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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猫儿内斗 不是你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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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白脸,新来的吧?”一人侧头笑道,“最近我们少主救了很多猫,建了个猫小寨。这不今儿个晚上,本来围着篝火热热闹闹喝酒划拳,这些猫偏生斗起来给大家助兴呢!快来,快来,今日赢的银子还能下山去买酒喝!”
“什么?!”张安澜一愣。
自从建立猫小队,猫小队成员从未聚众争斗,肯定是陆尧这家伙挑拨的!
想及此,一股怒火冲顶,她不自觉拍了下桌子,手中真气倾泻,霎时桌子嚯开条裂口。
“小白脸,好身手啊!”那人拍拍张安澜肩头。
张安澜冷眼瞪了一下,甩开其手,拨开人群往里走,抬眼便见一橘黄一黑白的猫扭打在一起,猫毛纷飞,尘土飞扬。
“滚滚!小五!给我停手!”张安澜怒斥。
可人们的声音热浪高过她的喊叫,一个劲在那举手高呼:“使劲!快使劲!咬它!咬它!”
张安澜紧握双拳,四望搜索,一眼看到陆尧端坐在高台上,眼神淡漠,睥睨下方争斗的两猫。内心的怒火越烧越旺,她推开层层人群朝陆尧冲去,余光仍留意空地上的两只猫。
只见滚滚弓背纵身高跃,亮出锋利的前爪直扑小五脖颈。
小五不躲不避,压低猫身迎上攻击,仗着自己身量强壮,翻身前肢成勾抱住滚滚脖子。
滚滚一时大意,被小五撂倒在地,腿又被一口狠咬,猫叫声嗷呜凄厉。
“老大,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怂货!我身手了得!”滚滚忍住脚上剧痛,尾巴狂甩,蓄力冲撞挣脱小五的钳制,反口咬在小五尾巴上。
两猫愈争愈裂,目露凶光,水火不容,爪子在猫的身上抓出道道血痕。
张安澜看得揪心,掉转脚步,想要上前劝架,可两猫已经斗红了眼,谁也不让谁,根本听不懂她的呼唤。她只能快步冲到高台处,指着陆尧鼻子怒吼:“你到底在搞什么?!说好的看好猫小队,你怎么让他们内斗起来?!”
“安澜,想成为猫上猫,必须争斗到底。”陆尧伸爪撇开张安澜的手指,认真回应,“我带玲珑阁时亦是如此,物竞天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想在这世间存活下去,就要学会向上争,不然明日就会被一抔黄土所掩埋。”
“不对,不对,你说得不对。他们是猫!不是人!你不要把玲珑阁的那套放在猫猫们身上!”张安澜急得抓住陆尧的猫身,摇晃道,“你让他们停下,快让他们停下!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不是你的那群手下!”
“我……”陆尧被摇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喉间痉挛,偏头“哕”地一声,吐出一口酸腥的涎水。
差点忘了陆尧现在是猫。张安澜见状,心虚停下手,伸袖擦拭陆尧的嘴角,怒气消解几分,语气仍旧硬邦邦:“你,你,你快叫他们停下。”
“安澜……”陆尧声音软弱如蒲柳,他看向张安澜,幽瞳里颤着水光,低低道,“安澜,他们是你的家人,那我呢?”
“你……”张安澜怒气泄尽,又被陆尧的泪光拿捏住,反手轻抱住他,长叹一声,声音柔下去,“你也是我的家人,你跟这些猫争什么?”
“如果我现在没有顶着小夜玄的猫身,安澜,你还会是这样的回答吗?”陆尧问。
张安澜这时却犹豫起来,蠕动嘴唇想说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陆尧是家人?
她茫然。
曾经她把真心送上去时,却眼睁睁瞧着陆尧带着层层算计,将那份心搅得稀碎。虽然能一次再一次为对方动心,可是又能怎样?
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她紧抿嘴唇没有说话,并不想违心地欺骗陆尧。
“我明白了。”陆尧垂下眼眸,眼里的光亮起又熄灭,恢复成冷寒,他扬起脖子,朝下方厉声猫叫道:“滚滚,小五!别打了!今日到此为止!”
