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两份 你这小孩咋 ...
-
第二天清早,两小孩为了给长辈多些时间休息,像约好了一样,比往常早起了半个小时,洗漱完后跟平常一样自己开车上学。
路淮漫到教室后放下其他题目,专注去攻错题集,摸他最拿手的数学和英语。路淮漫打算用午休的时间和下午三节自习课回去刷高频考点。
午休时,教室的两面窗户都敞开着,初冬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钻进来,流窜在教室的四面八方。
大概是临近考试,八班教室出奇的安静,大半人都是伏在桌上补觉。
裴桉铭是睡觉的那帮人,被风吹进衣领后,他才缩了缩脖子,掀眼醒来。
他的半边脸还埋在臂弯里,偏头望去,身边的omega正奋笔疾书,手肘下压着一本写满批注的错题集。
路淮漫似乎没发现裴桉铭醒了。
裴桉铭视线散漫又带着点倦意,视线从画着一头涂鸦小猪的草稿纸往上移,最终定格在草稿本主人那张无聊到爆的脸。
“路淮漫”裴桉铭叫了声。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落在风里格外清晰,听上去有些性感。
路淮漫握着笔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地偏过头,看向裴桉铭“嗯?”了声:“咋了?”
裴桉铭抬了下眼皮:“午饭吃了没?”
路淮漫:“跟你一样。”
因为学校有规定,凡事走读生当天决定留校午休,在午休期间一律不得离开本班教室到走廊喧闹,违者扣班级量化分三分。
而他们从今早的最后一节课后就没有离开过教室。
裴桉铭把头重新埋进臂弯里,露出后脑勺:“嗯”
路淮漫觉得他莫名其妙,却在下一秒见人把手伸进抽屉拿出手机。
裴桉铭看了眼屏幕,距离起床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解锁点进外卖软件,然后问路淮漫:“吃什么?”
“?”路淮漫顺着他的话看向抽屉里的手机。
裴桉铭转了一下屏幕,将其朝向路淮漫那边。路淮漫随意在上边扫了一眼,然后自顾自地掏出手机:“你点你的吧,我自己点自己的。”
裴桉铭额头抵着卓沿,斜眼看向路淮漫的动作。见对方真给自己点了份炒年糕,他才挪开视线,自己下单了两份一样的木耳炒饭。
教室里陆续有人抬起头,路淮漫掐灭手机,扔进抽屉,迅速拿起笔刷题。
裴桉铭点完外卖,也默默收起手机。
他往后一靠,腿随意地搭在桌下。裴桉铭把头往边上侧了侧,眯着眼睛静静地盯着路淮漫的后脑,半天没动。
直到起床铃声“叮”地一声响起,划破宁静,教室里还在闷头大睡的学生心间一跳,才纷纷惊喜。
外边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动着窗帘簌簌作响,窗帘里最轻的那一层纱被风吹起,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路淮漫放下手中的笔,摸出手机起身:“拿外卖去?”
裴桉铭收回了出神的视线,拉开椅子离开座位:“我填的北门,你呢?”
“西门”路淮漫道。
裴桉铭闻言顿了顿,看向和他一同走出后门的男生,问道:“怎么填那儿?离教学楼挺远的。”
路淮漫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他把头侧向操场,看着下边从校门口涌进来的人,不咸不淡地回答:“我乐意。”
裴桉铭嗤笑一声,抬手轻敲他的头发:“行,你乐意。”
下到操场,俩人就各走各的路,一个往北一个往西。路过西门的奶茶店时,路淮漫抬脚便进去了。
这个时间段西门基本没有什么人,奶茶店内暖气开得很足,却只有服务员。
服务员见有人过来,马上从沙发上弹起,一秒进入工作状态。她走进收银台后边,问路淮漫:“您好同学,请问您要些什么?”
路淮漫扫了眼菜单:“来两杯烧仙草,要温的。”
“好的”服务员点了下平板,然后指了指边上的二维码:“一共18元,这边扫码。”
“滴——”
路淮漫扫完码,平板边上的机器就哒哒哒往外出订单,服务员抬手撕下来递给他:“要打包还是在这喝?”
