孩低下头，继续捏泥人。捏了一个，又捏了一个。他捏得很慢，很认真，好像每一个泥人都是他的宝贝。

　　捏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我也可以走了吗？”

　　云冽没有说话。

　　小孩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看着那些泥人。

　　“你们陪了我三十年。够了。我要走了。”

　　他转过身，看着云冽。

　　那张小小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干净，纯粹，像山间的溪水，像清晨的阳光。

　　“谢谢你来看我。”

　　然后，他的身影也开始变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云冽发现自己站在忘忧居的柜台前。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许年身上。他坐在柜台后面，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带着笑，和梦里那个小孩一模一样的笑。

　　云冽走过去，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已经死了。

　　他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