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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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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淮漫把压根就不存在的袖子往上推了些,跟着裴桉铭走下去。
“弟弟加油!”贺凡和一众alpha坐在梯级上高声欢呼。
两人走到中圈,裴桉铭单指耍球,站在路淮漫跟前:“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发球,行不?”
“行”路淮漫揉了揉右手手腕,说话铿锵有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早就赢了。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裴桉铭话落就瞥见贺凡连跨三层梯级跳了下来,来到球场边缘的分数统计表处。
贺凡弯下腰把布翻成零,而后揉了揉后脑勺,抬眼看过去:“球给我,我当裁判”
话落,他看向路淮漫:“公平公正,保证不让弟弟受委屈。”
“谁受委屈了?”裴桉铭笑了声,没好气地把球丢过去。
贺凡眼疾手快,顺速跳起,来了一个超级酷的接球:“看你脸色那么差,保底又是生气了,待会儿使用小手段,赢了怎么办?”
“没那么卑鄙。”裴桉铭转回头。
却在下一瞬听见眼前的omega压低声音顺着他的话说:“就是。”
“不是?你!?”给裴桉铭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他把手背到后背,开始倒数数,“3、2、1”
贺凡是个开朗喜欢凑热闹的alpha,现在正一脸吃瓜的表情支在铁架上。在裴桉铭喊出一的一瞬间,他看见路淮漫出了剪刀,裴桉铭慢了一步,出了布。
“呵”贺凡扯了扯嘴角,抬起眼皮望向裴桉铭,想等他解释解释,但眼前的alpha依旧一副淡淡的神情。贺凡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把球丢给路淮漫,顺便提醒,“裴桉铭别放水啊,放水了要记得请我们吃饭!”
裴桉铭跑过去拦球,抽空抬起左手比了一个“OK”。
贺凡拿起秒表按下。毕竟不是专业的,他们也就没要求那么严格,秉持着只要不违反最基本的规则就行的原则。
“弟弟加油!”上边坐着的七位Aloha,不管年龄是否比他小,都组了队喊他。
他们喊得有多激烈,运球的路淮漫就有多么的尴尬。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在此刻真正理解了“狐朋狗友”。
“啪——”手心忽然一空,路淮漫回过神转过去时,球已经在裴桉铭手中灵活地跳动了。裴桉铭边往对面篮筐运球,边笑嘻嘻地侧过头冲他挑了挑眉。
贺凡见状露出了姨母笑,因为裴桉铭的球技就是他教的,虽然没有那么好,但至少能耍一下——其实是自我安慰。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站错队了,他是路淮漫的军师。所以着急的贺凡快步沿着线跑过去,一顿瞎指挥:“跳起来拦球,跳起来!!”
其实不用他瞎指挥,路淮漫自己会的。
下一瞬,路淮漫快步闪身拦在裴桉铭跟前,跟老鹰捉小鸡一样展开双臂。面对面僵持了好一会儿,趁裴桉铭拍球的动作刚停止,他便如同闪电般从裴桉铭掌心运出了球。
“行啊”裴桉铭忍不住挑了挑眉,缓过来追去时才发觉路淮漫跑步的速度快到他一个S级追起来都有些吃力。
路淮漫跳起来,投了这场比赛的第一个三分——命中。
裴桉铭刹住车,定在原地,路淮漫转回头挑衅他。这要换做以前,笃定要被裴桉铭无视或者反过来怼他,但现在,路淮漫居然看见裴桉铭笑了。
对着死对头笑!?而且还在自己输给对方的前提下!!路淮漫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心想这人怕不是脑子被球砸了。
“还有27分钟!”贺凡跑到篮筐下捡起球,直起身冲两人挥了挥手,提醒道。
两人又打了几回。篮球砸在地板上再弹回来,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太阳慢慢从西侧墙壁的小孔上射过来,拉出来一条很直的光线。以15:13拿下比赛的路淮漫抬起眼,面向光。
光线恰好落入他的眼里,浅蓝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些。他看见灰尘在光里转着圈圈。
“这水都能把篮球场淹城游泳馆了。”贺凡说。
“是啊”裴桉铭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的亏你看出来了,不然我得冤成什么样子。”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omega,拖长尾音说:“对吧?小朋友?”
路淮漫听到这话,心里直犯恶心,他骂回去:“那是我真正的实力,而且,也没见这里有一滴水啊。”
“路同学!”一个alpha喊道。
终于有人正常点喊他了,路淮漫欣喜地抬起头看过去。alpha指着他刚刚坐着的位置,说:“手机响了。”
路淮漫顾不上比赛结果,也将刚刚场上的事儿忘了个透。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先是冲提醒他的alpha道了个谢,随后才拿起手机。
他接起段临品给他打来的视频通话。Alpha正躺在走在路上,他头上是大片的茂密的梧桐树叶。
“去不去看电影?我和祁方他们约好了,顺便腾了个位置给你”
路淮漫问他:“能等我洗完澡?”
