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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大婚② 少爷,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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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崔枫双眼泛红,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安喜乐。
安喜乐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双目猩红、喘着粗气的崔枫。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崔枫渐渐冷静下来。
“十七,你是我的。碧春也好,白杞年也罢。等他们变成尸体的那一刻,我会把皮扒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崔枫沉着脸,语气温柔,却笑不出来。
安喜乐沉默不语。
崔枫以为安喜乐怕了,压抑住自己暴躁的情绪,轻轻吐出几个字:“快些吃饭吧。”
安喜乐不知为何,心底蔓延一丝怆然的情绪,对他自己,也是对众人。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要做的事,事情也许或正或邪,这不是他该考虑的范围。
为什么要围着他转?
安喜乐突然很厌烦自己。
他垂下头,扒弄两口米饭,便没了食欲。将饭碗递给崔枫,最终轻声说了句:“谢谢。”
听到这句话的崔枫一愣,吃惊地看着安喜乐,却不料,他又看到安喜乐眼中那抹熟悉的颓然。
崔枫的心脏莫名疼痛一瞬。
丝丝缕缕地痛意蔓延至嗓子口,崔枫哑着声,说不出一丝话。
他僵硬地接过碗。
安喜乐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少年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房梁,咕哝一句:碧春已经离开萍城了吧。
时间倒转,回溯至今早。
安喜乐在离开西凉阁前夕,他倏然顿住脚步。
突然转身对碧春说:“碧春。”
碧春一愣。
“怎么了?”
安喜乐将剩余的所有银票掏出来递给碧春。
碧春眼中闪过惊慌:“少爷,这是做什么?”
“离开萍城吧。”
“…什么?”碧春怔怔地问。
安喜乐垂眸重复:“离开安家,离开萍城。”
“少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碧春问。
安喜乐没有回答,眼中带着一丝乞求:“碧春姐姐。”
碧春瞪大眼睛。
“离开萍城。”
两人对视良久。
“…我知道了。”碧春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
深夜,白杞年在收到紧急电报之后,快马加鞭赶到京城之时,已是第二天清早。
他冲进白家大院,冷着脸,浑身上下都是冷冽的气息。
“父亲怎么样?”
他站立至床前,询问医生。
医生摇了摇头:“情况…不尽人意。白司令的肺炎一直是隐性的,但在药物的作用下,疾病显现。”
医生说出噩耗:“犹如火山爆发。”
白杞年漆黑的眼眸一颤。
“药?”
医生回答:“嗯。白司令之前吃的药与他的身体激素相互排斥,于是积少成多,便成了今天的样子。”
“不可能。”白杞年一口否决。
医生苦笑一声:“事实就是这样。少爷,很显然。白司令的药很早就让人替换了。”
白杞年沉默良久,他才问:“有救吗?”
医生避而不答。
白杞年没再多言,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白杞年的父亲白化城面容硬朗,鹰钩鼻、薄嘴唇,浑身上下充斥着野性。却双目紧闭,嘴唇泛白,没有一丝活的气息。
英勇大辈子的男人,却卧倒在床,一病不起。
白杞年望见,父亲额前,竟长出白发。
“母亲呢?”白杞年离开房间,询问身边的人。
话落,转角走来一位女人。
轻声喊了句:“阿年。”
女人柳叶眉,杏眼,眼底平静如水,有着一双看谁都柔情的眉眼。岁月打磨,女人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
平日总挂着浅淡笑容的脸,如今却看不出一丝笑意,只有赤裸的惨白。
女人名为柳真。
柳真在见到白杞年的瞬间,红了眼眶。
“你回来了。”
“嗯。”
白杞年看着面容憔悴的母亲,伸手扶着她:“有我在。母亲,你需要好好休息。”
柳真扯了扯嘴角,反手握住白杞年的手腕:“阿年,婚期提前了。”
“安家那边提出来的要求。”
“我答应了。”
*
第二天,依旧是崔枫送的饭。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扇紧锁的门。
崔枫透过门缝,将饭菜递给安喜乐。
他蹲在墙角,自顾自对门内的少年讲着话:“碧春不见了。”
安喜乐没理。
“算了,也就一个小丫头。”
安喜乐默默地扒着饭。
崔枫突然仰起脸,笑了笑:“怎么办,你只有我了。”
你…就不能看我一眼么。
崔枫心道。
安喜乐却从始至终没看过他一眼。
崔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心脏越来越麻,泛起丝丝缕缕地痛意。
第三天。
安喜乐问过来送饭崔枫:“外面很乱,发生什么了?”
安喜乐早上醒来,便听见安府之外的嘈杂。
崔枫看了安喜乐几秒,道:“沈家与苏家联姻了。”
“婚期在今天。”
安喜乐瞳孔一缩:“苏明玥和沈向荣?”
崔枫点头。
“为什么?”
