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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是梦非梦? 女主深陷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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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出事了!”飞莺焦急的声音刺破耳膜。
“怎么了?”张安澜猛睁开眼,张嘴却是一连串“喵喵喵”。
“嗯?我还是小夜玄?”她“嗷呜”皱眉。
浓郁的檀香味钻入鼻孔,她不禁打了个喷嚏,再抬眼望去,那个身材瘦小、杏眼雀斑的女子杵在眼前,手里拿着一纸张仔细瞧着,眉头紧拧,不发一语。
变瘦的自己?张安澜心中怪异,蓄力纵身一跃,跳上女子的肩膀。
“小夜玄。”女子看到玄猫眉头舒缓了几分,手抚其背,声音沉重,“飞莺,备衣备马,我们离开感业观。”
感业观?张安澜心头疑雾愈加浓重,见飞莺离开,再次环顾四周。
四周清冷,檀香缭绕,又看向这女子,身着素衣,头戴素帽,俨然尼姑模样。
尼姑?我平日里不是最讨厌这冷清之物,怎会当尼姑!张安澜古怪嘟囔,尾巴高甩,她拉长脖子朝女子手上的纸张望,依稀能辨认出事情大概。
“什么?!老爹和唐将军在北塞失踪了?!”张安澜震惊地“嗷嗷”一嗓子,从女子肩头摔下去。
“小夜玄!”女子单手接住半空中的玄猫,低声道:“小夜玄,我们今天要离开这里。”说完将玄猫放入背篓,换好一身男子衣裳,将背篓挂在胸前,匆匆走出感业观。
张安澜透过背篓缝隙朝外张望。
刚出大门,便见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站在满眼茂绿、嫩蕊飘雪的槐树下。白色的槐花纷纷洒洒,落满了那人的肩头。等走近一看,张安澜才惊觉此人是陆尧,不由得从背篓里探出头来。
“阴魂不散的家伙!”女子蹙眉唾骂,绕开陆尧。
“安澜姑娘!”陆尧上前抓住女子手腕,声音高扬,“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关你何事?!放开我!”女子冷眼瞪向对方,“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陆公子不会不明白吧?”
“我......”陆尧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慢慢松开手,眼眸里晶亮的光芒一寸一寸黯淡下去,“安澜姑娘,我,我明白......”
“明白就好,让开!”女子护紧背篓,面色冰冷,脚步匆匆翻身上马。
马蹄声飞急,周围的花草树木瞬间甩出残影。张安澜看着陆尧在视线中逐渐缩成一个芝麻大的小点。
这一次,她没有冲动跳下去找陆尧。
这个陆尧并非她熟悉的那个陆尧。
心脏依旧涨疼。张安澜眼睛酸涩,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她闭上眼睛,用爪子胡乱抹了抹。
是的,她心悦陆尧。
可是那又如何?如今她是猫,陆尧是人。猫生最多十余年,对于人来说,她就是人生命里匆匆过客,她为什么要奢望那种虚无缥缈的感情?
张安澜眼泪盈满,正伤心之时,温热的液体滴落到她的猫脸上。她疑惑抬头,才发现身前护着她的女子面色涨红,已然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张安澜撑起身伸出猫爪,盖上女子下巴。
马蹄声渐缓,女子拉紧缰绳停在了高树下,看到玄猫盈盈绿眼的一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单手掩面哭泣起来,呜呜咽咽,似哑了的河床突然涌出泉水。
“小夜玄,我,我和陆尧,或许是此生最后一面.......我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呜呜呜呜,造化弄人,真是造化弄人.......若是当初我们没有相遇就好了....... 我不会失去手臂……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我真傻,我真傻啊......”
“主子。”飞莺递来一张素色丝帕。
张安澜看着女子左边空荡荡的衣袖和颤动的身体,心拧麻花似的疼,但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轻轻将爪子压在女子身上,蹭蹭脖颈:“以后有我陪着你。”
渐渐地,周围光亮繁盛,她浑身燥热起来,似有什么力量在源源不断涌入四肢百骸。
怎么回事?张安澜紧皱眉头,眼前的一切开始恍恍惚惚,如烟如梦。
耳畔传来熟悉又急促的呼唤。
“张安澜,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求求你快醒来!你快醒来!张安澜!”
“陆尧?他怎么还在这里?”张安澜虚弱地嘟囔着,慢慢张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憔悴至极的脸,即便眼底乌青,却依然挡不住那溢出的美貌。
百看不厌,说的就是这种吧。张安澜轻叹一声,伸出爪子才发觉身子被白布缠紧。她无奈缓缓拍在陆尧脸上,嫌弃道:“陆尧,你怎么这幅鬼样子?真丑啊。”
“安澜,你醒了!”陆尧收回内力,眼神瞬间亮出光芒。他张开手想抱张安澜,犹豫了下收回手站起身来。
这时,又一个大脸凑过来,声音咿咿呀呀,轻轻蹭着张安澜毛茸茸的脑袋。
“小夜玄。”张安澜绿眸眯起,笑道,“你放心,我好得很。”
“安澜,你昏迷了几天几夜还未吃饭。这是玲珑阁和宁乐公主送过来的一些吃食,”陆尧将一堆吃食推过来,拿起一片晶莹白软的鱼片送到张安澜嘴边。
张安澜默默张嘴吃着,眼神却不再看陆尧。
“安澜,都是因为我,若我能及时查看你的伤势,你也不会受此苦痛。”陆尧见张安澜态度冷淡,一人一猫之间好似乎隔了道看不见的鸿沟。
他手中动作局促,拿了旁边的鱼片又放下,换了一块肉干,略显慌乱道,“安澜,我知道你在怪我。可你曾答应过我,你的命是我的......我并非要你的命,而是希望你做事能三思而后行,断不能再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若我不能及时赶到,再出现前几日那事,我......”
