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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真相 你去地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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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刚从地狱一层出来白锦昱,他无法想象,一个七岁的孩童,是怎么在五天时间内离开地狱一层的?往上数三代白无常,没人能比得过他。
“真相是什么?”白锦昱又问了一遍。
事已至此,白老爷子没有不告诉他的理由:“按照约定,白家仅担任两百年无常,你曾祖父本是我们白家最后一代无常。他去世后白家出生的每一个婴儿,皆是锦寿安命、天佑吉祥的命格。”
老爷子眸光深邃,继续说:“后来,他爱上了一位神明。神明也爱上了他,可神明不能结婚生子。所以他偷偷娶了我母亲生下我延续后代,却不管我。神明发现后大怒,杀了他并将无常的命格延续到刚出生的你身上。”
老头声音嘶哑了几分:“神给你下了诅咒,你这一生都要被罪恶缠绕。若你斩断罪恶,家族的人就会陆续死亡。也就是说,你为鬼魂引路,你的家人就会离你而去。”
“你这辈子,注定要做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你的善心只会害死更多人。凡是与你接触过的人,只会染上灾厄。”
“你去地狱一层,是赎罪。”
余音缭绕,振聋发聩。家族密辛重见天日。
“只是这样啊。”白锦昱轻声呢喃。
“你说什么?”老爷子不解,他以为白锦昱会像他第一次知晓时一样感到震惊,不料眼前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
“我说,只是这样啊。”白锦昱轻笑一声,乌黑的眼眸沉寂下来,没有光亮,没有笑容。
原来,父母双亡,家族人丁稀少,安喜乐的死亡,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么。
“为什么哭?”既然只是这样,为什么红了眼眶,老爷子突然想,让一个小孩背负这么多,是否过于亏欠,他有点想摸摸孙子的头,或者,给他一个拥抱。
可转念一想,这本就是无常的职责,家族的责任。就算换做他,也是一样。
白锦昱擦掉眼角的泪,哑着声说:“神明为什么不诅咒我一个人啊。”
让他这辈子千刀万剐就好,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让他一个人承受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带给身边人?
痛,太痛了。
魂域外,地府。
台上的阎王看着眼下这位惊慌失色的仙官。
阎王看戏一般不嫌事大,问了一嘴:“后悔吗?”
仙官压下眼底的惊慌,愤怒一语:“白家欠我的,我后什么悔?!该后悔的是白川!他千不该万不该爱我又欺骗我!他们一家一辈子都别想摆脱灾厄的诅咒!”
白川是上一代白无常,也是阎王曾经的下属。
阎王挑眉:“他不是早就被你扔进十八层地狱融成灰烬了?怎么,不解恨啊。”
仙官冷冷看他一眼:“不够。”
“嘴硬。”阎王评价一句。
“当下,最重要的是救安喜乐。要是他救不活安喜乐,我要让整个白家陪葬。”仙官撂下一句。
“也就只有你敢天天拿我员工薅羊毛。”
仙官嘲讽一句:“怪你识人不清,只会看个生死簿。”
阎王看向她的表情,女人就差把“眼瞎”写脸上了。
算了,不跟天上的“野鸟”计较。
阎王暗自在心底将她比作天上的野鸟。
白锦昱是他的人,又没犯什么错。阎王无论如何都要保白锦昱,毕竟这小孩儿,解决那么多鬼魂,用起来还挺得心应手的。
不像黑无常,地府KPI完成度倒数第一。
他知道,白锦昱大概率是能救活安喜乐的。可凡是都有个万一,若是没救活安喜乐…阎王垂眸看了仙官一眼,眼底带着些罕见的杀意。
地府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这边,魂域内的白锦昱简单处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对白老爷子说:“爷爷,谢谢你告诉这些,我会注意自己的举动,不会再连累旁人。”
语气礼貌又疏离。
他抬起腕间手表:八月二日。
凝碧村祭祀大典的时间就在明天!破解安喜乐魂域的方法也许就在明天!
事不宜迟,白锦昱急匆匆离开书房,丢下一句:“爷爷,我还有事晚些回来。”
说完,行动快入闪电,推开房门离开了白家祖宅,离开的路上,还差点撞倒前往书房的管家爷爷。
“这孩子去哪啊?”管家来到书房,问自家老爷。
“谁知道。”老爷子没在意。
“厨房煮的长寿面已经熟了,这刚熟就走了。”
“长寿面?”老爷子疑惑。
“对啊,小少爷已经八岁了,五天前是他生日没来得及的吃,我寻思他今天出来,不如今天补碗长寿面吃。”管家随意道。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白老爷子震惊无比,久久没回过神。
就连管家都知道的事,他竟才知晓。
原来,白锦昱已经八岁了啊。
*
八岁的白锦昱买了最近车票,连夜赶到凝碧村。
凝碧村悄无声息,家家户户空无一人。五日后再次踏入这熟悉地方,给白锦昱的感觉却大相径庭。
也许是心境不同,初次到这里,是繁花似锦,知足常乐,现在的凝碧村则是死气沉沉、被贪欲笼罩的模样。
白锦昱抬头望了眼山顶的方向,心中有了考量。他果断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山上,百里红灯高挂,从山顶蔓延至山脚,五彩飘带系在红灯下,随风飘荡。装满祭品的器皿插入黄土之中,巨大的火把屹立在烟墨寺旁。
村长巡视一圈,检查现场布局。检查没问题之后,询问身边的人,他压低声音问:“他穿了吗?”
