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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寻人 “这张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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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员外家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三进的宅子,在青龙城算得上殷实人家。云冽和雷燚赶到时,王家人正在灵堂里哭。灵堂正中摆着王员外的牌位,供桌上香烛缭绕,几个女眷跪在蒲团上,哭得肝肠寸断。
王员外的儿子叫王崇文,二十出头,是个读书人,此刻红着眼眶迎了出来,见了云冽的腰牌,扑通一声跪倒:“云总捕头!求您一定要查清此事!家父一生行善,从不作恶,死后却遭此劫难,尸骨无存……”
云冽扶起他:“王公子请起。我来就是查案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王崇文连连点头。
“令尊下葬前,可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什么人来吊唁,行为古怪?或者,令尊生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王崇文想了想,摇头:“家父做的是布匹生意,为人本分,从不与人结怨。吊唁的人也都是亲朋好友,没什么可疑的。”
“那令尊患病期间,可有什么人来探望过?大夫是谁?常来的朋友有哪些?”
“大夫是城东回春堂的李大夫,给家父看了半年多的病。朋友……常来的有两位,一位是做粮食生意的张伯,一位是开茶楼的周叔,都是家父多年的老友。”
云冽点点头,又问:“令尊的寿衣,是谁备下的?”
“是家父自己。他三年前就准备好了,说是万一哪天走了,不能给我们添麻烦。”
“那寿衣现在何处?”
王崇文一愣:“应……应该是在家父身上吧?不对,现在棺材是空的,寿衣……”
“寿衣不见了。”云冽道,“棺材里没有寿衣。”
王崇文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有人盗墓,不仅盗走了家父的遗体,连寿衣也……”
“盗墓不会把棺材盖从里面掀开。”云冽打断他,“王公子,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别害怕。”
王崇文咽了口唾沫:“您……您请问。”
“令尊去世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比如,关于生死,关于轮回,或者关于……脸?”
王崇文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您……您怎么知道?”
云冽目光一凝:“他说过什么?”
王崇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家父临终前三天,忽然清醒过来,拉着我的手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在镜子里看见一张陌生的脸。他说,那张脸他很害怕,但也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我以为是病糊涂了,没当回事。后来……”
“后来怎样?”
“后来那个梦,他连着做了三天。临终那天,他忽然对我娘说了一句话:‘我的脸,以后就不是我的了。’我们都以为他说的是死后的事,没想到……”
云冽沉默片刻,又问:“令尊的房间里,可有什么镜子?”
“有的。家父生前爱干净,屋里有一面铜镜,每天都要照一照。”
“那面铜镜现在何处?”
王崇文带着云冽来到王员外生前的卧房。房间已经收拾过了,但陈设未变。靠窗的桌上,放着一面铜镜,不大,样式普通。云冽走过去,拿起铜镜,仔细端详。
镜面还算光亮,映出他平静的脸。他翻转过来看镜背,镜背铸着普通的吉祥花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注意到,镜子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他用指甲抠了抠那道划痕,忽然心中一动——这划痕的深浅和弧度,和他从枯井铜镜里抠出那枚透明薄片的划痕,几乎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忽然,他在床铺的方向停住了。
“王公子,令尊的床铺,可有人动过?”
“没……没有,还是下葬前的样子。”
云冽走过去,掀开床单,俯身看向床板与墙壁的缝隙。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伸手进去,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油纸包,巴掌大小。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折叠得整整齐齐。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云冽的手微微一顿。他展开那张面具,将它举到光线下。面具上的五官逐渐清晰——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浓眉,方脸,嘴角有一颗痣。
雷燚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
云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面具翻转过来,看向内侧。
内侧的额角处,用极细的墨笔写着一个字:
“冽”。
他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