路淮漫瞥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段临品刚下课。他坐到原来的位置上,拿起水喝了一口。
“唉,洗不洗澡都没关系啊,我们又不会嫌弃。”段临品眉眼染上笑。
“我会嫌弃。”路淮漫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拿起旁边的瓶盖拧上。
段临品闻言一愣,把手机拿近一些:“你怎么了?”
路淮漫放下瓶子,举起手机点开反转把摄像头对准下边的篮球场,说:“刚结束。”
“噢……”看到正在慢慢走上来的裴桉铭,段临品心跳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不是吧……你告诉我说,你和你死对头!?”
路淮漫不屑地把摄像头反转回来,起身,朝着后门走:“放心,哥赢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下一刻,裴桉铭就问刚刚提醒路淮漫接电话的alpha:“怎么了?”
Alpha说:“刚刚有个alpha给他打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你弟说,让他等你弟洗个澡。”
这话怎么越说越奇怪,像是他路淮漫要去和纯哥们做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裴桉铭却似不了解死对头——他信了。
路淮漫刚踏出篮球馆,身后的门就“砰”地响了。他吓了一跳,立即收起手机转回头,就见裴桉铭一脸不爽地盯着他。
“我又惹你了?”路淮漫转头看着他,没好气道,“吓老子一跳。”
裴桉铭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居然点点头:“嗯”
“???”路淮漫惊讶地张大嘴巴,“你脑子被球砸了?”
裴桉铭快步向前,沉默地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打开车后他才说:“我送你。”
“用得着?”路淮漫收起手机揣进兜里,心里的火气愈发旺。
裴桉铭系上安全带,趁人转身时猛地按了两声喇叭。随即他就看见前面的omega像只受了惊醒的小猫,身子猛地一颤。
裴桉铭坏心眼地笑了。
降下车窗,裴桉铭强装镇定地探出头,略带警告和威胁的意味,他说:“别让我绑你上车。”
路淮漫转头瞧见他的眼神,真的感觉这人会做出这种事,便老实地走回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倒不是怕他做出那种事,而是觉得丢脸,而且又加上刚刚自己被他的喇叭声吓了一跳,已经被人撞见了,才勉强上了他的车。
“要去干什么?”裴桉铭依旧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车内一片沉默,路淮漫倔强地把头转向窗外,一直到车子启动,才咬着牙说:“回家洗澡。”
“然后呢?”裴桉铭斜眼瞥他,收回视线后把车开出去。
“关你什么事?”路淮漫回头盯着他,眼神幽怨到像是要把人活吞了。
裴桉铭把车子锁上,抬手猛打方向盘往反方向开。路淮漫瞧见窗外的风景不一样,当即开口:“去哪?”
裴桉铭一比一还原他的语气、神态:“关你什么事?”
路淮漫天都塌了,他起得五脏六腑破了皮,一直冒向外着血。路淮漫无语地闭了闭眼,随后泄气般靠回椅背上:“皇帝,你又怎么了?”
“不敢当”红绿灯路口处,裴桉铭转头和他对视,眼神淡淡的,但却黑到要把人刀死。
路淮漫解释道:“刚刚段临品给我打视频,邀我去看电影。”
“什么电影?”裴桉铭想个机器一样,一个接着一个问。
路淮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和段临品的聊天记录,打字问:【看什么电影?】
段临品很快回复一张图片。
是网上挺火的恐怖片,还没在手机上上映,所以没法看得见,他只是偶尔在平台上刷到过人家剪辑的视频——有点酷。
他把名字报出来,却听见裴桉铭说:“你把图片发给我就行。”
“那你还不带我回去?”路淮漫质问道,“七点半就开始了!”
“七点半啊……”裴桉铭嘀咕了一声,“知道了。”
“知道还不快点!”路灯转绿,路淮漫焦急地催促。
裴桉铭转动方向盘回家,顺嘴说:“那么着急,不知道还以为他死了呢。”
“你闭嘴吧”路淮漫攥着安全带,如果不是现在他在开车,拳头早就落到裴桉铭身上了,“人家要死也是比你晚些。”
两人有个很哦囊的约定:打对方一定要避开脸。
一个原因是,两人的脸堪比比黄金;第二个原因是,打脸的伤很容易看得出来,怕被父母骂。
“那不是一样的吗?”裴桉铭勾着嘴角,“早死晚死都得死。”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路淮漫说。
裴桉铭沉默地开车,两秒后忽然想起他们两岁还是几岁时,路淮漫在孤儿院举着一件T恤问他:“好不好看。”
当时裴桉铭的性子还有些腼腆,就没敢回答。却不料那位白色头发、长相很可爱的omega张口就问:“你是哑巴吗?”
那时裴桉铭满脸写着震惊与不可置信,他转回头,刚想说“不是”,就听见omega很干涩歉意地冲他道歉:“对不起啊……”
裴桉铭淡淡瞥了他一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