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提刑官（第一季 面目）》静衣卫

59、阵法 “你看不见

　　云冽站在乱葬岗里，看着老婆婆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风又吹起来了。荒草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听见一个声音。

　　“云总捕头。”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在耳边低语。分不清是男是女，分不清是老是小，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云冽停下脚步。

　　“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是马老根。”

　　云冽的目光微微一凝。

　　马老根。马老汉的爹。死了三十年的人。

　　“你在哪里？”

　　那个声音说：

　　“我在这里。在这座乱葬岗里。困了三十年。”

　　云冽环顾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密密麻麻的坟头，只有沙沙作响的荒草，只有越来越浓的暮色。

　　“我看不见你。”

　　那个声音说：

　　“你看不见我。我是魂。困在这里的魂。”

　　云冽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你为什么困在这里？”

　　那个声音说：

　　“不知道。死了就困在这里了。出不去。走不了。只能看着那些活着的人来来往往，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把我忘记。”

　　云冽听着，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继续说：

　　“我儿子来看我，我知道。他每年都来。我想见他，想跟他说话。可我出不来。我只能看着他，看着他烧纸，看着他磕头，看着他哭。我想喊他，喊不出声。我想抱他，抱不住。”

　　它的声音变得悲伤，像秋天的风，像冬天的雨：

　　“三十年。他来了三十年。我看着他从三十岁变成六十岁，看着他头发变白，看着他背变驼。我想告诉他，爹在这儿，爹看着你呢。可我说不出来。”

　　云冽的心微微一颤。

　　那个声音说：

　　“那天，他在这里烧纸的时候，太想我了。他的念想，太强了。强到触动了这里的一座法阵。”

　　云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法阵？”

　　那个声音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埋在这里。她死了，可她的念想没死。她想她儿子，想了一辈子。她的念想，太强了，强到化成了这座法阵。只要有人太想死去的人，法阵就会启动。活人的命，和死人的命，就会互换。”

　　云冽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它才说：

　　“就是我娘。”

　　云冽愣住了。

　　马老根的娘。

　　那个坐在坟前三十年的老婆婆。

　　是她。

　　她的念想，化成了这座法阵。

　　她等了三十年，等儿子来见她。可儿子困在这里，出不来。她等的人，永远等不到。

　　可她的念想，让无数人实现了心愿。

　　那些太想亲人的人，用他们的命，换了亲人的命。他们死了，可他们在梦里见到了想见的人。

　　值吗？

　　也许值。

　　也许不值。

　　可他们愿意。

　　“那些换了命的人，”云冽问，“他们真的见到想见的人了吗？”

　　那个声音说：

　　“见到了。在他们的梦里。我见到我儿子了。我告诉他，爹很好，不用担心。他哭了。然后他死了。”

　　云冽沉默了。

　　他想起马老汉。想起他临死前的那个梦。他梦见了他爹，他爹告诉他，爹很好，不用担心。他醒过来，哭了。然后他死了。

　　他是笑着死的。

　　因为他见到了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