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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前奏 林平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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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栋看了眼沈辞,说道:“是助理。谦冠提前找人布置了一下家里,知道我们来准备好了菜。”
顺着看进去,餐桌上摆着一道道菜,中间的位置上还有一个蛋糕,精美的礼盒包装着,蛋糕上有只蓝紫色的蝴蝶。
宫玉母亲眼里满是惊喜:“谦冠这孩子有心了。谦冠是喜欢蝴蝶么,我记得订婚宴上也有这样的立绘。”
沈辞被定在原地,自己准备的生日晚餐,在简单的三言两语后,彻底成了上门的助理。偏生自己又无法辩驳,说什么呢,说这是自己为林谦冠做的生日晚餐,两人说好了要一起庆祝生日,说自己和林谦冠才是情侣,宫玉和林谦冠只是合约。
说出来只是又荒唐、又好笑,活像得了失心疯妄想症。可怜自己像个小丑一样,给人家演了这么一出戏。
沈辞看着林平栋,被怒火烧着了眼睛一般,想不管不顾,将餐桌上的蛋糕一个劲扔到他脸上,让他们全部都滚出去。
但下一秒,宫玉母亲看向沈辞,见他脸色惨白,担心是累到了。
“谢谢你孩子,做这么一桌子菜,早点回去休息吧,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宫玉母亲体恤的说。
沈辞从梦中被惊醒一般,怒火被冰水浇了个透彻,回过神来,牵扯不出笑,冷冷地看了林平栋一眼,提着桌上的蛋糕,转身逃也似的离开,留剩下的人不知所措在原地。
沈辞快步走出楼栋,将手里的蛋糕一口气丢入垃圾桶,才缓过劲来,抬起头天空已经阴沉的滴气了小雨,倒春寒时节,雨总是一阵一阵的,以为天气回暖了,下一阵雨又落了下来。
出租车只能到达山脚下的墓园门口,墓园很大,环抱着一座低矮的小山林,周边树木郁郁葱葱,沈辞一路穿行至开阔处,空地的中央有着一片墓碑,来过太多次,沈辞本能的找到父母所葬的一处。
雨越下越大,沈辞浑然不觉,蹲坐在父母的墓碑前,父母的照片摆放在一起,沈辞抬手摸了摸母亲的眉宇,闭上了眼睛。
不可避免的想到七年前,林平栋和自己的谈话。
“这张卡里是二十万。”林平栋坐在办公桌前,将手里的卡往沈辞面前推了推。
沈辞呆愣地站在书桌前,茫然的看着桌上的卡,抬头看向林平栋,身着黑色的西装,端坐着,像是审判庭的法官,宣告最后的判词,清算全权的债务。
沈辞的手在抖,心仿佛不跳了一般,也瑟缩在胸腔里跟着颤抖,说不出拒绝的话,出病房前,父亲已经昏迷一天了,高烧不退,胃里突然吐出的血,迸射出来,溅了沈辞一脸,带着腐臭和浓烈的血污味,沈辞彻底傻在原地,眼睛瞪地像受惊的鹿。处理完血渍,沈辞一路来到林平栋办公室,一路冷静的出奇。
沈辞终是接过林平栋桌上的卡。
“今天内我要听到消息。”身后传来林平栋的话。
沈辞出门的脚步停顿一瞬,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街的转角处,沈辞将卡放在口袋里,又不放心的拉上拉链。拿出手机,沈辞两个手捧着,怕是要拿不住。
沈辞拨通了林谦冠的电话。
“喂,小辞。”那头传来林谦冠的声音。
“喂。”沈辞回应到。脸上冷、身上也冷,说出去的话更是像被冻住一样,怎么开口、怎么开口。
“今天我回来的早,现在正做晚饭,番茄鸡蛋、土豆烧牛肉,还有一个汤。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沈辞只来得及说一个我,又卡在了原地。
见面只会更难,有些话只能在电话里讲,看不到人,才有可能说的出口。
没有机会了,和林谦冠之间再也没有机会吃完饭了,沈辞有些遗憾,拿这种只是无法吃饭的想法去转移注意力,安慰自己,而不是去想分手的不见。
“我们分开吧,林谦冠,我不想再这样了。”
电话那头是沉默,过了会林谦冠才问。
“什么?小辞又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回来和我说好不好。”那一头林谦冠的声音也打着不易察觉的颤。
“非要我说清楚吗,这很没意思。”沈辞的声音变得冷硬,眼睛却蓄起了水光,“我要跟你分手,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一头林谦冠着急:“回来说好么?有什么事我们回来说。”寄希望于沈辞还能回来,只要见面了,就还有机会,有回旋的余地。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祈求。
“不会回来了,就这样吧。”沈辞说道。
“我不同意,你回来,沈辞,你回来。”
沈辞挂断了电话,慢慢地蹲下身来,压抑的哭出声。
沈辞从记忆中抽离,依旧蹲坐在父母的墓前,雨下的浑身透湿,打着寒颤。
“我有些冷妈妈。”沈辞对着母亲的照片喃喃自语,小时候自己也总是忘性大,出门去上学放学时变了天,母亲就会带厚外套来接他,问他冷不冷啊小辞,再将他用衣服从头到脚包裹住,带来一种温暖夹杂着皂角气息的安全感。
“今天我穿了好多,怎么还会这么冷呢?”沈辞像是不解,胃里又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浇了烈酒烧的刀,一个劲的在里面翻搅。
“我现在胃也不好了,爸爸。和你当时一样。”沈辞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又回想起父亲在世最后的时间里,被病痛反复折磨的时候,脸色惨白、身型消瘦,后面都快呕出血来了,却极少在沈辞面前说疼。
“我以前不懂事,想让你多撑一下,陪陪我,没想到是这么痛的病,对不起,我当时没想过你撑得那么辛苦。”
“我好想你们呀,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们呢?”沈辞说着,“有些人欺负我,我…”
沈辞的脑袋越来越沉,天色暗淡下来,沈辞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十多个林谦冠的未接来电,以及陈秋铮的来电,沈辞接通电话。
“喂?”