听不下去的张安澜立马抬起爪子压住陆尧的嘴,她没想到,陆尧知道自己是猫身人魂,还这般啰嗦。
“我知道了。”她无奈点头,嘴砸吧砸吧继续吃。
陆尧嘴巴嗫嚅几下,看到张安澜偏头不再理会他,他默默轻叹一声不再多言,视线却紧紧追随张安澜开合的嘴巴,难以移开。
“好吃吗?”陆尧忍不住开口。
“嗯。”张安澜又点头,思绪却飞得老远。
她又想起了梦里那个站在槐花树下落寞的身影。
眼前这个陆尧是梦还是真实的?她思绪恍惚,一时间分不清现在是身处梦中还是现实里。但是,那个仅仅是梦吗?为何她能一梦再梦?若不是梦,那她到底是去哪了?......
“主子,姑爷,不好了,不好了!”柳眉冲到院子,声音慌慌张张由远及近飘来。
陆尧皱眉,冷冷地扫过去。
柳眉刚到门口,被陆尧的眼神吓退几步,立在一边,低头道:“主,主子,姑爷,飞莺和,和陆二公子打起来了。”
陆尧冷哼一声:“他死了吗?”
“什么?陆二公子他……”柳眉愣了愣,缩脖再次压低声音,生怕自己说错话,“没,没.......”
“那就不必理会。”陆尧依旧拿着小勺喂张安澜,声音淡淡。
陆二公子?张安澜瞬间精神,那个讨厌的家伙和飞莺打架?岂不是要被飞莺打得满地找牙!她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毕竟这家伙上次扔自己的仇还没报呢,现在逮着机会......这等好事她可不能错过!
张安澜眼珠子发亮,伸爪碰了碰陆尧。
“安......小夜玄,你想去看?”陆尧语气柔下来。
“嗯嗯嗯嗯嗯嗯。”张安澜猛点头,爪子指了指屋子外。
“好,那你答应我,绝对不乱跑。”
“你放心,我这样怎么跑啊。”张安澜指着缠满白布的身子,无语拍了拍陆尧的嘴巴。
陆尧心领神会,一手抱住张安澜,一手牵住旁边的小夜玄,莞尔一笑:“走吧,那我们就去看看热闹。”
柳眉正苦恼不已,思考对策时,却见陆尧牵着自家主子的手带着猫走出院子。她愣了一下,急忙跟上前去,恭敬道:“主子,姑爷,他们在东边院落处,我带你们过去。”
几人在陆宅里闲庭信步,微黄的树叶随着初秋的微风轻轻颤动。陆尧紧握小夜玄的手,却一直看向怀里的张安澜,嘴角微微勾起。从前是他瞻前顾后,错失良机,现在,他还能再奢求什么?
陆尧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老盯着自己看干什么?张安澜被陆尧时不时飘来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她翻动身子,眼睛直视前方,要不是她现在身子未痊愈,早就飞身跑去,还用等着这陆尧慢慢走?!
未近东院,混乱的争斗声连绵不绝。
张安澜兴奋地竖起耳朵,扬长脖子张望。
两个身影在林中交织。
不多时,就听得几声惨叫,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林中滚了出来,撑地爬起,朝这边望了眼,飞速奔过来。
“大哥!大哥!救我!救我!”
陆懿高喊,刚走没几步,腰突然缠上金色的长鞭,身子一踉跄,栽倒在地。
飞莺翻身出林,紧随其后,一脚踩在陆懿背上,眼眸淡淡。
“臭小子,我大哥就在那里。你敢对我如何,我大哥绝对饶不了你!”陆懿从灰土里抬起脸,颤抖放出狠话。
“你这贼人,偷偷摸摸在门外干什么勾当?”
“胡说!我,我,我是来看大哥的,我才不是什么贼人!”陆懿面色涨红。
“飞莺,飞莺,飞莺!”柳眉气喘吁吁跑过来,附耳道:“姑爷来了,你收着点。”
“手下败将。”飞莺瞟了眼不远处的陆尧两人一猫,不屑地收起长鞭,“今天算你走运。”
陆懿没了长鞭的束缚,从地上爬起,快步跑到陆尧身前,捂住肿红的脸声泪俱下:“大哥!大哥,你要给我做主啊,大哥!那粗鄙的臭小子明明知道我是陆家人,竟然如此卑劣行径!一定要狠狠罚他!”
“技不如人,不自找原因,来找我做什么?”陆尧斜睨一眼,轻抚张安澜脑袋,“别吓着我家猫了。”
“猫!猫!猫!这猫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陆懿不解,哭诉道:“大哥,我还是你弟弟吗?!你当真如此绝情?连我们兄弟情分都不顾?”
“随你怎么想。”陆尧偏过头去,冷声道:“陆懿,我离开尚书府对你和爹都好。”说完此句,又眼神如炬看向陆懿,“我听说,前几日你和户部尚书的儿子陈显起了冲突。”
“我......”陆懿低下头,像做错的孩子,不甘心嚷嚷:“谁让他胡言乱语编排大哥,说大哥是废物!我没把他打成残废已经手下留情了!”
“陆懿,官场如战场。”陆尧叹气,恨不得揪起这不成器的弟弟耳朵。他瞥了陆懿一眼:“你要改改那耿直不讳的毛病,遇事左右逢源、三思而行,才能助爹在朝堂上一臂之力。不然,就是祸害。”
“大哥,你为什么不进官场?你才华横溢,进官场必定如鱼得水......”
陆尧挑眉,打断陆懿的话头:“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是……是太子让我来找你。”