安喜乐与阿耀他们交好之际,从来没听过沈家要与苏家联姻。
如此荒诞的消息,令安喜乐不安,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既视感。
崔枫告诉他:“名门贵族之间的自保手段罢了,没事的十七,这和我们没关系。”
安喜乐从崔枫的话推断出一个信息:
萍城要变天。
第四天。
崔枫来送饭的时候,递给安喜乐一颗糖。
“你朋友让我给你的。”
安喜乐接过,看着手中的喜糖,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沈向荣与苏明玥的喜糖。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安喜乐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
第十五天。
巨大的疼痛感吞没安喜乐的五官。
安喜乐躺在床上,蜷缩这身子。他重重的喘着粗气,整个口腔甚至牙齿带着惊悚的颤动,少年呼吸不上来,眼前看不清东西。
他无助地捏住被子一角。发涨的大脑犹如铅球,重重压在床上。
疼痛逐渐蔓延至四肢。
灰蒙浅薄的意识提醒他:
药效发作了。
这种熟悉又张狂的痛感几乎冲毁安喜乐的神经。
今天安正泽不会给他药。
就像他刚来魂域那时一样。
安正泽为了逼他听话,不给他药。
让病痛折磨安喜乐。
这是身体上与精神上的酷刑。
好痛,真的好痛。
安喜乐白皙的小脸早已布满汗珠,他的意识逐渐发散。
眼前的痛意与小时候的痛意重叠。
他小时候屈服了吗?
不。
并没有。
安喜乐硬生生地熬过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安喜乐披着一件衣服,离开房间,走到庭园之中。
外面的天色早已漆黑一片。
夜色之中,身形单薄的安喜乐走向吊椅,缓缓坐上去。
少年眼角带着一抹红色,嘴角泛白,没有一丝血色。
眼睛却亮的出奇。
也许是夜色衬托的。
安喜乐捏着吊椅一角,轻轻晃动吊椅。
他双腿悬空,在空中轻晃着。
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月亮被浮云遮挡住。
面无表情地少年轻轻扯动嘴角。
他知道,他熬过去了。
吹着夜风,安喜乐盯着天空发呆。
无限的思绪没有归处。
西凉阁很久无人打理,庭院之中的小菜园子早已变黄。
墙角长出许多杂草。
甚至挂着蜘蛛丝。
不知过了多久,起了大风。
吊椅上的人这才站起来,大风将他的衣服吹的东倒西歪。
安喜乐拢了拢衣服。
他轻声呢喃:要下雨了。
安喜乐转身返回房间。
果不其然,在蜘蛛收网那一刻,倾盆大雨砸下来,伴随着电闪雷鸣。
雨声很大,安喜乐过了很久才沉睡过去。
今晚,他又被消失已久的梦魇缠身。
梦中,大婚之日重现。
安喜乐穿着红嫁衣,走在战火纷飞的萍城大街上。
糖葫芦摊位东倒西歪,桌上沾着鲜血,比山楂还红。
锦缎繁华的牌匾被劈成两半,掉落在地。繁华二字被血渍污染,看不清晰。
西湖之中放的不再是红灯,而是鲜红的尸体。
十里长街竟是那般长,安喜乐不知走了多久。
走到城门处,安喜乐看到了白锦昱。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杀了他!你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否则,你的余生将被困在这里!!!”
“杀了他!你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否则,你的余生将被困在这里!!!”
安喜乐的手掌心,突然出现一把枪。
在一声声的命令之中,安喜乐缓缓勾起嘴角,仰头,望着看不到边际的天空。
天空被一片漆黑的漩涡笼罩。
安喜乐轻声说了句:“我能回去,那他呢。”
“以及魂域中的生灵。”
“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安喜乐举起枪,对准漩涡,开了一枪。
“嘭——”
安喜乐从梦中醒过来。
窗外响起滴滴答答的雨声。
窗户没关,雨水飘向屋内。
安喜乐起身,头眩晕一阵,他缓了一会儿,将窗户关上了。
安喜乐脑子恢复清明,细数着日子。
今天是他被关在西凉阁的第十六天。
距离婚期,还有十四天。
这时,西凉阁的大门被打开。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是崔枫。
安喜乐扫了眼来人,收回视线。
崔枫收掉油纸伞,放在门口,提着饭盒走进安喜乐。
“抱歉,昨天有事,我没能来。”
他将饭盒打开,放在桌上。
拿出筷子,仔细地擦了好一会儿,才递给安喜乐。
“快吃饭吧。”他说。
安喜乐对崔枫的话不置可否。
他走到桌前,看了眼饭菜。
今天的饭菜异常丰盛,不论是清淡的还是辛辣的。
安喜乐认出,这一桌菜全是锦缎繁华的招牌。
呵。
安喜乐着实有些想笑,他确实也笑出了声。
“原来你知道啊。”他轻佻着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安喜乐原以为,只有安家的人知晓,安喜乐每月十五便要经历一次肉/体之痛。
看崔枫这架势,又不尽然。
崔枫戏谑般的面庞难得收敛,默不作声,盛了碗汤,放在安喜乐眼前。
安喜乐没再理崔枫。
垂下脑袋,乖巧地吃饭。
只是那碗汤,从始至终没动过一口。
待到安喜乐放下碗筷,崔枫掏出卷尺,对安喜乐讲:“少爷,要做嫁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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