那人点头,“穿了村长。”
“好,我亲自接他。”村长道。
那人说:“明白。”
村长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安家。他牵起安喜乐的手,柔声说:“‘乐乐,我们走吧。’”
安喜乐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以为和以往诵读佛经一样,做这繁琐却有好饭的工作,他毫不见外,跟着村长一路爬上山。
安喜乐还在想今天穿的这么隆重,中午会不会给他吃南瓜焖肉,这是他目前最爱吃的菜了。
如果是南瓜焖肉的话,安喜乐决定不偷懒,多读两个字。
他乐滋滋的上山,心里的好奇逐渐被路两边的村民浇灭。为什么山上站着这么多人?这些人双眼无神,随着安喜乐的动作移动。像智能摄像头一样精准定位在安喜乐身上。
这些视线赤裸、粘稠,又带着无上的敬意。
安喜乐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心头蔓延一丝慌张。他突然不想吃南瓜焖肉了。
“村长。”安喜乐低声叫了村长一声,握紧他的手说:“‘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能不能不读经书了?’”
村长低下头,温和一笑:“不可以。”
他眼神与其他村民一样空洞,好似没有眼仁一样,安喜乐被吓了一跳,甩开村长的手。
却没有甩掉。
“乐乐,很快就好,再坚持一下。”村长承诺完事后会给他买最贵的拼装。
安喜乐只是小,不是傻,妈妈告诉过他,若是有人拿你心爱的东西诱惑你,让你跟他走,就是坏人。
就算这人是村长也不行。
安喜乐摇头:“不了,爸爸妈妈等我回去吃午饭,我不去了。”
村长却攥紧他的手,把他拉到山顶之上,转过身目光扫视一圈,高声呼喊:“神明在此,保佑我族…”
话未讲完,被别处声音打断:“停下!”
刺啦一声——摩托车急刹,翻飞的黄土在空气中回荡。
“爸爸!”
“妈妈!”
安喜乐大喊一声,趁着村长没反应过来,甩开他的手,冲下高台跑向自己的父母。
安父踩落脚撑,翻身从摩托车上下来,安母紧随其后。两人弯腰朝安喜乐伸手:“乐乐。”
安喜乐跑快几步,一头载入他们怀中。
山上的村长懵了,眼神示意身侧的人:“怎么回事?安家夫妇不是被拦在工厂了吗?”
“不该啊,我们去了好几个人。”
村长眼眸微眯,目光落在安家夫妇身上。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摩托车上还有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孩儿。
这孩子慢悠悠地从摩托车上下来,扬起小脸。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村长皱了皱眉,他见过这个孩子,是在什么时候呢…
那天安家门口!
哪里冒出来的小毛孩儿,敢坏他的事?!
千算万算,村长竟把这人漏掉了。
不过,没关系。村长环顾一圈,凡是与村长对视的人壮汉拔开身侧挂着的佩刀。
三五成群的壮汉眼神空洞,握着剑柄,气势高昂朝台下压过去。
见此,白锦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一名低矮的壮汉双手紧握长刀,“啊”的一声扬起长刀,浑身肌肉跟着颤抖,就在那刀刃即将挥落之际,几十辆警车鱼贯而入,狭小的山道上闪烁着红蓝警灯。
是警察!
狙击手瞄准大汉手腕的手腕,一枪下去,长刀硬生落地,与此同时白锦昱转动指尖,村长后背的黑气跟着转动,他用力一捏,黑气如云消失的无影无踪。
壮汉们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正常,待到看清眼前状况之后,哗的一声扔掉手中长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什么情况?!
他们怎么会拿刀砍人?这里为什么这么多警车?!
“天降大灾!天降大灾!”底下的村民跟着了魔似的,神态一致,语调统一,犹如傀儡面无表情地疯狂呐喊。
村长现在的表情一点都不友好,甚至十分难堪,心道:坏了,这些村民怎么不受控制了。
他的视线缓缓移到警车上。
果不其然,从车上下来一个警察掏出身份证件:“收到举报,凝碧村非法集会,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所有警官听令,将涉及人员全部带走!”
村长在警官下车时就已经转身跑入烟墨寺之中,白锦昱时刻紧盯着他,跟上他的步伐踏入烟墨寺。
“你究竟是什么人?!”就在村长即将跳入寺庙中的井里时,一阵阴风刮来,吹倒的木板盖住他的去路。村长岔愤不已,回头望向不及灶台高的少年。
白锦昱没有废话,召唤出镰刀劈向村长,镰刀被黑气缠绕,刀刃闪着红光。
这是!
村长瞳孔一缩。
这是白无常!
可白无常不是已经陨落了么?!
村长来不及多想,一头撞向坚硬的石井,就这么脆生生的断气了。
白锦昱收回镰刀转身,就在踏出烟墨寺的一刹那,镰刀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的手掌心,他横眉向后一扫,刀刃回澜,红光微闪。
从村长尸体中飘出的那团黑气被横刀斩断。
原来,真正的村长早已消失殆尽,鬼魂早已占据这具身体,剩下的鬼躯是对神明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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