滚滚“膨隆”背摔在碎石堆上,小五也没好到哪去,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爪子奋力抓地,颤巍巍站起来又倒下。
听到陆尧的命令,他们垂下摇摆的尾巴,嘴里依旧不依不饶:“老大,我还能打!我还能打!我要做猫小队里最厉害的一个!”
“我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人群里传来倒彩和唏嘘声:“怎么不打了?!还没分出胜负呢!”
“平手平手,大家都散了,散了!”
“滚滚,小五,你们两个傻子猫!”张安澜叹气,放下陆尧,快步走到空地中央小心翼翼捞起滚滚和小五,心疼地泪花在眼里打转,“你们何苦争这口气?你们都是家人,都是家人啊!”
手一摸,掌心全是黏糊湿腻的血渍,猫毛揪成一卷一卷的。
张安澜眼泪哗哗直落,抱着两猫往外跑:“我带你们去治伤!你们别睡,千万不要睡!”她左右张望,看到蹲在角落里和别人划拳的小山,忙问:“小山,哑姑娘在哪?”
“漂亮哥哥,哑巴在后山那边捣药呢。”小山指着一处。
“多谢相告。”张安澜颔首致意,匆匆忙忙提步回转,脚下生风,奔入黑暗。
陆尧眸光转动,跳下高台也跟了上去。
山路两边插了排木棍,歪七扭八的,木棍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上纱布漏了口,里面的烛火随风飞舞,影影绰绰。
人与猫的影子交相辉映,越往前走,影子愈碎,黑阴阴地砸进了地里。
来到尽头的木屋前,绕过半开的栅栏门,屋檐下垂着只青布灯笼,一道清瘦剪影半蹲在门口拾捡东西。
张安澜抬肘撞撞木门,压着嗓子轻声问:“哑姑娘,现在可有时间?我想找你帮忙诊治两个病人。”
哑妹回身抬头,看到张安澜一袭灰袍立在栏边,月光倾泻下来落在那张美人脸上,如朵暗夜里悄然绽放的玉簪花。
她眼睛发亮,急急点头,将手上的草药放在一边,将手擦得干干净净,才伸手将张安澜请进屋。
张安澜脚步匆匆,脱了身上的衣袍铺在桌上,轻放下手上两只猫。
猫儿气息微弱,几乎断绝。
“哑姑娘。”张安澜声音发颤,眼睛红彤彤地:“这两只猫能治吗?”
哑妹呆怔了片刻,看向张安澜点点头,从旁边取了干净的布条沾湿,细细擦拭猫身,将血渍擦净后,打开一个黄布包,里面是磨成沫子的药粉。又将药粉均匀撒在猫猫伤口上,轻柔地缠好纱布。
两只猫被包成一个洁白的粽子。
滚滚迷迷糊糊睁开眼喵叫一声又昏了过去。
“滚滚?”张安澜伸手查探鼻息,猫儿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紧锁的眉头松落下去,抬手本想揽过滚滚和小五,哑妹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头。
“哑姑娘?”张安澜不解。
哑妹拿起纸笔写了话递给她:“公子,猫受伤较重,需要好生休养,不宜挪动。过几日公子再来这看吧。”
张安澜收回手,朝对方感激地点点头,抱拳道:“哑姑娘,多谢你今日救治我的家人,算我欠你一份人情,若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相助的,我定竭尽所能。”
昏黄光芒笼在哑妹身上,她羞了脸,低下头去,两个发红的耳朵尖像粉蛾扑跌着往黄光里钻。她侧下身,从灶台上的竹屉里拿绢布包了几块温热点心递到张安澜身前。
张安澜低头一看,点心形似梅花,通体莹白如山间雪,淡淡的枣香味漫出来,仔细一闻,甜香清润,裹着层草木芬芳。她弯眼,是山药枣泥糕!
空了许久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起来。
张安澜脸颊涌上一片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摆手欲要后退。哑妹又上前一步将绢布包好的点心塞进怀中,拿起纸笔写下:“我今日做的糕点,还热乎着。”
“谢,谢哑姑娘。”张安澜低声道,伸出手指捏住糕点往嘴里送。
还未咬下,一团黑影从暗处冲出,撞得糕点七零八落,抬眼一看,陆尧伸爪挂在张安澜衣领上,尾巴飞扫绢布,糕点混着猫毛碎屑纷飞。
哑妹瞪圆了眼,捂嘴后退一步,眼睛里的光软颤颤地,似有泪水涌动。
“你这是干什么!”张安澜拎起猫耳反手扣在怀中,小声呵斥陆尧,内心哀嚎:我的枣糕啊,热乎乎的枣糕!
