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提刑官（第一季 面目）》静衣卫

14、画师 “画的是皮

　　回春堂的李大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云冽找到他时，他正在药铺里坐堂，给病人把脉。

　　听云冽问起王员外的病情，李大夫叹了口气：“王员外是个好人啊，可惜……肺痨之症，老朽也回天乏术。不过说起来，王员外临终前那几天，倒是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他的脉象。”李大夫皱起眉头，“按理说，肺痨晚期的人，脉象应该很弱，几不可察。可王员外临终前三天，脉象忽然变得有力起来，而且……而且有一种诡异的‘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流动。我行医四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您觉得那是什么？”

　　李大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怀疑……他被人下了药。不是毒药，而是某种能激发人体潜能的秘药。那种药可以让濒死的人回光返照，但代价是加速死亡。我当时就想，也许是王员外想强撑着交代后事，自己服了什么偏方。这种事民间常有，我也就没多问。”

　　“那您可知道，王员外生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会制药的人？”

　　李大夫想了想：“他有一个朋友，开茶楼的周掌柜，据说年轻时学过一些医术，还会画画，经常给王员外送一些自己熬的养生汤。王员外还夸过他手艺好。不过那都是些寻常东西，应该不会……”

　　开茶楼的周掌柜。会画画，会熬汤。

　　云冽谢过李大夫，直奔周掌柜的茶楼。

　　茶楼位于城中最热闹的街口，上下两层，生意不错。周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白净净，说话和气，看着像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云冽亮出腰牌，周掌柜也不惊慌，笑着把他请进雅间，亲手斟茶。

　　“云总捕头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云冽没有喝茶，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周掌柜，王员外的事，你知道吗？”

　　周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听说了，听说了，真是骇人听闻。王兄一生行善，死后却遭此劫难，实在是……唉。”

　　“我听说，周掌柜会画画？”

　　周掌柜一愣，笑道：“雕虫小技，年轻时学过几年，打发时间罢了。”

　　“画过人物吗？”

　　“偶尔画几张，都是送朋友的。”

　　“送过王员外吗？”

　　周掌柜的笑容渐渐收敛：“云总捕头，您这是什么意思？王兄是我的好友，我送他几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云冽从怀中取出那张人皮面具，展开，放在桌上：“周掌柜，你可认识这个？”

　　周掌柜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茶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这……这……”他嚅动着嘴唇，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是从王员外床板缝隙里找到的。”云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上面画的是我的脸。内侧还有一个‘冽’字，是我的笔迹。周掌柜，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周掌柜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满是绝望。

　　“我……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的声音沙哑，“可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你承认是你画的？”

　　周掌柜点头，又摇头：“是我画的，但不是我的主意。”

　　“那是谁的主意？”

　　周掌柜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一个……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来找我，让我帮他画几张脸皮。他说，如果我帮他，他就给我一笔钱，足够我后半辈子吃喝不愁。我不该答应的，可是……可是我需要那笔钱。我儿子欠了赌债，被人追着打，再不还钱就要被打死。我没办法……”

　　“他让你画了多少张？”

　　“三张。”周掌柜的声音越来越低，“第一张，画的是王员外。第二张，画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三十多岁，方脸，眉骨很高。第三张……第三张就是您这张，他给了我一张您的画像，让我照着画。那个‘冽’字，也是他让我写上去的，还给了我一张字条，说是照着描就行。”

　　“那个人的脸，你见过吗？”

　　周掌柜摇头：“他一直戴着面具，从来没有摘下来过。但有一次，他给我送画像的时候，面具的边缘不小心翘起来一点，我看见了一点点他的侧脸。那皮肤……那皮肤的颜色和正常人不一样，有点发青，像是……像是死人的脸。”

　　云冽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还说过什么？关于那些脸皮的用处？”

　　周掌柜想了想，忽然说：“有一次他喝醉了酒，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他说，‘画皮画皮，画的是皮，换的是命。等我把这些脸都换过来，我就是这青龙城的主人。’”

　　画皮换命。

　　云冽站起身，目光如刀：“他住在哪里？”

　　周掌柜报出一个地址——城东，流觞河畔，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离上巳节踏青的地方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