沈辞一出声,那头就传来程秋铮带着怒火的声音:“沈辞你多大的人了,这么还玩消失,不接电话,你急死人啊。”
“我没看到…抱歉.”
“你在叔叔阿姨的墓园吗?我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沈辞问,脑袋浑浑噩噩已经无法思考更多。
“我怎么知道?林谦冠找不到你电话打到我这里,你心情不好总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我给墓园的管理员发消息问,他说看你没打伞就往里面走,沈辞你到底有没有是病人的自觉?”程秋铮越问越生气。
“对不起……”昏沉的快要听不懂程秋铮说出的话是什么,沈辞在这边道歉。
“行了你,回头吧,我到了。”程秋铮说着。
沈辞看向自己身后,程秋铮撑着把伞,怒气冲冲地走到自己面前。
程秋铮爬上坡,就看到沈辞跪坐在墓碑前,湿透的衣服捂在身上,脸色坨红,眼睛是哭了很久后的红肿,半睁着要盍上了,一副已经烧傻的样子。
还是不知道爱惜自己,说多少遍,答应的多么好,依旧无济于事。
“沈辞,你…”多的要骂出口的话程秋铮已经说不出,将伞倾斜到沈辞的头顶,“我没告诉林谦冠你在这,你要去他那里么?”
沈辞摇头:“别告诉他我在哪。”
“行,回你自己的公寓?”
抬眼点点头,程秋铮伸手要扶他起来,沈辞依着劲起身,立住的那一下,沈辞感觉胃里有什么破开了,要往外涌,锥心刺骨的疼到站不住,程秋铮连忙去扶。
“小心。”
沈辞喉咙里泛起腥甜,一股血渍喷出,程秋铮看到地上的淡红,被定在原地,一脸惊愕。
沈辞失去知觉,彻底晕死过去。
沈辞从睡梦中睁眼,看到雪白的墙顶,以及挂在头顶的吊瓶,意识到自己被送到了医院,浑身酸软无力,沈辞挣扎着,从床上慢慢挪动着身体。
“醒了?”是程秋铮的声音,沈辞听到后顿觉安心。
程秋铮将脑袋凑过来,沈辞说不出话,只能眨眨眼睛。
“啧。给烧傻了。”程秋铮从旁边拿过水杯,就着里面的吸管,喂进沈辞的嘴里,“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沈辞小口吸着,喉咙终于不再干咳,沈辞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谢我给你喂水,还是谢谢我的救命之恩,把你从墓地给带了回来,你都咳血了,你清不清楚啊沈辞。”
沈辞回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从胃里咳出来的一团血污,有些不可置信又参杂着后怕的情绪,茫然地问出:“我吐血了?”
“这是晚期的表现了,沈辞你必须尽快做手术了。”程秋铮一脸严肃。
“这么快。”沈辞无力地弯了弯嘴角,“我会安排好的。”
程秋铮将沈辞的手机递了过去,锁屏的界面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信息,全部来自林谦冠。
“你昏迷也有一天半的时间了,手机都快给他打爆炸了,我没告诉他的生病的事,这会也不知道你在医院,到处再找你,你自己决定吧。”
沈辞接过手机,划开界面。消息按照时间排序。
【小辞,你在哪里,接电话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父亲他们来了,你接我电话好么?】
【小辞,接电话。】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回我消息好吗?我看到你给我准备的晚饭了。】
【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
【沈辞,你又不见了,你到底在哪里。】
【别让我找你了,小辞,对不起,你回我消息好吗?】
……
【沈辞,你在哪里,别忘了我们之间有合约。】
【你要履行合约的义务。】
【你到底在哪。】
……
沈辞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手机。
“等我把和谦冠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手术吧。”沈辞说。
“多久?”程秋铮问。
“一周,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会处理好的。”沈辞闭上眼睛,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