面上慌张低头拂拢地上的糕点,连声道歉,“对不起,哑姑娘,我养的这只黑猫不懂事,辜负你的枣糕了!”边说边伸手想捡起块碎屑塞嘴里,陆尧看着张安澜不值钱的馋嘴模样,气得伸爪拍飞她手上的碎屑,喵呜喵呜叫:“安澜,这不是我。”
“管天管地管空气,管得真宽啊你。”张安澜亦气急,狠拧了陆尧脖子上的肉,小声道,“我饿着呢。总得让我吃饱了才能做你啊。”
哑妹看到一人一猫打闹,捂嘴偷笑,又从竹屉处包了点心送上前。
张安澜刚伸手,陆尧两爪子抱住她的手臂,龇牙咧嘴,低低嘶吼。
她只能悻悻收回手,面冷下来朝哑妹摇头:“哑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家猫闹着要去找我家夫人呢,抱歉打扰哑姑娘了。过几日我再来看滚滚他们。”
手暗中压住乱动的陆尧,没瞧见哑妹愈加落寞的神色,鞠了躬转身匆匆逃离。
来到空无一人的密林里,张安澜松了手,甩开陆尧的爪子,怒火直往头顶冒:“陆尧,你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我吃个东西,你跑出来捣乱做什么?我都要饿死了。”
“安澜,不管哪般人递的吃食,你都胡乱接着?”陆尧碧眸上翻,声音涩而硬,像青梅砸落进湖水,浸得那水也酸了起来。
“什么哪般人?她是……她是救治我的哑姑娘。人家心善着呢。”张安澜揉捏着陆尧的猫耳,“别人哪像你这样小气?”
“小气?我小气?”陆尧猫声颤颤,似在冷笑,似在悲戚,“安澜,相处这么久,你就这样看待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安澜苦恼摇头,支吾道:“我就是……”她撅嘴捂住空荡荡的肚子:“可我饿……”
“安澜,今时不同往日,”陆尧眼光灼灼,爪子扒拉衣领,“我并非心冷之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过我的身份较为特殊,往日游走在权力场中,又暗中建立了玲珑阁,身边的危险层层叠叠,你要当心应对,不要轻信他人。即便是你的舅舅,也要留个心眼。”
“我……我……”张安澜细细盯住幽绿的瞳仁,水光闪动着,她明白陆尧在担心她,心绪参差错落,怒火渐渐消去。她叹气道:“陆尧,你现在真像个喋喋不休的猫和尚。”
“和尚?原来这才是你的心里话。”陆尧眉眼舒展开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双爪抱住张安澜的脖颈,脑袋亲昵蹭着。
“陆尧,我求你一件事。”张安澜抱住陆尧,眼神温柔,“猫小队是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你不要把它弄得乌烟瘴气。他们是猫,没有人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都对我衷心耿耿,现在你成了他们的老大,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够像家人一样好好待他们,不要把弱肉强食的那一套放进去,好不好?”
柔软的声音钻入陆尧耳中就像花瓣挥洒,他低下头,埋进张安澜的怀里,轻轻摆尾:“抱歉,安澜,是我想得狭隘了,我答应你,会好好护着它们。”
密林里树叶颤动。
一猫一人倏然抬头,一道冷光破叶射出,直刺张安澜眉心。
是一把剑!
她仓皇将陆尧护在怀里,急急后退,斜侧压低身子,堪堪避开攻击,飞剑插入后方的粗木杆中。
可剑气无形,待她站直身体,肩头上的一缕墨发随剑气断裂,如落叶般悠悠飘落。
“是谁?!”张安澜勾起脚边的长木棍紧握在手,直指前方。
一道黑影慢慢走出来,毫不掩饰地拍手放声大笑:“陆尧啊,陆尧,你的身手何时这么差?竟然连我的飞剑都避不开?!”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冷冽:“除非你……不是陆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