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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虚无 我总要独挡 ...

  •   白锦昱好久才回过神,他想了想,将面纱重新盖在神像脸上,悄无声息离开烟墨寺。

      “嗡——”手表响起提示音。

      白锦昱查看信息,是他爷爷发来的:

      人在哪?

      这信息来的突然,刚刚看到神像面容让他心惊,现在的信息同样让他诧异。

      如若这是安喜乐的魂域,为何他小时候所经历的一切会发生。

      白锦昱本以为,魂域内只会发生他与安喜乐的故事,没想到…这个魂域设计的范围竟如此广。

      白锦昱眯了眯眼,他不会忘记这一天。

      ……
      七岁那年,白锦昱完成女鬼的夙愿之后的第二天,爷爷亲自来到凝碧村,冷着脸带着他返回白家。

      “为什么帮那个女鬼?”爷爷那个时候质问他。

      白锦昱记得他回答了一句:“只是见她母亲一面。”

      “只是见她母亲一面?!”白老爷子着重强调了前两个字,“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从来没见过我母亲。”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白老爷子心底的禁忌,气的他大喊一句:“你父母早就死了!你!”

      剩余的话未说出口,白老爷子一顿,终是叹了口气:“算了。”

      “白锦昱,你是无常,是鬼官。你要做的只有‘伏鬼入狱、斩断恶魂’。你是最不该介入魂魄俗世之中的人。既如此,去反省一段时间吧…”

      还没等白锦昱问些什么,白老爷子将他送入了地狱一层。

      那是白锦昱第一次踏足地狱一层,年幼的他以为这是一间普通的“禁闭室”。

      等白锦昱从“禁闭室”出来以后,性子大变,眼底的嗜血压制不住,整个人的气息如同坠入冰窖,令人发寒。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与白老爷子的关系坠入冰点。
      ……

      白锦昱看着手表上的信息,他总觉得,这一切都与安喜乐、神像或者凝碧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决定,主动向白老爷子问些什么。

      “回家的路上。”他回复一句。

      *
      a市白家。

      白老爷子吃过早饭后,管家扶着老爷子回了书房。

      “老爷,少爷年幼,心性未磨,更何况…他尚且不知情,等少爷回来,您不要动怒。”管家倒了杯沁心茶给老爷子。

      白老爷子接过,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怒意,他冷哼一声:“平时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从小教导白锦昱:无常天生便要无情寡义,伏鬼入狱、斩断恶魂。

      没想到,这第一次捉鬼,就动了恻隐之心。

      简直荒唐!

      “老爷,物极必反。”管家提醒道。

      白老爷慢慢品着茶,良久才说了一声:“知道了。”

      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老爷,小少爷回来了。”

      话落,书房的门便由外被人打开了。

      白锦昱推开书房的门,喊了句:“爷爷。”

      他面容疲惫,眼角微红,一看就是连夜从凝碧村赶回来的。

      管家躬了躬身:“少爷舟车劳顿,我去让王妈准备点早饭。”

      说完,把门带上离开了书房。

      书房只剩下爷孙二人。

      白锦昱坐在老爷子对面,直直的看向他。

      老爷子了解他这个孙子,心比天高,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他,此刻眼底的欲言又止呼之欲出,像是一种恳切。

      在得知白锦昱帮女鬼还愿时,白老爷子的怒气几乎达到顶峰,可眼下…

      他的怒火消了几分,直言:“有事就说。”

      “爷爷我错了。”白锦昱垂下脑袋、语气诚恳。

      ?
      老爷子面色镇定的抿了口凉茶。

      “我不该自不量力地带着女鬼去凝碧村,您罚我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老爷子的怒气消了大半,将往日教导的话语重新讲了一遍,语气罕见地平静。

      白锦昱也不行小时候那般恶劣顽固,而是低下头来虚心请教,时不时顺着老爷子的话讲,哄着老爷子。书房原先剑拔弩张的氛围逐渐消散,变成了齐家欢乐、和睦融融的模样。

      “爷爷,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解鬼魂的夙愿吗?”白锦昱诚心发问。

      白老爷子一怔,缓缓放下杯子。
      “你当真想知道?”

      这对一个孩童来说,未免有些残忍。
      有时候未知,也是一种保护。

      “爷爷,我总要独当一面。”白锦昱说。

      孩童的话触及到老爷子内心,牢固已久的心脏有一瞬塌陷,触及那抹柔软。

      良久,他说:“好。”

      *
      地狱一层。

      白锦昱站在熟悉的红房子前。

      老爷子告诉他,在知晓真相前需要去一趟地狱一层,这是对他的惩罚。

      这倒是与魂域外的经历一样。

      地狱一层,嗔鬼盛行。楼房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黑气,凶神恶煞的嗔鬼满嘴獠牙,双眼猩红盯着白锦昱这个外来者。

      白锦昱挥手,巨大的镰刀浮现少年身后。

      所有嗔鬼从房顶俯冲而下,扑向白锦昱。

      光影流转、黑气弥漫,伴随着刀光剑影,白锦昱手起刀落,却抵不过嗔鬼庞大的数量。

      一只嗔鬼趁其不备,獠牙钻入白锦昱的肩膀。钻心的痛苦铺满整条手臂。白锦昱眼神一凛,前走一步握柄向后一挥,这只嗔鬼瞬间灰飞烟灭。

      白锦昱估摸着时间,不断移动点位,寻着记忆避开嗔鬼的攻击,意念光速发散,他等待着嗔鬼四散再合体的那一瞬间。

      就是现在!

      镰刀一瞬间变得巨大,笼罩数百只嗔鬼,他凌空一跃,镰刀自上而下一扫,划过白锦昱脚下,数百只嗔鬼魂飞魄散。

      等他重新落在地上,剩下的几只鬼魂四散而逃。

      “呼——”白锦昱喘了口气,镰刀缩小重新回到他的手中,抬眸静静扫过高大的红房子。

      红房子门前无一只嗔鬼。

      他收掉镰刀,撕下衣衫一角,系在左肩。

      白锦昱推开红房子的门,空旷无比。十几年后的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麻将桌,此时屋内没有任何陈设。

      他上了二楼,二楼东南角有一间屋子,那是他初进魂域被嗔鬼所伤,逃到这里修养的地方。那时偶然发现,这是地狱一层最薄弱的地界。

      白锦昱毫不犹豫地再次进入到这个房间,少年身形单薄,看准一处角落,挥动那把布满黑气的镰刀,同时手握成拳,反复砸向墙体。

      “嘭——嘭——嘭”一拳又一拳,沉闷厚重。

      不知过了多久,红房子止不住的颤动。

      ……

      墙被彻底砸穿了。

      望着那处泛着白光的洞,白锦昱知晓,他要从地狱一层出去了。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停下手中动作,弯腰钻了进去。

      “安喜乐,再等等我,马上去找你。”
      白锦昱想。

      就在这时,巨大的无力感吞没他,白锦昱的意识开始发散……

      什么情况?明明只要他砸开墙体,就能离开地狱一层。

      在昏迷的前一秒,白锦昱脸上的笑容止住,面无表情望着眼前那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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