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提刑官（第一季 面目）》静衣卫

23、百镜 “全家灭门

　　六扇门的验尸房里，七具失眼的受害者并排躺着。孙仵作已经熬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却还是查不出那些眼睛是怎么消失的。

　　“没有伤口，没有出血，没有外力作用的痕迹。”他的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就像……就像那些眼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可是这些人明明有几十年的视物记录，街坊邻居都证明他们以前是正常人。这不合常理，完全不合常理。”

　　云冽站在那些尸体旁边，沉默地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眶。

　　他想起自己卧房里的那面镜子，想起那双镜中人的眼睛，想起那诡异的微笑。

　　那些眼睛，是不是被镜中人“拿走”了？拿去了哪里？用来做什么？

　　“头儿！”雷燚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又出事了！城东李家，一家五口，全死了！”

　　云冽霍然抬头。

　　李家在城东算是大户人家，家主李员外做绸缎生意，妻贤子孝，家道殷实。云冽赶到时，李家大门紧闭，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推开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员外倒在堂屋正中，胸口插着一把剪刀。他的妻子倒在卧房门口，脖颈有勒痕。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分别死在不同房间，死法各异。

　　但最诡异的是，五个人，都没有眼睛。

　　空洞的眼眶对着天花板，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而堂屋正中的供桌上，放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那镜子足有半人高，镜面光可鉴人，映出满屋的惨状。镜框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云冽走近细看，那些花纹里，藏着无数个小小的“画”字。

　　“全家灭门，只为夺眼。”雷燚的声音发颤，“这到底是什么邪祟？”

　　云冽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面镜子。镜中映出他的脸，平平无奇，沉静如井。可这一次，他清楚地看见，镜中他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扬。

　　那不是他的表情。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面镜子。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镜面的一刹那，镜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散尽，镜中已经没有了他的脸。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那面具，是师父穆怀远的脸。

　　镜中那人缓缓抬起手，摘下面具。面具下的脸，是他自己的脸。

　　云冽的脸，在对他微笑。

　　“你来了。”镜中人开口，声音也和他一模一样，“我等了你很久。”

　　云冽的手停在半空，距离镜面只有一寸。

　　“你是谁？”

　　镜中人笑得更深了：“我是你。也是他。也是无数个。我是镜中之人，万相之相。你追了我两卷，终于追到了我面前。”

　　“那些眼睛，是你拿走的？”

　　“眼睛？”镜中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颗晶莹的东西，像是露珠，又像是宝石。他把那些东西举到眼前，透过它们看向云冽，“这些眼睛，不是拿走的，是换来的。”

　　“换来？换什么？”

　　“换一个真身。”镜中人收起那些眼睛，重新看向云冽，“我在镜中太久了，久到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谁。我需要眼睛，来看清这个世界。需要脸皮，来触摸这个世界。需要一具真正的身体，来走进这个世界。你查到的那些，剥皮案，画皮案，都是我在准备。”

　　云冽的目光变得锋利：“阿吉是你指使的？谢生也是你的傀儡？”

　　“阿吉？那个可怜的孩子？”镜中人笑了，“他不是我指使的，他只是我的工具。我给了他那本旧册子，让他一步步走进深渊。他以为自己在复仇，其实只是在为我收集脸皮。柳寒江的脸皮，就是我用他的手法取到的。还有王员外，那个无名氏，以及……你的脸。”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那张画着你脸的皮，是我送给谢生的礼物。我想看看，当你看见另一个自己时，会是什么反应。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云冽握紧刀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东西？”镜中人仰头大笑，笑声在镜中回荡，震得镜面微微发颤，“我不是东西，我是人。曾经是，现在也是，只是住在不同的地方。你师父穆怀远，认识我。”

　　云冽的呼吸一滞。

　　“十五年前，他追查一桩案子，追到了我。”镜中人的笑容变得苦涩，“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想要除掉我。可惜，他太心软了。他以为毁掉那面镜子，就能杀死我。他不知道，镜子碎了，我只会进入更多的镜子。碎镜成千万，我无处不在。”

　　“那桩案子，是什么案子？”

　　镜中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师父临死前，有没有在你手心画过什么？”

　　云冽心中剧震。师父临终前那个模糊的符号，他记了十五年，却始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镜中人看见他的反应，点了点头：“看来他画了。那个符号，是我的标记。他是在告诉你，杀死他的人，是我。”

　　“是你杀了我师父？”云冽的声音变得冰冷。

　　“不是我。”镜中人摇头，“但和我有关。杀他的人，是我的一个……影子。一个戴着别人脸皮的影子。那个影子，你见过。”

　　云冽脑海中闪过无数张脸。阿吉？谢生？那个镜前死去的无名氏？

　　镜中人看着他苦苦思索的样子，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个人，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