路淮漫:“打包。”
服务员:“好的,您请稍等。”
路淮漫应了声,随后坐到边上的位置。
保安亭就在这家奶茶店隔壁,从西门送进来的外卖一般会直接放到保安亭里,他待会儿拿完奶茶就可以直接拿上外卖。
奶茶还在机器里慢慢摇着,空气里漫开淡淡的焦糖香。
路淮漫支着手肘磕了几秒的眼,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是一则来电显示。
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有一串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就是s市。
路淮漫的指尖顿了顿,几秒后才划开接听。那头很安静,静到连呼吸声都没有。
路淮漫皱了一下眉,挂断电话。
“同学,奶茶好了。”服务员说。
路淮漫捏着手机起身,到取餐台前接过那两杯烧仙草,道了谢后,拉开门帘离开。
还没有进保安亭,他的手机又响了。路淮漫皱了一些眉,犹豫几秒后又点了接听。
他歪下头,把手机夹在肩膀与耳朵的缝隙处,抬起另外一只手去拿过上边的外卖。
那头还是一阵沉默,但这会儿听见了风声。路淮漫对保安勾起嘴角笑了笑,而后离开。
走了几步后,他对电话里的人“喂”了声。
电话那头先传了一阵笑声:“还真是你啊,我以为你换号了。”
路淮漫的脚步顿住。
冬日的下午,太阳并不是很温暖,但依旧刺眼。
那头的男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张嘴咬住烟头,含糊道:“好久不见,听说你转去私立了。”
路淮漫的表情淡下去。
他将右手的奶茶放到左手来,随后从肩头和耳朵缝隙处拿一下手机。在挂电话前,他冷冷地对对方说:“神经病。”
手还没碰到屏幕上的挂断按钮,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笑声,笑得特别的狂妄,很疯癫。
“妈的。”路淮漫低骂一声,挂断电话。
不放心的他又将电话拉入黑名单,随后才抬起脚往教室走。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自上回教育了陈句后,他就很少会在学校里面逛了,原因就是他不喜欢走到哪儿都会有不少的视线。
但现在反而更多了。
路淮漫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脸色不好看,很沉很冷,看上去像有人欠了他800万一样,但他就是收不好这种情绪。
好不容易被他打碎的记忆,又被那通电话慢慢拼凑起来。
他保持着一张煤炭般的脸进了教室。
裴桉铭见他站在桌边,缓慢地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张比他还要冷的脸。
“怎么了?”裴桉铭拉开椅子站起身,给他让了条进去的路。
路淮漫把其中一杯烧仙草放在裴桉铭桌上,咬了咬牙,默不作声地将自己桌面的课本扒拉开。
裴桉铭站着看了他几秒,见他不愿意说,自己只得挪开视线重新坐回去。他把手伸进抽屉里,拿出两盒饭,将其中一盒放到路淮漫面前:“不能只吃那个。”
路淮漫视线一顿,然后很不自在地“哦”了声,抬手拿过:“谢谢。”
原本烦躁又有些不安的心情在接触到盒饭后,渐渐降下去了。
裴桉铭看了他的手一眼。
上面的红线已经消失了,来时静静的,走时也悄无声息。他和路淮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对戒指是否是诅咒这件事不那么专注了。
“我看一下你的戒指。”裴桉铭戳了戳路淮漫的手背,低声道道。
前排的刘冷刚刚被他们吃饭的香味叫醒,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他猛地转回头:“啥!?啥时候戴戒指了?”
路淮漫刚抬起来的手又瞬间垂下去,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刘冷:“路边买的。”
“你想什么?”裴桉铭眼神淡淡地扫过刘冷,“我们家不允许早恋。”
“知道知道”刘冷被这个弟控看得打了一个哆嗦,忙举手投降:“脑子没开机,脑子没开机。”
他话落就转回头。
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裴桉铭单那一个眼神就能把他五马分尸了。
等刘冷转回去后,路淮漫默默起把左手垂下去,从羽绒服与抽屉的空隙中伸到裴桉铭那边。
裴桉铭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但他还是垂眸看了眼——上边的戒指还在。
“现在怎么不去研究怎么把它摘下来?”裴桉铭低声问。
路淮漫夹了块木耳放进嘴里,咽下去后无所谓地说:“又没有什么坏处。”
“那万一人家要是有个惩罚咋办?”裴桉铭对上他那无所事事毫不畏惧的眼神,笑道。
前桌刘冷早就抬起手捂住耳朵,不大算做窃听器。
路淮漫啧啧两声,凑上去说:“无非是抱一下,牵一下,睡一下,还能咋滴?”
裴桉铭磨了磨牙:“确是没什么,但你之前差点要把我踹下去。”
“哪次?”路淮漫努力回想在戒指发布惩罚后,俩人一块儿睡觉的时候“没有啊。”
裴桉铭挑了挑眉:“小时候。”
“那都过去事了。”
过去事了。
说得到随意。
裴桉铭那会儿腿差点骨折了。
路淮漫用炒年糕自带的新牙签插了一根炒年糕塞进裴桉铭嘴里:“别说话了,旧事不重提。”
裴桉铭一愣,反应过来后默默张开嘴将年糕咬进嘴里。
“谢了。”裴桉铭说,“年糕和奶茶。”
路淮漫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跟他道歉时,他所说的话。他一比一复刻:“再谢倒了。”
裴桉铭被他的话逗笑,肩膀都止不住颤抖:“你这小孩咋那么记仇?”
“跟你学的。”
这话一出,裴桉铭默默在心里给他颁了个奖——甩锅第一大奖。
他弯了弯眉眼,转身坐直,无奈地摇了摇头:“行,那你多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